废品回收-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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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纠缠不成就要拉我下水!”
“如果真如你所说,毫无关联的人,为什么偏偏纠缠你?”吴峰手劲大,丝毫不收力,捏得纪元肩头生疼。
“他……”纪元胸膛起伏着,话却卡在喉头,张着嘴吐不出一个字。
“心虚了?编不出来了?”
今天一定是纪元最狼狈难堪的日子了。
这种像是被扒了衣服在大街上游行示众的感觉,真是令人恶心到想反胃。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几个来回,破釜沉舟般地将额头抵在桌面上,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往外蹦:“他喜欢男的,想找我约,我没答应。”
吴峰万万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受到冲击地松开手退后一步,有点手足无措地看向马东岳:“马队,这……”
“那先委屈你在这里待一段时间,配合调查。”马东岳倒没有什么反应,将纸张捡起来叠好,朝着吴峰摇摇头,示意出去再说。
“马队,这小子说的,听起来……有点离谱呀。”吴峰加入警队没多久,钢铁直男一枚,对这种事情知之甚少。
“化验结果显示酒杯里残留的成分是什么?”马东岳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掏出一支烟叼着。
“芬美曲嗪,和高纯育亨宾,”吴峰想到后一种药物的作用,脸都皱成一团:“李复连好这口?那这小子还真是无辜的?”
“他说你就信?”马东岳斜了他一眼,自顾自向前走去,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喂,马队,纪元的家属来保释他了。”
“家属?”马东岳皱起眉头:“他在这个地方不是没有直系亲属了吗?”
“不知道,那个人说是纪元的哥,叫……叫叶凡。”
叶凡一路开着车跟到派出所,却被告知纪元的案子刚调到刑警队。
他心中纳闷,普通的斗殴事件,没有伤及人命,而且还是三打一,要说纪元是正当防卫也不为过,怎么会闹到刑警队去。
但是事发突然,他来不及多想,立刻前去给纪元办理保释。
可是,叶凡没有等来纪元,而是看到一个始料未及的故人。
“我还在想同名同姓的几率有多大呢,”马东岳披着警服,站在暗处向他招手,思索片刻又取下嘴里叼着的烟摁灭:“你应该还是不爱闻烟味吧。”
“好久不见,叶凡,或者说是,叶均铭。”
作者有话要说:
狗血蠢蠢欲动
第16章 不一样
持均态立于世,铭功业于汗青。
“均铭”这个名字承载浩瀚气势,是父母给予孩子最厚重的期望,也是最美好的展望。
但是他不够格,也担不住。
担不住那殷殷期盼,担不住那立世之姿。
他蓦然醒悟,自己不过是最庸俗的那种人,碌碌无为,将触手所及的一切都搞砸,落得满地碎渣狼藉,理不净,还扎出满手血窟窿,可悲又可笑。
所以,不如以“凡”为名,埋头躲在众生中,在大流的推挤下向前走。
叶均铭,上一次有人喊他这个名字,大概是……十年前。
叶凡愣怔片刻,直到马东岳凑到他跟前,才从往事的回忆中抽离出来。
“怎么,这么久没见面,就这冷脸?”
“没有。”叶凡回过神,瞥见马东岳多了一条杠的肩章,微微颔首:“恭喜升迁。”
“都这把年纪,升不升迁的已经看淡了,”马东岳掏出一盒清嘴糖,递给叶凡,被拒绝后自顾自扔了两颗进嘴里:“我老婆今年准备来这个城市创业,不分居就行。”
“你结婚了?”叶凡露出诧异的眼神。
“差一年就七年之痒,想不到吧,当年最不安分的老大哥反而最早安分下来。”马东岳自嘲地轻笑一声,大拇指反复弹开合上糖盒盖子,嗑嗒作响。
“那恭喜了。”岁月伤人,再见只能感慨物是人非,叶凡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接话,翻来覆去也就这个词。
“哧,我以为你会沉默地补发个红包呢。”马东岳将手揣回兜里,上下打量着自己这位多年未见的故友,感慨道:“知道吗,我唯一一次去寺庙求佛,就是许愿别再在警局遇见你。好小子,还没来得及还愿就折了香火钱。”
“当年多谢了。”叶凡知道对方是在调侃,但是忆及当时情形,真心实意地道谢。
“可别,我是秉公执法,不要搞得像徇私似的。”马东岳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直抖腿。
“……对不起。”
“你呀,还真是个锯了嘴的葫芦。”马东岳无奈地摇摇头,反手指了指身后:“你是来捞那个叫纪元的小伙子?”
“嗯,”转到正题,叶凡也不拐弯抹角:“他只是打架,怎么会由刑警队接手。”
“你和他关系很好?”马东岳扬起头盯着叶凡。
“熟人。”
“那就是关系一般?”马东岳意味不明地扯扯嘴角,靠在墙上:“那你最好别掺和这件事,他和我们在追查的一批药扯上了关系。”
“不可能!”叶凡立刻否认,厉声反驳道。
“你认识他多久了?”马东岳面对叶凡的激烈反应无动于衷,而是抛出另一个问题。
“三个月……”叶凡被噎了一下,但是仍然坚持不让步:“但是我知道,他不会是那样的人。”
哪怕生于尘土,自出世便搅在踩不到底的浑水中,还是努力地抓着芦苇荡往外走,一脚一个泥印,踩出身后黄土路。这样一个人,即使不知道明日太阳升起时自己该迈向何方,也不会自甘堕落沉入沼泽。
这份品质的难能可贵,只有曾经堕入泥泞的人才明白。
所以叶凡能够坚信。
“均铭呀,你为什么总和这种人,这种事情搅在一起。”马东岳长叹一口气,仰起头闭上眼:“当年是身不由己,现在又要引火烧身?”
“不一样,”叶凡慢慢捏紧拳头,低下头挣扎片刻,咬紧腮帮沉声说道:“纪元不会是那种人。”
他不是喜欢与人争辩的性格,也不爱抛出一堆理由长篇大论,但是认定一件事就丝毫不会动摇。
“轴得很。”马东岳很清楚这一点,知道多说无益,敲了敲叶凡的手臂:“你脑袋里的弯弯绕绕只有自己清楚,选好自己要走的路,可别绕进死胡同。”
叶凡一怔,眼中的光逐渐黯淡,继而沉默地点点头。
“纪元的案件特殊,怎么也要拘十二个小时。”马东岳用眼神止住叶凡:“这没得商量,一码归一码,我该怎么办案就怎么办,求情也没用。”
“我知道。”叶凡并非不明事理,自然不会为难马东岳。只是提及旧事,难免心烦意乱,感觉自己又被缠在一团理不顺的线堆里,闷得脑门疼,自觉无言便要道别。
“还是执拗又寡言,轻易地就要把别人的事情揽过来,你真是一点都没变。”
叶凡听见这句话顿了一下脚步,没有回头:“人是会变的,这不一样。”
“不一样吗?如果你真的变了,就应该光明磊落地去过属于你的生活,而不是缩在小地方虚度半生。”马东岳喃喃道,最后几个字几乎模糊不清,随着风消散在夜色里。
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叶凡固执地拽着这个词,就像抓着救命稻草一般。
可是哪里不一样呢?
他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前方昏暗的道路,满心迷茫。
第17章 坦白
“根据叶凡的证词,纪元从晚上八点起和他待在KTV包间里,但是中途出去上了个厕所,这是个空档期。”吴峰调出监控录像,拉动时间轴:“纪元的确是走向厕所的方向,然后回来途中被李复连拉住。”
“李复连那边怎么说?”
“咬着不放,说得挺像回事。”
“纪元这几年的动向查清楚了嘛?”
“打零工和摆摊,最近才有了正式的工作,就是工地上那份。”
马东岳吐出一个烟圈,踩着转椅反复看那段录像,沉默片刻,突然问道:“关进来多久了?”
吴峰低头看了眼手表:“还有三个小时,如果没有实质性证据,就得放人。”
“三个小时……”马东岳沉吟着摇摇头,且不说仅凭一面之词而没有物证是否能成功申请搜查令,时间也完全不够。
“我去跟他谈谈。”
纪元感受到有人坐在自己面前时,仍然低头恹恹地不说话。
“叶凡来保释你,但没成功。”
听见这个熟悉的名字,纪元猛地抬起脑袋,死死盯着马东岳。
“还有三个小时,你就能离开。”马东岳满意地看着他脸上的波澜,说道:“但是如果李复连死咬住说你是同伙,这事就没完。”
“你什么意思?”纪元眯起眼睛,挺起腰贴紧椅背,双手握拳压在桌子上。
“如果能一次性彻底洗清嫌疑,你愿意吗?”马东岳循循善诱。
条件很诱人,但是明显还藏着后话。
“什么条件?”纪元没有精力玩文字游戏,单刀直入地问道。
“你的个人物品。”马东岳凑上去,微微压低声音:“主动交给我排查,视为你提交自证清白的证物,只要的确没有和那批药沾边的东西,我可以保证你的清净。”
就这么简单?纪元探寻地看着马东岳的脸,没有找到戏谑或者心虚的痕迹,便点了点头:“这个没问题,等我出去就拿到警局。”
“现在就得需要。”
“现在?可是……”
“你和叶凡是室友,我会派人便装前去,在他的监督和协助下进行排查。”
“不行!”纪元下意识地喊出声,他想到自己压在箱底的那本书,怎么能让叶凡看见!
他瑟缩一下,在马东岳疑惑的目光中小声补充道:“可以不让叶凡哥在场吗?”
“现场必须有第三人进行见证。”马东岳敏锐地察觉到纪元在隐瞒什么,却想不出个当然:“当然可以让其他人在场,但是我以为你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
纪元哑然,这是一个很完美的计划,他的确找不出理由反驳。
但是,如果让叶凡发觉,会用什么样子的眼光看着他?厌恶,还是失望?会不会怀疑他这么多天的居心?会不会把他赶走,再也不见?
海洋上的小船岌岌可危。
马东岳看见他霎时变白的脸色和犹豫的神情,愈发疑惑,但是时间不等人,于是打下最后一针强心剂:“事情如果闹得太大,对你身边亲近的人也有造成不利影响。”
他这句话点醒了纪元。
无论如何,也不能因为那样自私懦弱的理由把叶凡牵扯进来。
纪元抖了抖嘴唇,将嘴边的话咽下,最终无言地点点头。
这是纪元最难熬的三个小时。
他感觉自己被绝望的潮水淹住口鼻,脚下踩不住实地,只能在无望的挣扎中被卷入漩涡。简单的拘留室居然成为最后的避风港,墙上挂钟的嘀嗒声是宣布死刑的倒计时。
如果见到叶凡,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坦白?道歉?还是说,叶凡根本不愿意来见自己?
也是,好心好意收留他,却被同一屋檐下的男人惦记,任何人都会恶心到反胃吧。
纪元浑浑噩噩地坐在椅子上,连有人进来喊名字都置若罔闻,机械地跟着往外走。他觉得自己的腿脚都是僵硬的,每迈出一步仿佛都在消耗血肉。
直到看见叶凡。
叶凡还是往常的模样,靠在车门上冲他招手。
恍惚间,纪元想起自己出院的情形,那天的叶凡周身沐浴着阳光,如同神祗,而自己也正奔向光明。而今天厚重的云层压着,空气中的水汽过度饱和,令人喘不过气,而他走去的前方,将会是什么?
“上车吧。”叶凡看出纪元的精神状态很差,将空调打开,把副驾驶的座位调低:“你躺着休息一会儿。”
“嗯,谢谢哥。”纪元闷着声,感觉如鲠在喉。
叶凡启动车子,一边指了指点烟器旁边的小抽屉:“里面有面包和牛奶,饿了就吃点垫着肚子。”
“好。”纪元听话地拿出面包,味同嚼蜡地塞进嘴里。
车厢里除了录音机里传出的歌声,便没有其他声响。
叶凡果然是个很善良的人,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
纪元可以自欺欺人,但是他不能任性地拉着叶凡一起粉饰太平。叶凡越神色如常和体贴,纪元就越愧疚和后悔,悔无止境的贪婪和索取,愧不开口的掩饰和隐瞒。
他突然想清楚了,自己就是个同性恋,就是喜欢叶凡,这才是真实而完整的他。
“哥,”纪元深吸一口气,伸手轻轻拉住叶凡的袖子:“把车停在路边,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先去吃了晚饭再说。”叶凡的语气很平静。
“不行,这件事必须先说清楚。”纪元提高音量:“如果说完了,你还愿意和我去吃晚饭,那就去。”
“你……”叶凡暗自叹气,只好将车停在路边,关掉录音机,转头看向纪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