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恋人[娱乐圈]-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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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偶然一次,她瞧见纪梵的座位上,除了一摞专业书之外,还摆了一本红色硬皮本的梵高传。
封皮上一个耳朵缠上绷带的男人,嘴里叼着烟斗,神色忧郁。
那是梵高的自画像。
那时候,姜茶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很开心,觉得她对纪梵似乎又了解的多了一点。
她想起自己会油画,觉得自己又找到了两人的一点点共同爱好。和纪梵聊天时,她便有意无意地引导话题,发表一些看法。
可纪梵兴趣缺缺。
姜茶那好不容易发现的共同点,纪梵就根本没有注意到,也并不放在心上。
姜茶虽难过,却很懂得调整心情,耐心十足。
有次纪梵生日,姜茶特意仿了一张梵高的自画像,包装的很用心,送给纪梵作礼物。
结果纪梵拆开后,看见画,皱眉,神色冷到极点。
接着面无表情地出门,把画丢进了楼下的垃圾桶。
那张画,是她来来回回画了无数遍,废了很多很多的画布、颜料,才终于挑出一份她觉得满意的、能拿的出手的。
纪梵生日在冬天,恰巧离考试月很近。
为了送她画,姜茶抽不出时间复习功课,有一门难度很大的选修课没过。
她拿到了人生中第一个不及格。
而她废了那么多心思的画,就这么被扔进垃圾桶,像什么碍眼的东西一般。
纪梵甚至一句解释都没有。
笔刷一顿,落下一个蓝色的点。
长发披散在腰间,遮住了姜茶的侧脸。
神色更冷了。
身边一暗,纪梵的影子投下,她的目光凝视在地面上。
“这是梵高第二次精神崩溃之后创作的。”纪梵轻声道:“你画他的画,可你不了解他的心情。”
“我了解。”
姜茶正凝神涂着淡蓝的色调下,明黄的月牙。
“你了解?”
纪梵轻声叹息,黑白分明的眼睛闪过一丝黯淡的情绪:“没有经历过,是不会了解的。”
“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不了解?”
姜茶抬眸,静静地和纪梵对视。
纪梵哑然。
一边的宋苑蹲下身,摇头叹息:“这种东西,不同人理解不同,有什么好争的呢。”
纪梵默了默,没头没尾地说:“你送的画,我一直收着。”
姜茶手腕一顿。
“什么画?”姜茶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我都不记得了。”
“生日礼物。”
姜茶轻轻笑了,问:“你不是扔了么。”
纪梵眼睛看向一边,表情有些窘,含糊其辞道:
“没扔。我又捡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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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
“对不起。”
纪梵嗓音低低的。
她的目光追随着姜茶的木刷; 看着她把一个大概的浅蓝色调慢慢充盈、显出不同的层次来。她侧眸; 静静凝视着姜茶; 轻声道:
“那时候我心情不好; 不是故意的。”
姜茶就在她身边。
浓密的长发; 白皙的鼻尖。阳光静静照耀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清澈的眸子被垂在侧脸的柔密长发遮住; 瞧不清神色。
侧影漠然,是拒绝的姿态。
她对这句道歉没发表太多意见; 只是说:“已经过去很久了。没必要。”
没必要。
纪梵静静看着她。
唇色有些发白。
…
纪梵四五岁的时候; 家庭是很美满的。
有些东西; 要么从未得到过;要么从未失去。
得到了再失去,才难受。
很早以前; 母亲还在。她出身富贵,教养好; 不是弱不禁风那类; 相反,她很会管家。那时候,父亲虽在外头沾花惹草、养了很多小情人,却从不敢在家造次; 纪梵也被瞒着; 毫不知情。
家里能维持表面上的和谐。
父亲高兴的时候,甚至会举着她,让她坐在他肩膀上,还会笑着拿胡茬扎她的脸; 逗她开心。
后来呢。
所有藏住的马脚在母亲死后显露无疑。
她接受不了。
是她最亲近的人教她看清了这个世界多么肮脏。
可她和所有小孩一样,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对生养自己的父亲真的毫无期待。毕竟他有时候甚至真的算个好父亲,每个月都担心纪梵的零用钱不够花,大笔大笔给她打钱,有时担心她在学校吃不好,还会偶尔地主动打电话,问问她的近况。
连着血脉的,哪能毫无感情?
她虽看起来无所谓,可心里头多多少少会有些企盼。
那天周日,纪梵生日前一天,她回了趟家。
饭桌上,父亲庆祝她回家,特意亲自下厨,给她弄了很丰盛的晚餐。
纪梵有些惊讶,忍不住开始猜想,父亲是不是记得,于是她试探着问:
“爸,你知道明天什么日子么?”
他爸似乎有些意外,笑了起来,说:“多亏梵梵提醒,明天是我和阿姨在一起的纪念日。”
纪梵一瞬间变得很沉默。
她生日的时候,是她母亲躺在产房临产的剧痛时刻,弄不好命都要丢,对她爸来说,却是什么和阿姨在一起的纪念日?她看着她那凭空多出来的哥哥,胃里一阵翻滚。
“啊,纪念日?”
那女人柔柔一笑,搂着她哥说:“可惜明天周一,不然咱们能一起出去玩。”
“没事。”她哥摆摆手:“明天我没课。”
“梵梵呢,你有课么?”
纪梵没搭理。
“她啊,明天满课。”她哥帮她回话。
这么一句话,三个人都放松一口气似的——
生怕她要跟去,毁了氛围。
纪梵猛地站起身。
客厅中央有个花梨木的中式多宝阁,里头全是她父亲的收藏品,什么汝窑瓷器、玉石雕刻,全是易碎的古董。纪梵一伸手,狠劲一推,哗啦啦的,一柜子的收藏品被砸了个粉碎。
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饭桌上三个人,她哥先开口了:“爸,没事,先吃饭。”
那女人也附和:“是啊是啊,梵梵在学校累着了吧,脾气不好正常的。”
“你滚出去。”
他面色阴鸷,把筷子往桌上一摔。
“。。。。。。”
纪梵抬着下巴,睁大眼睛,眼泪拼命打转。
“我们家最多余的就是你。”
她爸指着红木门,把茶几上一本翻开的书砸过去,红色硬皮本的梵高传恰巧狠狠地砸在她头上,纪梵被砸的一晃。
她爸一字一顿:“现在,滚。”
门一关上,父亲嘀咕的谩骂声就传了出来:“她就是个神经病,还看梵高传?我看她迟早也得进精神病院。”
里头传来一阵阵的嘻笑。
纪梵缩在门边,把头埋进膝盖里。
浑身发抖。
她的书还扔在一边,昏黄的顶灯一瞬间照亮了大红色封面,失了一只耳朵的男人叼着烟斗,正默默看着她。
回了学校后仍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云淡风轻的,倒也看不出有什么异常。纪梵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努力把不痛快的事情扔在一边。
可恰好,第二天姜茶就来了她在学校附近住着的房子里,送了她那幅画。
耳朵缠上绷带的男人,头戴毡帽,面黄肌瘦。身上穿了件不修边幅的大衣,嘴里叼着一个烟斗。
跟画中男人眼睛对上的一瞬间,纪梵像是被什么抓住心脏一般,呼吸困难,好一会儿,没办法正常思考。
“她就是个神经病。。。。。。”
纪梵猛地站起身,头疼的要炸裂,面孔一瞬间变得像纸一样苍白,她浑身僵硬地下楼,把画扔了。
看不见了,便也舒服了些。
上楼后,她看见了姜茶。
女孩儿站在过道,完全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茫然地睁大眼睛,眼泪拼命打转。
姜茶哭了。
眼眶通红,泪水打湿了睫毛,在脸上爬出一道湿痕,重重地滑落。
纪梵陡然手足无措起来。
认识姜茶到现在,她一直是轻轻笑着的,笑容甜美,看见她的人也像被阳光洒满全身似的,暖的不可思议。姜茶见她不回复消息,也就是抱怨几句,遇到麻烦事也只是皱皱眉,好像没什么事情会让她放在心上。
纪梵以为,她是没心没肺的那类。
可她现在哭了。
她惹姜茶难过了。
纪梵心脏揪起来,一阵锥心地疼,她试探着走近,说不清的慌张。
“你哭了?”
纪梵低头,伸手去擦拭她脸上的泪痕。
姜茶一僵,猛地拍开她的手,低着头,后退几步。
纪梵脑中一片凌乱,丝毫理不出头绪。
那泪珠像是一下砸进了心里头最柔软的部分,酸酸胀胀的,竟然让她不知所措起来。
她唇瓣动了动,没说出话。
姜茶转身,走了。
纪梵站在那冷静了一下,走道里光线黯淡,落了尘的小窗开了一半,风吹动卷发,浓密的发林间,冷漠的一张脸,苍白透明,唇色却涂的艳丽。
她低头把脸埋进掌心,闭上眼睛,深呼吸几下。
慢慢冷静了下来。
晚一点的时候,天色渐暗,蓝黛的天空有了星辰。
纪梵下楼,想做些什么。
路过的洁工阿姨带着塑胶手套,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大塑料袋,纪梵脚步一顿,突然紧张起来。
那画,也不知还在不在。
她去垃圾桶里翻。
找到了。
画布干净,看的出来是用心画了的,姜茶很认真的笔触,一笔一笔把它丰富、完成。画里的男人,陶灰色的脸上,一双绿色的眼睛,死灰色的头发,额头嘴角满是皱纹,眼神呆僵木讷,忧郁哀伤。
纪梵抱着画,慢腾腾上楼,把它封好,藏了起来。
她想告诉姜茶,画没扔。
她捡回去了。
她想道歉。
可她不知道如何解释自己一瞬间的失态。
时隔这么多年。
迟来的道歉,实在用处不大。
…
上午十点。
人流密集,广场上渐渐热闹起来。
一圈人包围着的角落,有人在表演。
摄影师扛着相机,一手举着反光板,打光,调焦,拍摄。
画面里的女人一身黑,个头高挑,穿着设计感很强的黑白色格子吊带,黑色阔腿裤。上半身短,细腰下是长的不可思议的两条腿,微微前后错落。琴肩垫平稳地放在她白皙的左锁骨上,下颌微微一偏,落在琴上。
右手捏着弓尖,左手摁弦。
琴弦一颤,声音透过扩音设备穿了出来。
天空下,一群白灰色小点在广场上移动,银灰色的圆形球幕玻璃反着光,小孩儿们的嬉笑在风中散开。
风里有了些别的声音。
小提琴。
熟悉的旋律,一下一下撞着姜茶的耳膜。
路过几个人,驻足,侧耳倾听。
“诶,这首曲子叫什么?好像咱们以前的下课铃声。”
“舒伯特小夜曲。”
“小夜曲?很熟悉嘛。”
姜茶听见那人说:
“没记错的话,这曲子,好像是给人告白用的。”
作者有话要说: 520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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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
天空下一片鸽群振翅飞起; 喧嚣的闹市; 飘起小提琴的声音; 舒缓优雅; 犹如夜色里沐浴月光; 轻柔绵长。
宋苑刚刚去看自己姑姑的进展,这会儿; 正朝姜茶那边走,一边走一边微微屏息凝神; 仔细辨别着什么。
风里有音乐声。
“是小提琴。”
她把黑色棒球帽摘下; 往远方看; 看见了人群包围着什么人。有人高高举着反光板打光,还有摄影师。姜茶也停下了作画的动作; 似乎在听着什么。
她小跑去姜茶的位置,蹲下身; 凑近:“姜姐姐; 那边有人在拉小提琴,还有摄影师,是咱们这边的人,过去看看吧。”
姜茶却是回过神; 轻轻摇头:“我不了; 还没画完。”
“去吧。”宋苑撒娇道:“陪我嘛,去看看。”
“不了。”
姜茶固执地摇头:
“过会儿颜料干了就不好。。。。。。喂!”
姜茶一句话没说完,就被宋苑拉着站起身,一路小跑; 挤开几个包围她们的过路人,去了靠近会展中心的一片树荫下。
枝叶繁密的苹果树,开了纯白的柔软的小花,花比叶密,远远地看,犹如轻轻的一团透着粉的白雾,笼在枝头,比梨花粉,比樱花疏淡。
淡淡的甜香。
树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被围着,只瞧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