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逅佳姻-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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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瞧她俏皮讨喜的模样,心底也有几分开怀:“姐儿已年十二了,身边是该有教养婆子了,最来母亲会帮你张罗教养婆子的一事,姐儿且做足了心里准备。”
颜玉闻罢,似被人当场闷了一棍子。
经之前的梳理,她清楚地得记得请教养婆子,理应是下半年该发生的事儿。眼下,若有些事儿提前发生了,那么……那些意料之中的事情,不都会被无情地打乱!
不行!
柳氏见颜玉面色错愕,柔声问道:“姐儿是否不乐意了?”
颜玉摇头,收起错愕的面色,眼里透着认真与坚定:“女儿在想京城里哪个教养婆子是最好的?”
“自是西街的李婆子与常婆子了,她们是淖亲王府出来的,手里头的规矩若是被姑娘家学去了,自有一番名声。”柳氏拔了两下杯盖,突然带上诧异的眼神看向颜玉,“难不成姐儿有这等想法?”
颜玉点头,一本正经道:“倒让母亲见笑了。”
柳氏迎着颜玉的眼睛,又一次寻道:“姐儿可是认真的?”
“自然。”颜玉眼皮也不眨地答道,末了又加了句软话,“若是这两位教养婆子不肯来,也不勉强。”
“这便不是姐儿该操的心,姐儿若有这等好想法,请婆子的事就交与母亲,母亲定会让姐儿满意的。”
颜玉暗自挑了挑眉:“有劳母亲了。”
柳氏媞汀院呆了大半晌,直至娟娘子报来百里流玉哭闹不休,直闹着着要见柳氏,柳氏才难为地向颜玉道出回院二字。
倒是颜玉一脸理所当然的催促柳氏快些回去,此举惹得柳氏一路眉头紧蹙,分辩不出喜怒。
娟娘子有一句没一句地说叨着:“大小姐到底是长大了,惯会体贴夫人的。”
“谁说不是呢,这孩子说有心思,看着又不像,说没心思,又是个有心思的……”
娟娘子见柳氏又沉了心思,忙转了话题:“夫人,李、常两位婆子不是早便放了话,不再做教养婆子一活计,准备归隐了么?”
柳氏掠了掠鬓发,眯眼笑道:“我自有法子请了她们来。”
待柳氏走远,颜玉才暗暗松了一口气。教养婆子一事,不论提前或是如期而至,暂且都不是要紧的。
她还是多多提防近些日子将要出现的风波要紧!
第二十五章:庙会
五月尾,一大清早,颜玉便被左孆唤醒。
左孆拿了新衣裳服侍她穿戴好,绕着她围走一圈,一脸神气道:“小姐这身衣裳可是夫人昨儿晚连夜赶的,浅红色描金褙子配嫩黄色石榴裙大气又不失了身价,凭谁也没我家小姐好看。”说着,又给她带上了一串黑色玛瑙手链。
“这等瞎话也敢在青天白日里说,就不怕旁人听去了笑话。”与左孆闹了一句,照着镜子理了理衣角,这身衣裳穿着既舒服,又很服帖如今的身子,再加上眼角残留的笑意,倒有一副有女初长成的样子。
“奴婢有什么好怕的?”左孆一脸不以为然。
颜玉偏头笑骂道:“厚脸皮!”
虽一大清早便被左孆唤起床折腾,但她不但没拖拉,反而积极催促着左孆莫误了时辰。
颜玉如此,只因今日是个可以出府的好日子。
五月尾,是药王庙连续几日香火不绝,捐客济济的最佳时期,诸多善男信女都会选择这一日聚在一起赶庙会。
说是赶庙会,也不尽然。
大家族里,老爷少爷公子们先且不表;便是夫人小姐们,一年也有几次外出赶庙机会。自然,这机会都是给自家夫人或已满十二周岁的小姐们的。
似五月尾这般特定的时日,一群青年男女所为便也不只是单纯的赶趟庙会、焚香拜礼那般简单了。因着五月尾的赶庙会又可说成是,末婚男女之间正大光明相看的一回契机。
期间,有互相中意的男女换了信物,双方长辈便会约定了时日,领着自家孩子来互相打听了对方的人品家世,以方便自家长辈做下一步打算;没有心上人的青年男女,五月尾更属于他们了。
颜玉催促一声,却惹来左孆白眼:“没误时辰,还早呢!昨儿个奴婢去夫人那取衣服,夫人还特意吩咐要奴婢监督着小姐用完早膳,才给小姐出门。”
颜玉拿着勺子舀了两勺粥进了肚,偏头朝左孆问道:“今儿个大哥也出门,二弟与他一道么?”
“老太爷还没回呢,便是二公子想跟大公子一块,只怕没得眉目!”左孆一面给她添菜,一面嘻笑着应道。
“如此正好!那咱赶紧地与大哥会合了,我想与他一同出府。”言罢,又拔了两口粥,便提来衣裙拉着左孆作势要出门。
“小姐急甚!”左孆回拉颜玉一把,又是安抚又是不解,“大公子一早便被苗府的几位少年拉着出府去了。您不早提上一提,奴婢也好留住大公子阿!倒是方长随一早便在院外侯着,道是一会儿咱出府,他会跟随咱一道的。”
撇了撇嘴,重新坐在了垫了软垫的红木高脚椅上,带着些许失望道:“原以为能与大哥一道出府的……”
天元朝的男子满了十二周岁,便是自由身了,可自由出入府邸及参加相应的各种场合。至于没过十二周岁的,若能得到长辈首肯,外出也是常有的事。
左孆嘴里的大公子为百里府二房的庶嫡长子,百里玿玉是也。
颜玉素来与百里玿玉没多少交集,上一世的她待百里玿玉也是一副不上眼的样子,即便老夫人手里头的打理百里府的权力慢慢移到二房苗氏手里头,她还是把嫡庶之分很仔细地区别开了。区区庶嫡子,一直是在她的生活之外的,不论老太爷在世与否。
颜玉记得,老太爷去后不久,二房与三房的势力,已是旗鼓相当了。只有大房,被老夫人打压得如同孙悟空打妖精一般,都快现出原形了。因而,不论出于哪种目地与二房交好,也比老死不相往来的强。
左孆以为她担心此次外出无人作陪,便琢磨着道:“有方长随跟着咱们,出不了错的。”
眼里有了丝狡黠的光芒,她瞅着左孆盯了半响,才建议道:“你难道不觉得方长随的年纪长于你了些?”
左孆被颜玉一句不着边的话说得摸不着后脑勺。
“眼下你才年十四,方长随已二十有三了,虽说方长随还未娶妻……”话还末说完,嘴巴便被面色通红眼含尴尬的左孆紧紧捂住。
左孆也不顾礼法,眼瞅着便要恼羞成怒了,突尔放软音量哀求道:“我的小姐,您行行好,别在奴婢这找乐子了!”说罢死盯着颜玉,待见颜玉用力了眨巴了两下眼儿,表示首肯了她的话,才缓缓放开颜玉。
“方长随年纪大了些,好在模样长得还周全,再过两年若还是末娶……”颜玉偏胖的体形,脸颊又有婴儿肥,话儿虽道得一本正经,只是经她之口,便略显凑趣了。
左孆气急地跺着脚,一双眸子灵灵有神,双手叉腰更显气魄:“小姐您还要不要外出了!”
颜玉及时管住了嘴巴,屈服在左孆很霸气叉腰的动作里,眼里满满地笑意却是止也止不住。
因着颜玉几句打趣的话儿,一路上左孆都是红着脸躲着方长随的,便是坐在桥子里的颜玉,也能想到左孆红脸时的可爱模样。
北城的药王庙,香火不绝,往来之人男女老少皆有,年轻人却是居多。因着人多,方长随前几日便打发小厮安排好了今日的行程,颜玉的庙会一游,倒也顺利。
话说与她一起入庙礼拜祈祷平安的,还有一位年轻的小姐,看模样比她长一两个年头,且穿戴讲究。她觉得这女子眼熟,愣是瞧了这女子好几眼,最终才得了个不识的结论来。
提起衣裙,双膝跪于蒲团,抬头看了药王相身,缓缓闭眼。
她面色虔诚,循礼无声祷告:“药仙王在上,信女往年年幼无知,不知礼数,今后必一一矫之,诚心向善,信女虽无菩萨心肠,却能做到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望药仙王佑我祖父此去平安归来……”五体投地,双手翻上,手心向上托起,叩拜了三拜。
上了香捐了香火钱走出药王庙,便是四处晃悠的良辰了。
除了一旁的方长随看不出什么神色外,颜玉主仆三人都面色都带有兴奋,虽不至于如脱笼鸟一般,却也有脱笼鸟一半的架势了。
不远处,百里玿玉看见了颜玉,独自离那势头不小的队伍,朝颜玉走来。
百里玿玉一行公子哥儿的穿着打扮在街道上很是晃眼,即便不怎么留意他们的颜玉,也注意到了与百里玿玉一行公子哥儿,大都是四大家族一伙的嫡孙们。他们年纪大小相差无几,面容却有从粉雕玉琢发展至玉树临风的趋势,论肌肤细腻无痕,论气色又比养在闺阁里的女子抢眼。
颜玉嘴角扯出一抹笑,暗含讽刺,细看又无讽刺意味,这抹笑意在脸上硬是怪异起来。
百里玿玉着一袭青藏色绵衣出现在她面前,他宽额玉面,眼神温和,那模样叫人瞧着便想与浓浓的书卷气味联系起来。
“大哥。”朝百里玿玉拂礼打招呼。
百里玿玉眼角含笑,指不远处一群公子哥们:“妹妹可同我一起过去,午时将至,他们几个难得聚上一聚,眼下提议着去聚香楼胡吃海喝一顿。”
颜玉咧嘴一笑,点头首肯。
第二十六章:舒武
算上一算,她已许久没再见过百里玿玉了,眼前的百里玿玉与她记忆里的“百里庶嫡长子”,明显截然不同,只见他面庞青涩,双眼明亮有神,天庭饱满,面容秀气,仍有着十四岁少年有的健康的身子,温和脾气,不再是那以酒度日被家人、朋友嫌弃糟蹋少年。
颜玉暗地里盯着百里玿玉没瞧多大一会儿,不远处的锦衣公子哥儿凑近将她围起来。
分别是南门、柳、苗姓的长子嫡孙们,外加上百里氏兄妹二人,四大家族里年龄相仿的一伙小辈儿,除去个别外,已然齐聚一堂。
颜玉微笑着朝他们行礼:“众位哥哥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众人供手回礼。
很快,哥儿群里走出一面色如玉的绵衣少年朝她眨眼,张口便道:“颜玉妹妹,算起来今儿个可是妹妹你头一遭赶药王庙会,可千万别拘着胆子。”
此子为南门府的嫡次子南门浩。
颜玉瞪了南门浩一眼:“南门二哥说笑了,跟哥哥们在一起,妹妹哪用得着拘着胆子!”
南门浩咧嘴一笑,点头首肯:“也是。倒是我多虑了。”说罢又眯着眼朝四周扫了一圈,似想到什么一般,又道,“若碰着心仪的公子,跟哥哥们说上一声,哥哥们定叫他‘有去无回’!”
南门浩绘声绘色地敞亮着嗓子说叨,周围的一群公子哥儿被他逗的个个笑容满面的,好不开怀。
南门浩的一翻话听上去似在打趣,选的地点却不对劲,又何况身边还围有那样多的公子哥儿;实际上他也并无恶意,只是见惯了颜玉与南门赢之间的“你死我活”的斗争,不大容易把颜玉当做娇滴滴的女儿家罢了。
好在颜玉也不是那娇情的,比即上一世听到这等话她定会揍他一拳情形,眼下只朝他会意一笑。
百里玿玉蹙眉,颜玉不表态并不表示他也得忍了!自家未出阁的妹子,哪容得这厮这般口无遮拦!
南门浩却丝毫没注意百里玿玉不悦的脸色,反而受着颜玉笑靥的鼓舞:“妹妹如能悄悄告知哥哥喜欢什么样的公子,哥哥定会帮你留意着。”
颜玉虽说不在意南门浩的口无遮拦,却也经不住他的一再追问,她僵硬的抽抽嘴角,面色有丝尴尬。
百里玿玉脸色已黑了大半,正准备开口教训南门浩,公子哥儿群中又冒出个衣光鲜亮的角儿来。
苗舒武朝南门浩露出皓齿,小露风情的掖了他一句:“南门家的,不知伶文姐姐这安好?”
苗舒武大南门浩数月,偏南门洁除去在长辈们面前称苗舒武为姐姐,私下里都叫她“苗家的”,拜他所授,苗舒武也一直“南门家的”称呼南门浩。
南门浩见来者是苗舒武,不再在颜玉面前托大,闻言又满脸通红,一句分辨的话儿也说不出口。
众公子哥儿见他如此脸色,哄笑一声!惹得南门浩脸色愈加鲜艳夺目。
南门浩虽是个混哥儿,却也是个纯情的少年。他自幼便爱缠着他表姐王伶文,眼下与王伶文的关系更是暧昧不明。故,谁若与他提及王伶文,他便会不知所措地无言分辩。
这本是南门赢常拿来掖他的话,眼下情况非同寻常,苗舒武便借来一用,不想效果甚好!
“妹妹,咱不理那混人。”苗舒武凑近颜玉两步,伸手挽上了颜玉的胳膊。
颜玉神色一僵,作状吃了一惊!很快又掩饰了眼底惊愕的情绪!别的小姐她可能没太大印象,可这苗舒武,想要对她要没印象都不大可能,即便上一世,她与她便只是点头之交的关系。
“舒武姐姐。”朝苗舒武拂了一虚礼。
“我便知今个儿妹妹也会出府,便跟着他们几个一起来的,哪知你哥独自先行了!”苗舒武朝颜玉亲昵叨道,开口便不客气地数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