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祈祷-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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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后是另一条街道;街上狼藉;珠宝行的玻璃门甚至被砸烂;玻璃渣在地上折出凛冽的光,整条街上,几乎所有的店铺都紧闭大门,夜间空无一人,像个鬼城。
周落摘下眼镜,眯起眼睛望向一侧店铺。
她拽了拽韩珉的手,低声说:“在这边。”
只有这家店还亮着。
光的颜色是有点深的红,从玻璃门窗透出来,在整条街上平添一种鬼魅的氛围。
利刃般的下弦月的夜,两人在街上奔跑。
坐在里面的女孩听到动静反射性地站起来,她紧紧拉住门,摇头说:“今天不营业。”
周落向她双手合十,请求说:“就一会儿,让我们待一会儿。”
她指指韩珉衣服上的血迹,说:“他受伤了……”
女孩视线在韩珉身上游移,周落趁她愣神的时刻拉开随即拉开一侧的门,面对这样强盗式的做法,女孩瞪大眼睛边往后退,边说:“你们要做什么?”
红色的灯光暧昧而异样温暖。
周落记起来外面的灯箱广告上有‘按摩’两字,里头三张沙发摆着,正对的电视机还没开,女孩就靠在沙发旁,短袖短裙,一脸警|戒地望着他们。
韩珉靠在玻璃门旁,迅速扫了几眼外头黑漆漆的街道,他视线不移,问那女孩:“这个灯的开关在哪?”
女孩傻愣愣地说:“进门左手边。”
‘啪嗒’一声,灯被关了,屋内陷入昏暗,周落趁机问:“店里就你一个人吗?”
女孩点头:“老板还没回来,其他姐妹逃到了边境的难民营,就我没来得及走,只好待在店里……”
周落佯装威胁:“你要是听话,我们就不――”
她朝韩珉眼神示意,手在自己脖子处划了一下。
女孩瑟缩。
周落很满意。
韩珉问:“楼上也是你们店铺的一部分?”
女孩点头,往柜台一阵捣鼓,找到一个手电给周落,周落随手摁了一下,把手电筒放在下巴处,悄悄走到韩珉面前,立马打开开关。
韩珉:“……”
周落纳罕:“没被吓到?”
女孩眼神复杂地望着两人。
二楼是一间间的小包厢,女孩伸手开了一间门,说:“你们今晚是要在这里住下吗?”
韩珉:“我们明天早上就离开。”
周落点头:“对,不为难你。”
“你们……”她双手绞着,问:“你们不是果敢人吧?听着口音不太像……你们……来这做什么?”
话音未落,一串拍门声骤然响起。
……
缅甸,仰光别墅。
谢弋深夜被迫从床上爬起来,他一手拿着电话,莫邵在那头说:“缅甸和果敢的这场交火导致我一批货无缘无故失踪,我现在迫切需要你们把四|号最好的方法给提交上来……不要和我提什么试验,我莫邵手下的人还不需要你谢弋做什么试验,把人给我撤了,明天,团队开工,这两个月内必须要给我一个关于四|号研制的好消息。
我不养废人,更不养闲人。”
真是一通泄火,莫名其妙的火。
谢弋扔了电话,想,这姓韩的命怎么总这么大?
……
果敢老街。
拍门的人走了,周落暂时还不敢打开灯。女孩和他们说了几句就进自己房间睡去了。
周落看着包厢里的床,下意识地拒绝:“我不想睡那个。”
她环顾四周,指着衣柜说:“韩先生,要不我们睡这个吧。”
韩珉打开衣柜,里面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又硬又冷,他将身上套的作战服脱了,把自己的外衣铺在柜子里,周落脱了鞋就钻进去,自得其乐地说:“有没有一种小的时候过家家的感觉?”
柜子够深,但不够长,韩珉腿伸不开,只好斜着靠。
周落靠在他身侧,喃喃:“要是有个火堆就好了,多好玩……”
韩珉低头靠近她:“和我在一起,你好像没有不开心过?”
“和韩先生在一起……”周落咬咬指甲,倏地笑了。
她嘴角上扬,勾住他的脖子,慢悠悠说:“说起来……”她坐在他身上,“我好像还没有真的反攻过?”
“火车上,韩先生是过足瘾了,我是不是亏了?”
………………………………
第34章 三十四
眼前一黑。|
周落掩上柜门:“这样谁都看不见,最公平。”
漆黑里;女孩摸索着摁住他的肩;男人后脑勺抵住柜板,他伸手握住她的小臂,周落整个人就扑进他的怀里;他问:“这叫公平?”
口吻有点戏谑。
周落从他怀里抬头,张口还没说什么;他的指腹探到她嘴角一侧。
一片漆黑里;男人朝她微笑,声音低低的;说:“被我找到了。”
她弯起眼睛,韩珉感到指腹间一片湿濡;如果有一点点的微光,他就能看到周落闭着眼睛;伸出舌尖去勾他的手指;一点又一点;湿热、温暖得……令人有点紧绷。
韩珉转而换了另一只手,周落随即感到右侧下颌处的凉意;男人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周落玩笑似的问:“你能就这样不碰就亲下来吗?”
这么黑,能找得准吗?
他的指腹摩挲着她那寸肌肤,韩珉低头说:“我试试。”
唇上蓦地温软,周落攥紧他的衬衣,吻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用力,右手手指轮流、一根根在他肩胛处轻跳,到了衬衣领口,她又往上几寸,张开手,掌心贴住他的脖颈,手指一寸寸收住。
她的手捂住他的嘴,在他耳边呵气:“你不怕我掐死你啊?”
韩珉没说话,但她听到了他的笑声,很低,像水滴在潭中。
“我在听,”她抬头说,“手掌贴在你脖子上,那么近,能完全‘听’到你的心跳声,它在动。”
说完这话,她解除对他脖子的禁锢,手往下走,摸到他衣摆,她撩了一角手就伸进去,无法无天地说:“你为什么要穿衣服?”
不等韩珉说,周落自顾自:“衣冠禽|兽?”
她又说:“还是斯文败类?”
黑暗里一阵窸窣。
空气有点潮热,她踢开一点点柜门,一线冷光斜过她的脸庞,韩珉眼神专注地看着,一截眉、一点鼻尖和一撇玫瑰色,就这么一点点,他脑海里女孩的脸瞬间被补满,鲜活明亮,眉眼飞扬地望着他。
就站在似远非远的崖边。
有一点,只有韩珉自己明白。周落以为他救了她,可对他来说,应该是她救了他。
就凭这暗淡的光感,她也窥到了他不易察觉的|谷欠|望。
和他这个人一样,她能这样清楚地见到他的谷欠|望,是件很难得的事情,大多数时候,韩珉都喜欢掌控她的谷欠|望,或深或浅的,他都很喜欢,但是极少、极少让她也窥见他的。
他以前,似乎一直都站在神坛之上,极少地往烟火人间投去一瞥。直到周落出现,他泯然众人了。
周落问他:“是不是要握住它,你才好受点?”
光暗得只能窥见一角。韩珉的脸埋在阴影中,她看见他喉结滚动,下颌处线条敛起,实在是心痒得不行,手动了动,又满意地看到他忍耐而克制的线条——白色衬衣的褶皱、似乎抿住的唇……
她在想,他现在到底是看着她做,还是闭上眼睛呢?
但,好像不管哪一种,她想想都很受不了。他怎么就能忍得住呢?
慢慢地,周落察觉不对劲,她感到它有点脱离她的认知和概念,于是很郑重地向韩珉道歉。
连忙收回手时被男人拉了回来。
韩珉抱着她,一字一句:“7月9日凌晨。周落,拜你所赐,这个时间我记住了。”
周落倒不太在意,她仰头看他说:“我之前看过那种片子,嗯……”
她煞有其事地打量了一下四周,说:“就是这儿施展不开……”
“你想让我用什么就用什么,或者你喜欢什么?我就用手还是……”
“周落——”他的手臂横在她肩膀处,呼吸缓慢而温热,“行了。”
她问:“就不难受吗?”
他平静地陈述理由:“这个地点、时间,都不对。不适合做。”
周落在他怀里,歪着脑袋,眼睛睨那线淡光,说:“那你觉得什么样的地点、时间,才适合做?”
“安全、安静、舒适的地点,你成年后的时间。”当然,这只是他现在理智时的想法。
周落:“你知道我最不喜欢你哪一点吗?”
“太过理智、冷静,不近人情。有的时候,我觉得……有点奇怪。”
“什么奇怪?”
“你很会控制情绪,我也说不清,但有的时候你给我的感觉,好像是‘病了’。”她贴着他的额头,两人面对面,周落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韩珉,你说实话,你做这个事情是不是有渊源的?为什么你一个医生会做这个事?你父母家人呢?他们不担心你吗?”
……
清晨五点半,周落还在熟睡。
手机震动后又静下,提醒他有短信。韩珉迅速看了眼短信,内容很少——
莫的一批货被发现。谢撤走了人。莫需要你。
韩珉想了想,找到先前莫邵派给他美其名曰的助手手机号,发了短信过去,大意是让他来果敢接周落回陇城。
现在危机解除,谢弋不会再在这个当口找他麻烦,他要待在实验室很长一段时间,周落也暂时不能待在他身旁。
……
早餐过后,接周落的人来了。
韩珉简明扼要地告诉她事情后,女孩果然瞪着眼睛盯了他半天。
这次她难得没纠缠,只说:“你舍得一个女孩在家里孤苦伶仃的?”
“万一有什么可怕的人闯进来……”
韩珉:“我晚上尽量会回来,希望你别把我当成可怕的人……”
周落低声对他说:“这个也刺激的,夜间偷|情?”
“好,”她点头,“这个提议很好,我暂且放过你。”
女孩笑着俯下身,轻拍他的脸颊:“韩先生,晚上见哦。”
她离开后没多久,韩珉来到那由废弃军工厂改造成的研究所。军工厂外有工作人员的寝室,韩珉洗漱后穿上实验服,这才正式进入实验室。
实验服和医师袍差别不大,在走廊里,他骤然回忆起医院实习时第一次穿上类似洁白的工作服,其实或许更早吧……
再更早之前——他迫于无奈选择学医,真的并不是为了救人。
灰白的灯光在玻璃上映出他眉眼的轮廓,这里死寂、悄然无声、压抑、泯灭人|性,实在不适合让周落见到。
毕竟在她心里,韩先生还是那个救人的韩医生比较好。
怎么能做一个刽子手呢?
带白色口罩的男人朝他点头致意,金属桌前放着一个个小碟子,里面有颜色不一的米分|末状物质。
一个简单的测试。
……
……
暑假过到只剩下半个月时,一天白天,韩珉破天荒给周落打电话。
“半小时后,我在楼下等你,今天晚上我不工作,我们去仰光,莫家的别墅。”
………………………………
第35章 三十五
缅甸时间晚上八点,华灯初上。|
侍者早早候在大门前,俯身拉开车门。
周落站在台阶下;明黄色光从落地窗泻出;淡淡地自上而下;很少有黑色的人影在帘子前晃动;宅子空旷而冷清;没有人间烟火与温暖的气息。
她看了会;就觉得这屋子和莫爷很像。
表面道貌岸然,伪装得精致完美;事实上虚伪、黑暗。
女侍引着他们穿过一个两侧墙壁上有镜子的长廊;周落挽着他的手;眼睛看向镜子里。太多镜子了;一个接着一个;都是描金雅致的镜框,巨大、方正地挂在墙上,她清楚地看到身侧的男人目不斜视地在走路。
眉眼发端漆黑;他的肤色偏冷,挽着她;手腕处血管呈蓝色;银制的袖扣泛光,镜片下眼底静谧,整个人清冷而沉郁,像块明净稀世的孤玉。
周落大概也有一个月左右没正儿八经好好看韩珉了,他太忙,晚上回来得晚,他们之间总共也没打过几次照面。
奇怪的是,也从不感到生疏。
到正厅,侍者站定。莫邵拄着一根漆红的拐杖,一身玄色麻料唐服,面容清癯,脸上挂着淡笑注视他们。
“私宴,不用拘谨。”
韩珉颔首说:“您太客气。”
莫爷转身,拐杖叩在大理石上,清亮回荡:“这短短的一个半月以来,莫某已经明白,韩先生担得这先生二字,设宴款待,只是早晚的事。”
韩珉:“四|号的事情只是初有一点眉目,成不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