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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替演-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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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许沉河还想说什么,顾从燃打断他:“这几天你在家好好养病,我明天让周特助给你送份资料过来,内容蛮多,你多看几遍记透背熟,病好后尽早来公司上声台行表课,能行吗?”
  后半句许沉河没听懂:“声台行表是什么?”
  “演员必上的课程,声乐、台词、形体、表演,你不是科班出身,所以要多跟老师磨练功底。”顾从燃耐心解释。
  许沉河在盛阳小学被人叫惯了老师,没成想还能有机会体验当学生的感觉,课还没上,心里先多了份紧张:“好。”
  “那就先这样,”顾从燃看看时间,“我先走了,你收拾好行李就早点休息。”
  他拢拢大衣,站起来正要向门口的方向走,刚迈出一步,就被许沉河急急叫住:“顾总。”
  脑子发热自愿跟随顾从燃来到呈桉市,许沉河身处陌生的地方,人际和方位感基本为零,能信任的只有带他回来的这个人。他不知自己出于什么心理叫住对方,只好在顾从燃回身后朝对方扬起笑容:“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行,”顾从燃挑了挑眉,“我还会过来的,记得在鞋柜里多放一双棉拖。”
  顾从燃走后,许沉河着手收拾行李,房子三室一厅,主卧和书房,还有个房间空着,除了墙体柜,其余什么都没放。
  许沉河行李不多,收拾好后房子还是空荡荡的,半点生活的气息都没有。
  已近九点,药效上来,他感到脑袋晕沉,匆匆洗了个澡便钻入了被窝。拉灯前他看了眼手机,十几分钟前顾从燃给他发来条消息:明天早点起床,周特助八点半准时到。
  他回一声“好”,想想顾从燃的妥当安排,又添一句“顾总晚安”。
  聊天界面没再有动静,许沉河搁下手机关灯睡觉,本以为换了地方会难以入睡,没料到自己低估了药效,不多时意识就被梦境所替换。
  睡完一觉人精神得多,许沉河洗漱过后打开外卖软件正想叫份早餐,门铃就响了。从猫眼里窥见周特助的脸,他忙把门打开请人进来,周特助挺客气,连早餐都给他买好了:“顾总说你病了,这几天得吃清淡的,我买了青菜瘦肉粥和小笼包,你看看合不合口味。”
  让人家堂堂一特助给他送早餐上门,许沉河有点不好意思:“谢谢,以后我自己去买就行了,不用你这么麻烦。”
  “还没行,”周特助摆摆手,“你暂时最好先别露面,要买什么喊我就OK。”
  他翻了翻自己的包,摸出个长长的清单递给许沉河看:“所需的生活用品我给列出来了,你看看还有没有要添的,我下午去百货超市帮你购置。”
  许沉河粗略地浏览一遍,周特助办事细致,该有的都考虑到了,他一时想不出缺什么,于是把清单还过去:“就这些吧,麻烦你了。”
  “不碍事,”周特助又在包里掏出两份文件,“这是江先生的个人资料以及他生前所参演的影视剧、所有合作艺人的详细资料,你有空就多看看。”
  厚重的两沓文件捧在手里,许沉河却只捕捉到“生前”二字。
  “能冒昧问一句,江先生是何种缘故去世的吗?”许沉河问。
  顾从燃和江画是公开关系的情侣,江画的去世必定带给顾从燃不小的打击。许沉河不敢拿这个去问顾从燃,怕勾起别人伤心事是其次,主要是他不想顶着和江画极像的脸去说起这样的话题。
  “跳海自杀的,”周特助长叹一声,“多好的人啊,说没就没了。”
  “外界都不知道吗?”许沉河迟疑地问。
  周特助摇摇头:“江先生去世的事只有极少数人知道,顾总对外都宣称人是失踪了。”
  大家信不信不得而知,但是现在失踪的“江画”回来了,之前传出去的言论是真是假都不重要了。
  周特助放下东西就走了,许沉河顶着巨大的压力翻开资料,静谧冗长的几个小时,他快速地读完了江画的一生。
  江画毕业于传媒大学表演系,在校时就参演了一部校园网剧,此后便一路顺风顺水。入行后没多久,江画被当年还是工作室的炫燃娱乐重金挖走,工作室虽小,但手握一把好资源,江画的跳槽反倒使得他拥有了更高的热度。
  27岁时,江画凭借民国爱情片《秋水共长天》斩获电影节最佳男主角奖。如此辉煌的人生不知为何被他亲手过早地画上了句点,次年初夏,他在生日的前一天把往后的日子涂成了空白。
  资料摊在盘着的腿上,许沉河望着茶几发了好久的呆,像看完了一本BE小说而无法抽出沉浸其中的感情。
  是桌上手机振动的响声扯回他的思绪,许沉河倾身抓过手机解锁屏幕,顾从燃发给他一条消息:我今晚下班后过来。
  愣怔半晌,许沉河转头给周特助打电话:“周特助,麻烦你下午帮我多买一双棉拖,谢谢。”
  ※※※※※※※※※※※※※※※※※※※※
  许沉河和江画会是同一个人吗?


第4章 没走完的人生
  日暮西沉,许沉河终于将周特助亲自送上门的杂七杂八的生活用品给归置好,百来平方的屋子瞬间多了份填充感。
  客厅与宽景阳台仅一面推拉落地窗相隔,开间朝南,拉开浅蓝和米白的双层窗帘,无论哪个时间段赏景,都别有一番滋味。
  客厅和餐厅浑然一体,与餐厅相对的厨房飘出丝浓香的味儿,许沉河趿着合脚的棉拖走去厨房,转小火,再用汤勺搅一搅汤中材料,约摸半小时后加盐调味。
  走出厨房,许沉河给顾从燃发消息:顾总,你大概几点到?
  对方立刻把电话打了过来:“我刚下班,路上堵车,到浮金苑差不多得七点。”
  “你吃饭了吗?”许沉河问。
  听筒里鸣笛声不断,听起来像稀释了顾从燃简短的回答:“还没。”
  许沉河轻捻餐桌上烤瓷黑花瓶里紫罗兰娇嫩的花瓣:“顾总不嫌弃的话,要不要来试试我的厨艺?”
  挂电话后,许沉河撸起袖子踱回了厨房,闷头忙活半天,做最后一道菜时耳尖地听见外面门开的轻响。
  棉拖踩在地上时声音不大,但顾从燃高大的身影立在厨房门口时许沉河余光就能瞥到。
  “下午买的棉拖?”顾从燃倚在门框上,“动作挺快。”
  “是周特助的功劳,这一室的东西都是他一下午给购置回来的。”许沉河将蚝油浇到翻炒好的通心菜上,“马上就能开饭了,你稍等下。”
  搅和菜和蚝油,许沉河关了火,利落地把菜转到青花瓷盘上。新矿爵士白桌板上放三盘菜,盐焗手撕鸡、滑蛋炒牛奶、泰式蚝油通心菜,看得人食指大动。
  饭前喝汤有益,许沉河盛好两碗排骨萝卜玉米汤,顾从燃面前放一碗,自己面前放一碗。
  清汤入口,挑剔的味蕾得到了抚慰,顾从燃几口喝完,满足地问:“你平时都是自己做饭?”
  “嗯,外卖吃多了不健康,自己做饭更方便。”许沉河也喝完了,顺便拿了顾从燃的碗去盛饭。
  吃饭时,许沉河留意到对方先对炒牛奶下了箸,细嚼慢咽后才感叹:“味道口感都不错,可惜不是甜的。”
  “顾总偏好甜的?”许沉河问。
  “嗯,每次买咖啡都要半糖加奶。”顾从燃说。
  噬甜是高中时随同江画遗留下来的习惯了,江画热爱甜食,厌恶苦味,他说生活艰难,在有选择的情况下怎么能不多尝点甜。
  许沉河笑笑:“我恰好会做几道甜点,下次有机会让顾总尝尝。”
  三菜一汤,分量不多,刚好够两人扫光盘底。许沉河把碗筷杯盘放洗碗池里用洗洁**浸泡着,打算等顾从燃走后再洗。
  顾从燃立在客厅落地窗前看夜景,听到背后的脚步声,才回身指指横在沙发上印着商标的各色纸袋:“我给你买了几套衣服,你看看合不合身。”
  客厅和餐厅隔着段距离,刚才吃饭时又是背对着客厅的,许沉河都没留意到顾从燃买了那么大礼过来。
  婉拒的话卡在嘴边,他想起自己扮演的身份,将婉拒改成了道谢。
  江画主打随和温润公子人设,穿搭偏沉稳干净风。许沉河正好能驾驭这种风格,只要不是花里胡哨或另类迥异,他看一眼就知道衣服适不适合自己。
  在顾从燃的眼神示意下,许沉河挑了其中一套到卧室里换上,灰蓝色高领毛衣,外搭藏青千鸟格中长款大衣,下/身穿黑色直筒西裤,脚上蹬同色系布洛克鞋,简练而休闲。
  许沉河不是模特,也没有当模特的想法,所以当顾从燃让他转个身展示自己时,他悄悄地红了耳根,心想一个顾从燃比几十个学生还要难对付。
  “很好看。”顾从燃坐在沙发上由衷地赞美,许沉河侧身或背向他时他的眼神登时变得深邃。
  江画可比许沉河臭美得多,在他面前的江画不用随时担心自己会不会崩人设,只要买了新衣服,江画必定穿好在他面前晃悠一番,非得要他夸出好听的话才肯罢休。
  许沉河到底是跟江画不同,他在顾从燃欣赏的目光下转了圈儿身子就没再好意思动作:“顾总口渴吗,我给你倒杯水。”
  “不用,我得走了,回去还有工作,”顾从燃说,“对了,明天上午我让周特助接你去趟公司,见见你的经纪人和助理。”
  “好,”许沉河答应着,一路跟着顾从燃走到玄关处,“顾总慢走。”
  次日上午,许沉河全副武装乘坐周特助的车抵达炫燃娱乐,周特助把他送到总裁办公室外就走了,他独自推门进去,顾从燃正立在落地窗前讲电话,一身挺括的黑西装将其肩宽腿长的身材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
  “今年麻烦帮我多预留一个嘉宾席,座位上就贴我的名字。”
  “对……是暂时不能公开名字的人,和我的座位安排到一起,左右坐新人,不要安排老前辈。”
  “行,谢谢。”
  顾从燃把手机收到裤兜,抬步朝这边走,按着许沉河的肩膀在布艺沙发坐下:“感冒好点没?”
  “好得七七八八了。”许沉河撩下口罩。
  “给你送过去的文件能看懂吗?”顾从燃问。
  许沉河实不相瞒:“很多都得去网上查。”
  读书时代不追星,出来工作又远离城市生活,他对娱乐圈知之甚少,比如当今时代的顶级流量在他看来可能就是个陌生的名字。
  顾从燃指指对方握着的手机:“你把我们的聊天框置顶,以后有不懂的都可以直接点我的名字,保证比所有搜索引擎推给你的答案都真实管用。”
  谈话被敲门声中断,顾从燃喊了声“进来”,对开的门从外面被推开,周特助带领一男一女走进,男的俊朗,女的秀气。
  顾从燃跟祝回庭相识多年,见面标志性动作便是握手撞肩膀:“坐。”
  “这是?”祝回庭坐下后才发现方才被顾从燃遮在身后的许沉河,向来沉稳的他也不由得哑然。
  一旁的方芮也是同样的表情,且比祝回庭还要惊讶:“江……”
  周特助轻咳一声,方芮急忙收住了话,只用余光偷瞄着对面坐顾从燃身边的许沉河。
  祝回庭是炫燃的金牌经纪人,前后带过多个成绩显赫的艺人,江画是第一个。这次顾从燃请他来当许沉河的经纪人,当然还是由于祝回庭是除自己以外最熟悉江画的人,演艺道路可不仅仅是演艺,娱乐圈处处留坑,顾从燃希望祝回庭能随时协助许沉河避开那些个布满荆棘的坑。
  茶水端上来时,顾从燃刚好为双方做完简单介绍,周特助顺便拿出两份保密协议和红色印泥放在祝回庭和方芮面前。
  “我们俩多少年哥们了,还搞这么严肃啊。”祝回庭边签字边道。
  “走个流程。”顾从燃眼尾瞥向在摁手指印的方芮,换言之,他和祝回庭是哥们,但方芮不是,方芮是个新人助理,心眼儿是好是坏还得提防。
  祝回庭前段时间一直在法国休假,这次被顾从燃召回来,两人难得见面,中午自然而然在附近餐馆订了包间一道吃个饭。
  席间,话题免不得扯到江画身上,祝回庭把杯子里的茶换成啤酒,叹道:“你锲而不舍地找人替代他,真觉得这做法正确吗?”
  三人在以前读书时就认识,顾从燃和祝回庭皆知江画最大的梦想是当家喻户晓的大明星,以至于到后来,他们都不明白为什么演艺圈混得风生水起的江画会选择了结自己的性命。
  “我不知道,”桌上的小碟里有薄荷糖,顾从燃剥了一颗含嘴里,“起初我找人替代他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我太难忘记他了,只想让人模拟他没走完的人生。”
  嘴里的甜和冰凉同时化开,像偶尔走进他梦里的江画,带着熟悉却模糊的面孔,伸手却无法再紧握。
  “可是有天江画在梦里叫我别这样,他说那些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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