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食色-第6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是条征、征婚广告。”
他掏出手机,点开社交媒体,翻到半年前杨一昊的动态给他看:“喏,就是这个。”
海湾夺过来一看,屏幕上赫然几个红色的惊叹号,后面写着:
“征婚!!告知广大朋友圈群众,今有顶级王老1一枚,历史清白、财力雄厚,相貌堂堂、人品贵重,诚邀优质小0前来面试相亲。要求如下……有意者电联,货到‘付款,童叟无欺,祝合作者愉快!”
“……”
海湾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动了动嘴唇,没发出声音。
陆远舟又点开与杨一昊的对话框,道:“你看,是他说让我给他介绍个人的。还得是历史清白、无不良嗜好的,而且性格要阳光积极,不能丧得像我一样。”
“我本来是看着好玩的,问他能不能给我介绍介绍。恋人做不成可以做朋友么,相亲我是不排斥的。但他说我不行,我一想这肥水不流外人田,就给你了。你看我多好啊,你请我吃块鸡排真赚大了!”
“你信不信我一鸡排拍你脑袋上?”
“……信。”
海湾半天回不过神,揉揉太阳接着问:“那房子是怎么回事儿?”
陆远舟收回手机,吃着饭说:“我把你照片儿——就是穿学生装那个头像——发给老杨,他挺满意的,但对你的经历和学历有点儿挑剔。”
“然后我跟他说你已经自学了大学课程,还想再考研,真实文化水平绝对没问题,将来和迟归聊天儿不会没话题,他就认可了。当然,有一点点夸张了。”
“这是有一点夸张么?”海湾扒着饭道,“我连初中都没毕业,还考研?你真适合搞传‘销。”
“不是,以前那媒婆哪个不这样,现在婚介所也这样啊,稍稍夸张一下也是可以的嘛。”陆远舟见他语气和缓、态度放软,顿时抖擞起精神。
“你不知道,杨一昊对你给你海长生还钱的事儿特别满意,他说你蠢是蠢了点儿,但是挺善良的,孝顺孩子没大有坏的。我说那肯定,我可是拍着胸脯给他保证的。”
“然后他就给我看了迟归照片,我一看,哎呀妈这么不清楚的远景照片都那么帅,不能浪费了啊,就和他说定了。”
“当然杨一昊干这事儿是赚了钱的,我可是纯为了你。天地良心,我还请他喝过一次酒,也算搭了成本进去呢!”
海湾闻言又迷惑起来:“他怎么还赚钱?”
这种事如何赚钱,谁会给他钱?
“他发征婚广告这事儿是背着迟归搞的,据说是他舅舅的朋友跟迟归关系特好,可能比较操心迟归的个人生活,所以让他舅帮着给他介绍个对象。”
“然后杨一昊不是正好住迟归隔壁么,他舅舅哪认识什么人啊,顶多就是工作圈子里的,大家都了解根本没戏。所以他舅就让他帮忙留意着,看看有没有认识的条件不错的。”
“他舅挺有钱,杨一昊为了这事儿黑了他舅不少钱,说要带人吃饭旅游什么的,还要辛苦费。我可真一分没拿,顶多跟他吃了几次饭,沾了点儿小光。”
海湾越听越荒唐,若是迟归不告诉他那套房子是他的,到现在他还被蒙在鼓里。
幸而是陆远舟,又幸而是谈恋爱,若换作别的人、别的事,他只怕被人卖了还倒替人数钱。
“那你早怎么不告诉我?”
陆远舟插着碗里的米饭,认真说:“我不是看你过得太辛苦了,想找个人帮帮你么。而且高山走了以后,你成天半死不活的,一单就是好几年,也不是个事儿啊。”
“治疗失恋最好的办法,就是再谈一段恋爱。再说,之前你跟我说你想找个人,这不正好遇见一个,我寻思过了这个村儿就没这个店了,所以……”
“不过你放心啊,我可是提前做过调查的,看他人真心不错才答应杨一昊。他说迟归不知道,我寻思那也别告诉你了。”
“不如我和老杨制造点儿机会,叫你俩自己处去,成就成,不成就算了,以后也不会尴尬。这不,真就成了。”
“而且当时你又换房子,杨一昊要出国,我就跟他说让你住迟归隔壁去,好联络联络感情,多点儿接触机会。要不然你以为天底下有那么好的事儿?”
“这高档小区的大房子,四千五就给你了,做梦也不能这么不切实际啊。何况旁边还住着一钻石王老五,偏偏这老王还是个单身的同志,就连号码都和你对得上,你觉得有这么大的馅饼么?”
海湾擦擦嘴,低声咕哝道:“我还以为是天作之合呢。”
陆远舟含着酸梅汁“噗”了一声,大笑道:“你脑子里装的是果冻吧。”
“你才装的果冻,我是……当局者迷。”
海湾羞愤难堪,想想当初他那样卖力地撮合他们,刚搬进来便撺掇他邀请新邻居迟归一起去吃火锅,后来又是一再缠着他去迟归新开的餐厅吃饭,又是怂恿他去和迟归借电池,又是三番四次逼问自己对迟归有没有意思……
甚至连需要提前预约的,迟归餐厅不对外开放的内部推荐码,都能一个电话从老同学杨一昊那里拿到,可见早有预谋且端倪颇多。
“你也太能演戏了吧,装得跟真不认识迟归一样,我居然信了你。怪不得,你天天把我俩往一块儿凑,也难怪你那么巧一眼就发现了那个偷窥的盲区!”
陆远舟嘿嘿笑说:“我当然聪明了,而且骗你这样傻乎乎的,谁还不跟玩儿似的。”
“但是我也没全演戏啊,我就见了迟归的照片,听说他开餐厅条件不错,以前也不认识他。”
“就那天从楼下单元门里看见他,我真吓了一跳,没想到他本人这么帅的。要不是看他从17楼下,我都不敢相信真是我给你介绍的人。”
“杨一昊知道他从前开公司挺忙的,可也没亲眼见着那时候,所以他也没告诉我太多。反正就知道不是个坏人,能处。”
海湾想起他当初在楼洞里第一次遇见迟归的场景,再回想陆远舟那时的浮夸表现,叹气道:“是我蠢,你们一个个比猴儿还精。不过这事儿……其实我真该谢谢你俩。”
突如其来的客气与煽情,陆远舟颇不适应。他敏感地抖抖肩膀,揉着鼻子说:“别别别,不用谢,不是大事儿。”
“我就随便一介绍,没费劲儿,还骗吃骗喝了好长时间。那段时间我手头也有点儿紧,不是跟我家老头子闹翻了么。”
“再加上开酒馆赔了点儿……能找个饭票也挺好。杨一昊多半是为了钱,他从他舅那儿要来经费,跟我胡吃海塞挥霍了不少。”
“还是你俩有缘分,要不然也遇不上。这事儿你也别太放在心上,迟归真不知道,起码明面上不知道。”
“杨一昊说给他看过你照片,但他只说是新来的租客,就开玩笑提了一嘴,问他要不要和你发展点儿那个关系。听说迟归也没搭理他,可能当时没当真。”
“我说呢!”海湾扔掉垃圾,拿来一次性清洁布擦着桌子说,“上次我家门钥匙反锁了,你是不是根本没给杨一昊打电话?”
他刚说完,脑中倏然闪过一道灵光:等会儿,等会儿,邢佳然不会也跟你们一伙的吧?”
若真如此,这个世界过于可怕了。
“呃……邢佳然是谁?”陆远舟讪讪道,“寄钥匙的事儿确实是我瞎编的,我以为你早就知道呢——后来钥匙没寄来,你不是也没问么。”
上次接到海湾的求助电话,他是故意扯谎说家里的水管爆了,不能让海湾去借助,也不让他去酒馆赞助。
然后他美其名曰跟房东联系要备用钥匙,实则是坐在吧台看着表,若无其事地等了五分钟后,和他扯谎说钥匙半个月寄到,让他无路可走不得不投奔迟归。
至于邢佳然为何那般配合,陆远舟便不得而知了,想来大约自有其道理。
海湾愈发觉得事情颠覆他的世界观,这些事情越想越奇怪,迟归后来给过他一把备用钥匙,而且是从美国寄来的包裹。
既然此事是子虚乌有,又怎会有人真的给他寄钥匙?
陆远舟分析说:“我觉得吧,可能他一开始就心思不纯,老家伙挺能装的。你想想啊,他那么毛病、那么事儿的人,要是真不愿意,能让你住进他家么?”
“可能他对你有点儿意思,也猜到寄钥匙的事儿是我胡说八道的,或者可能私下问过杨一昊了。他是顺水推舟我觉得,后来也是为了不穿帮,才真的给你弄了个包裹。”
陆远舟事后诸葛做得得心应手,头头是道地说:“你再想啊,连杨一昊都不一定有备用钥匙,除了迟归这个房主,谁还能有啊?”
“他明明有钥匙,当时却不给你开门,可不就是故意的么。他最早答应让你住进隔壁,就挺可疑的。说不定他真想和你搞点儿什么。”
海湾一拍大腿,后知后觉地道:“对了!我想起来了,他拿回包裹那天,正好是刚从美国出差回来。你记得么,就是那两天我弄脏他地毯的。”
“就是啊,在美国弄个包裹还不是轻而易举么。”陆远舟举着大拇指,阴阳怪气地感慨:“老家伙真是厉害啊,藏得这么深!”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俩还在这儿装幕后呢,哪知道人家才是真掌控全局。我看你啊,根本玩儿不过他,可得小心着点儿。”
“我才不小心,没那高智商的脑子,就是普通人。”海湾有自知之明,连陆远舟的心机他都看不破,遑论和迟归斗法。玩不过最简单的应对办法,便是不玩。
一个“诚”字可破百局,所谓的“巧妙”不过是达成目的的手段,而真诚本身是通往一切的捷径。好用巧妙的人,迟早也会栽在“巧妙”上。
他仍有许多疑问,他也心知肚明,这些疑问凭他和陆远舟是解不开的。他会耐心等着,等到迟归愿意与他坦诚的那一天。
正谈话间,外面的密码锁“嘀嘀”响了两声,说曹操曹操到。
迟归进门蹙了蹙眉,道:“没开换气扇?”
陆远舟识相地起身说:“我走了啊,不早了也。回头把许鹤的事儿跟我说说,拜拜。”
海湾送他到电梯口,回来问:“怎么才回来?我有话想跟你说。”
他想把陆远舟告诉他的,以及他自己揣测的,悉数告诉迟归,再直截了当地问他,当初究竟怎么回事。
熟料迟归也道:“正好,我也有话和你说。”
他换过鞋,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倚着大理石铺面的冰凉吧台啜了一口,又斟上半杯,摇晃着杯子沉默。
海湾走到近前,掌心盖住他搭在桌面上的修长手指,惴惴问:“什么事?你说。”
迟归反手回握,望着他道:“我把餐厅给许鹤了。”
※※※※※※※※※※※※※※※※※※※※
这个伏笔埋了很久,但是前面写得太隐晦,以至于有些宝子误会产生了疑惑,我已经重新修改了五、六章。
欢迎新来的可爱多们,还有一直陪伴作者的小太阳们,谢谢大家的营养液和霸王票!
第71章 拼尽全力
餐厅是迟归的心血,更是他父亲的遗产,他却随随便便给了许鹤。
海湾掩饰不住地颓靡,他知道自己对迟归的财产没有处置权,甚至连参与意见的权利都没有。他也没有意愿干涉,却还是禁不住沮丧。
迟归见他耷拉着脑袋,手也试图向回缩,将人拉到身边,抬起他下巴问:“餐厅给了他,就再也不用见他了,难道不好?”
“我又没说不好。”海湾戳着流理台上、他方才带回来的纸盒,扁嘴道:“你跟他……说了什么呀?好好的,为什么要把餐厅给他?”
“晚上吃得饱么?”迟归却未回答他的问题,拆开包装,从抽屉里取出一把刀说:“草莓玫瑰千层,刚做好的,还吃得下吗?”
粉红色的蛋糕表面仿佛刷了一层清漆,晶亮晶亮得能反射出吊灯的倒影,圆圆一小个像胖鼓鼓的飞碟,模样又似时下流行的大理石蛋糕。
海湾青睐已久,从没尝过。
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苦于当前的气氛不好意思开口,只得站在原地不作声。
迟归笑了笑,从中间切开,给他盛了一块在白瓷碟子里:“吃一半吧,晚上容易积食。不用怕,都是你的,明天继续吃。”
“我……”海湾想说不饿,但草莓的酸甜味道顺着鼻息慢慢飘进,胃里的馋虫作祟,顿时没了骨气,“就给我一个人做的么?”
海湾别别扭扭地拿起叉子,坐到餐桌边尝了一口,赞叹的“嗯”字吐出半节音调,又戛然止住了。
迟归拎着酒杯过去,摸摸他脑袋,耐心解释道:“除了你,还有谁值得我三更半夜做蛋糕?刚才去餐厅和许鹤谈事情,顺手做了一个回来。”
海湾用叉子边沿横切下去,蛋糕截面现出密密层层的纹理。一口抿在嘴里,浓郁的草莓馨香与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