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宠而骄[娱乐圈]-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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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累了,收回手,把脸埋入长发,柔软的发梢如海藻般将她裹成一团,铸成一个封闭的壳,被泪水无声染湿。
闭着一双清醒的眼,直到天亮。
“小浠姐。”朱佳佳轻轻推开一条门缝,看到南浠已经坐起身,轻舒口气,“吃早饭啦,今天做的你最爱的桂花藕,可甜呢。”
南浠淡淡点头,把凌乱长发撩到耳后,一摸,掌心却是大把散落的碎发。
她低头,入目处是几乎同样被头发铺满的枕套,微怔。
“小浠姐?”朱佳佳疑惑地顺着她视线看去,本能捂住嘴,难以置信。
天啊!她第一次,第一次见南浠掉这么多头发,凌乱地散在枕边和床单,像被剪落的细密丝线。
眼睛瞬间又红了,怕南浠看出来,忙背过身,装作擤鼻子。
南浠却仿佛没有看到,平静地把一堆掉落的长发丢到垃圾桶,然后从枕头下摸出皮筋,扎好——皮筋有些松,比之前多扎了一圈。
这天以后,朱佳佳每天给南浠打扫房间,总能看到大把大把掉落的长发,那些柔软的还带着少女清香的发丝,就那般大剌剌地四处散落,以一种格外扭曲的刺眼的方式,提醒着她,南浠内心到底经历着何种不想被人知道的绝望。
她无能为力,只能一边忍着眼泪快速收好,一边祈祷着莫铮庭能找到办法快点回来。
日子似乎变得比以前更加了无生气,秋分过后,昼短夜长,漫长的黑暗滋生了人的绝望情绪,也将南浠变得愈发沉默。
直到有一天,她破天荒地换掉睡衣,穿了件极其漂亮的红裙,被卷发棒精心烫过的长发慵懒垂在一侧,她对着镜子,看到里面的少女依然好看,只是有些苍白。
她找出口红,仔仔细细地描唇,对镜中披上红唇伪装的少女露出了一个久违的笑。
朱佳佳看到重新恢复明艳的南浠,高兴地多吃了一碗饭:“小浠姐,莫医生今天就回来啦,你一定很想他吧?”
南浠抬眸,很轻地笑了下,轻嗯:“你今晚上不用过来了。”
“嗯嗯,我懂我懂,我不当电灯泡。”朱佳佳笑嘻嘻给南浠比个OK。
南浠手指微顿,在瞬间模糊的视线里缓慢地闭了下眼,端起小碗,一口一口地往嘴里硬塞。
莫铮庭从机场赶到南浠家时,还带着夜深后浓郁的秋露。
“浠浠。”男人温柔地轻声唤她,一双向来沉静的淡眸在看到南浠的瞬间,波澜涌动。
他走上前,把思念已久的小姑娘揽入怀中,亲吻她的嘴角。
怀中人却没像之前那般炽热回应。
南浠抬眸,在莫铮庭不解却依然温柔的目光里,很轻地抬手,缓慢而坚定地,推开他:“莫铮庭,我们分手。”
冰冷嗓音清晰回响在莫铮庭耳边,他眼眸倏然剧震,从几近撕扯的痛意中回过神,强硬地将南浠重新揽入怀里,轻掰过她的脸:“浠浠,你怎么了?”
“听不懂吗?”南浠压下心底蚀骨的痛,再次推开他,嗓音极其冷淡,“我说,分手。”
“浠浠,我不同意。”莫铮庭闭了闭眼,一字一顿地拒绝。
却见少女突然笑了起来。
南浠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缕长发,靠回轮椅,媚眼如丝的墨眸斥满不屑:“莫铮庭,你该不会真的爱上我了吧?啧,别闹了,露水情缘而已,你别搞得非我不可。”
她微扯唇,对上莫铮庭沉沉盯着她的黑眸,嘲讽笑道:“你知道吗?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就在想,你这样禁欲的男人,在床上是不是也这么拒女人于千里之外。我长这么大,从没有见过哪个男人敢像你这样忽视我,对我无动于衷,我那个时候就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把你搞到手,只是没想到,你上钩得这么慢。莫铮庭,如果说咱俩之前还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就是我那天晚上为什么没有把你强了,这样,我会在第二天一大早,直接心甘情愿地和你说再见。”
她倾身,在男人剧痛骤起却依然死死克制的目光下,和着流在心里的血,说出致命一击:“莫铮庭,我从来没有爱过你,我只是,想和你上床。”
这一瞬,南浠清楚看到,莫铮庭那双骄矜好看的眼睛,盛满轰然崩塌后的一片疮痍。
——南浠这辈子最恨自己演员身份的那个瞬间,就是她对着自己爱到骨子里的男人,说不爱他的时候。
万箭穿心,也不过如此。
第三十九章 (告白)
南浠说完; 不耐烦地挥手; 脸上写着“好走不送”四个大字; 她滑动轮椅; 转身回房; 被口红覆盖的唇上散落着点点鲜红,不明显; 弥漫着浓郁的血腥。
走吧,快走吧; 以后她可以没有任何负担地活在这世上;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也许; 还可以早点去找爸爸。
南浠在听到房门被轻轻关上的瞬间,心脏再次一痛; 像被人剜开取走丢在荒原,空落落的。
周遭是一片黏稠的黑暗; 无风; 冰冷得教人喘不过气,她盯着自己毫无反应的双腿,视线有些许模糊,又被她狠狠擦干; 双手撑着轮椅; 试图站起身。
却狠狠摔在了地上。
她没有哭,只是把被汗水浸湿的长发撩到耳后,用力攥着窗沿,想要站起来。
依然; 依然,没有任何知觉。
身上早已摔出了淤青,手掌也被撕扯磨出了红痕,她死死咬着牙,一遍遍地在绝望和不甘两种撕裂的情绪中反复游走,绝望时想要就此堕落,不甘时又拼命地想要从深渊爬起,这两种也许会如影随形她一辈子的情绪充斥了她整个大脑,她疯了似的和自己较劲儿,拖着毫无任何起色的双腿,一遍遍地攥着身边所有能支撑的东西,想要站起。
不知这样过了多久。
直到身后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
“浠浠。”
南浠浑身猛地一僵。
男人似克制着心疼的暗哑声音离她更近了,而她还狼狈不堪地摔在地上,连回头再看他的力气都没有。
她只能强撑着直起后背,拾起冰冷且骄傲的伪装:“你来干什么?莫铮庭,分手后就该拉黑失联像死了一样当陌生人,你却这样明目张胆地私自进我家,该不会是来让我教你,怎么当一个合格的前任吧?”
没有回应。
当南浠闻到那股熟悉且极其安心的清冽木香,她已经被男人小心翼翼地从地上抱起,黑暗模糊了他看向自己时悲伤的眼神,却无法阻碍他一如既往温柔的动作。
他没说话,只是格外轻柔地撩起她被汗水浸湿的额发,拿出医药箱,给她清理伤口,一双微垂的淡眸盛满看不清的悲伤。
“莫铮庭。”南浠闭了闭眼,狠下心,“别用你当医生的同情心可怜我,我不需要,我说了,我们之间只是逢场作戏而已,对我们这种演戏当白开水喝的女明星,你别把我对你说的那些情话太当回事。”
男人正在上药的手很轻地颤了颤,直到给她处理过最后一处淤青,这才停下手,苦涩难抑的眼定定看着她:“可我当真了。”
南浠愣住了。
男人半跪在她身前,被窗外倏然亮起的光映出一张清俊骄矜的脸,眼底是从未有过的祈求:“浠浠,你对我说过的话,你做的事,你和我一起经历过的所有,我都当真了。”
向来寡言的男人一字一顿地剖开他隐秘的爱,放在南浠面前,将她止不住发颤的手指牢牢握入掌心,和她十指交缠:“浠浠,让我陪着你。”
他眸光盛满教人不忍细看的卑微,很轻地,艰难地,说出剩下的一句话:“哪怕你只是想和我上床,也等上腻了,再和我说分开好不好?”
南浠从没有看到过这样的莫铮庭。
他一直是最骄矜最出众的男人啊,被无数女孩仰慕热爱,无欲无求如佛前最清冷的一根檀香,温润疏离,何曾这样低到尘埃过。
“莫铮庭,你傻吗?!”南浠终于没能忍住自己的眼泪,滚烫地滴在她试图掰开男人手指的手背,又沿着俩人密不可分的指缝浸湿掌心,“哪儿有你这样上赶着和一个废人在一起的啊!你是不知道你自己有多好吗?!”
“可你知道,你有多好吗?”男人牢牢地握紧她的手,轻轻擦去她的泪痕,在身后明灭的光影下照出再不复清冷的眼,一字一顿地开口,“这世界上,只有一个南浠。”
南浠死死咬着唇,怕自己哭出声。
“浠浠,别再推开我。”男人温柔而坚定地掰过她闪躲的脸,将自己的手指放入她的唇,“我会治好你,也请你别再说自己是个废人。”
苦涩的血腥被莫铮庭伸出的手指替代,南浠小兽似的凶狠咬着他,能清楚感觉到上面逐渐破血的牙印,男人却连眉头都没皱——仿佛不知道疼。
她极力克制着眼底肆虐的水雾,松开,哑着嗓子开口:“莫铮庭,那说好了,等我上腻你了,我们就分手。”
男人定定地看着她,没说好,也没说拒绝,他只是用那双深到看不清情绪的眼包裹着她,扣住她的后颈:“浠浠,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希望,是下辈子。”
说完,他倾身,吻了上去。
男人动作来得强势却又小心翼翼,在浓郁的血腥味中温柔吞。噬少女柔。ruan的唇,南浠整个人都被他牢牢圈紧,挣脱不得。
温热的泪水顺着南浠脸颊不断滑落,跌入逐渐失。控的纠。缠的吻,又染湿了男人身前的白色衬衫,南浠一直强忍到现在的伪装终于一败涂地,指尖克制地缠上莫铮庭的衣角,放纵自己沉。溺在他的温柔。
她爱他啊,即使明知道自己不该拖累他,可在他吻上她的瞬间,还是可耻地想要一辈子都和他在一起。
不,不止一辈子,她没有告诉莫铮庭,所有能和他相遇的来生,她都不会看腻他,她想要和他在一起的时间,远不止短短几十年的一世。
过了不知多久,南浠才无力地推开男人,极力忍着早已情。动的墨眸,故作冷淡:“好了,你该走了。”
出乎她意料的,莫铮庭没再像之前那样强势地继续,而是直起身,“嗯”了一声。
南浠心里瞬间泛起了苦涩。
这不就是她希望看到的结果吗?把自己深爱的男人亲手推得更远,用恶毒的话一遍遍刺痛他捧到自己面前的心,逼得他信以为真自己编织的谎言。
可为什么,当莫铮庭真的如她所见,不再温柔地继续宠着她,她心里却比亲手推开他时,还要难受。
南浠把脸埋入双臂,克制着又开始不听话的眼泪。
片刻,却被人抱了起来。
南浠诧异抬眸,看到不知何时去而复返的男人正抱着她大步往外,肩上还拎着她的一个包。
沉甸甸的,隐约可见她的衣服。
南浠挣脱,反被莫铮庭抱得更紧,只好拿眼睛瞪他:“我让你走。”
“嗯。”男人垂眸看她,脚步没停,“我走。”
南浠:“。。。。。。”
合着这人听她的话说走就走,是把她一起带走了。
她偏过头,被长发挡住的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在知道自己真实伤势的这么多天里,第一次露出了一点开心的笑。
这是南浠第二次来莫铮庭家,比起之前没什么区别,极简,干净,处处都透露着单身男人的气息。
南浠在莫铮庭把她放到沙发以后,一把拉住他:“莫铮庭,你什么意思?”
莫铮庭:“你家现在不安全。”
这件事是他的疏忽,他没想到事情隔了这么久,会突然爆发,谢清发现并告诉他这件事时,已经压不下去了。
一想到那些记者狗仔现在正四处寻找南浠的下落,试图把一向骄傲的小姑娘最不愿示人的伤疤公之于众,莫铮庭怎么放心留南浠一个人在家。
何况,还有一个原因,他没好意思说出口——他怕南浠反悔。
莫铮庭长这么大,第一次对一个姑娘动心,即使低到只能靠情。欲才能留住她的尘埃,他也心甘情愿。
南浠看了眼已经恢复往常平静的莫铮庭,知道他说的是实话,没再争执。
晚上睡的是莫铮庭的卧室,男人给她盖好被子,在她额头印下一个温柔的吻,没有多余的动作,转身轻带上门。
南浠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离开的背影,在昏黄的光线,把自己埋入枕头,抱着曾和男人肌肤相亲的被子裹成一团。
换过新床单的被褥只有很淡的洗涤剂清香,她试图找到男人身上熟悉的气息,未果,略显烦躁地在枕头上翻来翻去,后来,摸到莫铮庭放在床头的书,这才稍微安下心。
是全英文的一本杂书。
南浠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仿佛隔着油墨清香的字迹,看到男人睡前安静看书的场景,一直焦躁的情绪开始沉静下来。
许久,有了一丝困意的南浠调暗灯,枕着那本书,把自己裹进柔。软的被子,闭眼睡觉。
终于没再失眠,而且睡得难得踏实。
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