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登基-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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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要顺便表达一番自己对陛下深切的热爱,突然觉得手感不大对劲。
“咦?陛下,您最近是不是吃胖了?”
她记得半个月前曾经替陛下更过一回衣,那时候的腰围,明显不是这个尺寸呀?
齐覃有些羞恼地拿开她的手,自己把腰带系上,又让田保伺伺候着围了腰封,冲淑妃“哼”了一声,就到外间去了。
而淑妃已经回过味儿来了,一边追一边吹彩虹屁。
“陛下,每逢佳节胖三斤,这很正常的。而且,陛下本就风姿卓然,就是稍微胖上那么一点点,也丝毫不影响陛下的玉树临风。”
齐覃脚下如风地走到了外间,翠屏早已按照帝妃两人的口味备下了早膳。
他随意看了一眼,见大部分都是自己喜欢吃的,嘴角不禁勾了一勾,板着脸对淑妃道:“过来,用膳。”
淑妃只看了一眼餐桌,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心里对翠屏点了个赞。
至于她自己的喜好……
呵呵,这只能说:对于一个吃货来说,世上又有几样美食,是淑妃不喜欢的呢?
淑妃在齐覃身侧坐下,亲手给他盛了一碗老鸭汤,“来,陛下,这个最是滋补又不上火的,您先进一碗。”
齐覃矜持地接过来喝了半碗,就放下了。
然后,就是淑妃掐着他的喜好花样布菜。
只一顿饭的功夫,齐覃便再次落入了渣女的温柔陷阱。
到了最后,齐覃一边喝着消食茶,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待会儿老六就要来了,那小子必是要蹭早膳的,你给他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淑妃一呆,“这妾还真没注意。”
然后,她就扭头问翠屏,“你叫膳房给小六准备了什么菜?”
作为主子的贴身大宫女,体察主子的心意乃是必修的课程。
更何况,淑妃这四个大宫女和她配合多次,早已经有了无形的默契。
淑妃一问,翠屏就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翠屏说:“也就是主子这几天吃的那几样怕,想来小主子也会喜欢的。”
主仆二人说的十分随意,完全比不上对齐覃的精心准备。
虽然齐覃清楚这其中肯定有水分,但还是听得心花怒放,通体舒泰。
于是,在齐晟得知昨夜齐覃是宿在钟粹宫后,特意磨磨蹭蹭地到了之后,发现自家父皇竟难得地给了自己一个好脸色。
这可真是太稀奇了。
自从当初互坑之后,齐覃就仿佛打开了什么奇怪的机关,总是对齐晟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无论齐晟是坐是站,是行是言,是食是饮……齐覃总能挑出毛病来。
对此,齐晟也很无奈呀。
——我只是想做一个闹闹腾腾、快快落落地纨绔而已,不需要对我那么严吧?
还是说,这年头,做纨绔都得有这么高的业务水准了?
或许是被针对得久了,乍然见齐覃对他这么和颜悦色的,齐晟的第一反应,就是有阴谋。
——一定有后招等着我呢,切不可掉以轻心。
“儿子给父皇请安,给母妃请安。”
因为提着心呢,齐晟规规矩矩地行礼,齐覃不开口叫他起来,那他的腰身就坚决不会抬起半寸。
一开始,齐覃还不觉得有什么。
但在和齐晟说了几句话之后,他就渐渐察觉到了六儿子的不正常。
齐覃多灵醒的人?
他略一思索,就差不多明白齐晟为啥会这样了。
这种明显有些过激的反应,若是出现在普通人身上,难免显得有些疑心过重,反应过度。
可是,此时齐覃的心态不一样,就觉得齐晟性子谨慎,警惕性高,偏又能不动声色,差点连他都瞒过去了。
他在心里赞了一声好,满心的欣慰。
对这个儿子一满意,齐覃就忍不住想要考校他一番。
“你最近,可有读《论语》?”
齐晟心神一紧:来了!
“回父皇的话,最近于先生恰好重教《论语》。”
这已经是第四轮了,但每一轮的教授,都让齐晟有新的体验。
因此,他到是百听不厌了。
齐晟这样规矩,齐覃也有些不喜欢,就说了一句:“你我父子闲话,不必这样多礼。”
前不久才被挑剔过礼仪的齐晟:“…………”
——这话,您还是拿去哄傻子吧。
我不上当!
”父皇,礼不可废。”
在没有实力改变规则的时候,唯有适应规则,才是最好的选择。
齐覃眉毛一挑,干脆就直接提问了。
“为政之德,譬如北辰。这话何解?”
巧了不是,这一篇,年前放假的时候,于先生刚讲过这一篇。
虽然这篇里宣讲的思想他不太赞同,但无奈记性太好,听过一遍就记住了。
所以,这时齐覃问起来,齐晟还真不怵。
不过,天子问他《为政篇》,总感觉有点危险呀。
他要不要……
齐覃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说:“要是说不出个道理,每日再加五篇大字。”
齐晟:“…………”
——算你狠!
“这句话是说,治理国家,要以德为本,也就是所谓的‘德治’。”
对于自小生活在法治社会的齐晟来说,德治,那就是个只存在于理想中的乌托邦。
特别是在这个大部分百姓都没有达到温饱线的时代,德治更是一个笑话。
且不说人的欲…望本就是无穷的,只看连圣人都说了:仓禀实而知礼仪,足衣食而知荣辱。
百姓们连饭都还没吃饱呢,整日里忧虑的都是下一顿在哪里着落,谁还顾得上礼义廉耻?
见他神色里带着不以为意,齐覃好笑道:“怎么,你小小年纪,还质疑起圣人说的话了?”
这话齐晟可就不爱听了。
“瞧父皇这话说的,圣人怎么了?圣人也是人,而是人就会犯错。”
齐晟说着,觑了觑齐覃的脸色,见他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齐晟心中一喜,决定再接再厉,最好把亲爹的鼻子气歪。
“再者说,说这句话的圣人都离世多少年了,他生活的时代,和咱们现在生活的时代距离也太遥远了。他怎么可能知道什么政策适合咱们这个时候?”
他一心想着多说几句离经叛道的话,好好气气齐覃。反正亲爹只说了要他说出个道理,却没说不准说歪理。
可是,他怎么越说越觉得不对劲呢?
父皇,您的眉头刚才还皱得能夹死苍蝇呢,怎能一下子就松开了?
如果不是知道咱们家祖上不是四川的,我都要以为这变脸绝技是咱们家祖传的了。
“不错,有点儿东西。”
齐覃点了点头,微微露出了赞赏之色,“你没被先生讲的东西束缚住,有自己的想法,这很好。”
齐晟眼皮一跳:不是,你夸我干嘛?
按照正常的流程,你不该是狠狠地骂我一顿,然后就再为我“不学无术”的名声添砖加瓦吗?
在意识到自己被亲爹套路了之后,齐晟磨着牙干笑了几声,“父皇谬赞了。”
见再一次坑住了这个滑不溜手的儿子,齐覃得意一笑,还没忘了问下一个问题。
“那你你觉得,法治比德治要好了?”
反正已经这样了,这时候再藏拙,也没什么意思了,齐晟干脆破罐子破摔。
“这不是法治比德治好的问题,而是德治根本就不能成为治理天下的主要手段的问题。”
后世我大种花国的先烈伟人们,必然是总结了过往几千年的经验教训,才得出了“以人为本,依法治国”的思想纲领的。
齐晟上辈子虽然不是专门学律法的,但拾人牙慧,他还是会的。
第124章 殻�
套路了齐晟一顿之后; 齐覃心情大好地走了; 徒留齐晟望着他的背影磨牙。
“好了,别磨了。”
淑妃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嗔怪道; “妨碍我欣赏美人。”
——怎么母妃也来欺负他?
齐晟悲愤,“难道在母妃眼中,儿子磨牙的时候; 就不好看了吗?”
“好看,当然好看。但你不磨牙; 就更好看了。”
在这方面; 淑妃娘娘一向实诚。
齐晟:“…………”
——有这样一对无良爹娘,我还有可能体会到家的温暖吗?
“来; 晟儿快坐; 母妃让人给你准备了你爱吃的菜。”
齐晟立刻满血复活; “来了。”
看来; 新鲜出炉的睿王殿下; 不但在好看程度上和陛下如出一辙;在好哄程度上,也是相差仿佛。
钟粹宫里,母子二人其乐融融。
但有的地方,却是暗潮汹涌。
比如,容妃的玉泉宫。
二皇子正值新婚燕尔,又封了王爵; 与新婚妻子安王妃虽不至蜜里调油; 但也相敬如宾。
至少; 婚后的生活,比安王妃田真想象中的,还是要好上许多的。
成婚了,和二皇子朝夕相处了,田真才明白,当初二皇子不愿意成婚,就只是单纯的惧怕与人过分亲近而已,并不是如他们家人臆测的那样,是对她有什么不满。
事实上也果然如此,两人成婚之后,二皇子对她,颇有几分依赖之意。
这个发现,不但让田真提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更是对二皇子真正生出了几分亲近之意。
毕竟,以二皇子的为人,竟然肯和她成婚,那必然是把她放在心上了的。
而且,已经成了婚的女子,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母性的。
当然,更重要的是,二皇子虽然性情阴郁了些,长相却颇为俊秀。
人一旦长得好,就能轻松驾驭各种气质。
二皇子长着这样一张俊秀的脸,就连身上的阴郁之气,都融合成了一股别样的忧郁气质。
田真放下了对他的心结之后,就忍不住对他心生怜惜。
田真盼着二皇子好,希望他开怀。
只是,两人毕竟才刚成婚,她还不太了解丈夫和婆母容妃的关系。
所以,当太后的懿旨传到安王府,说是到了正月十八,皇子可以在生母宫里待一整天,母子共享天伦的时候,田真是很为二皇子高兴的。
但二皇子却很不高兴。
“母妃并不想见到我。”
二皇子不善与人交际,说话一向直接,“我也不想见到她。”
在他看来,既然两看两相厌,又何必相对枯坐,须臾委托,相互折磨呢?
田真知道他看似不近人情,其实心思十分纤细敏感,且性子十分执拗,他自己认定的事,那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因而,她虽然觉得母子之间不至于此,却也不敢和他扭着来,就怕适得其反。
田真想了想,蹙眉忧虑道:“可是殿下,太后已经下了懿旨了,殿下若是不去,只怕陛下是要怪罪的。”
二皇子的脸色本来就少几分血色,听了这话,就更白了。
过了许久,他才深吸了一口气,叹道:“罢了,我们便去一趟,给母妃请个安吧。”
他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请过安之后,立刻就告退。
想来,容妃娘娘也不是很想和自己尬聊。
但还是那句话,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夫妻二人到了玉泉宫,给容妃请过安之后,容妃叫二人起身,还没说几句话,就扯到了他的后宅之事上。
容妃是对田真说的。
“本宫就彦儿这一个儿子,难免单薄了些。所以呀,本宫就一直盼着他早日成婚,早日添丁,一来延续血脉,二来多子多福。”
话说到这里,还是很正常的。
田真听得脸颊滴血,耳根通红。
因着,这话听在正常人耳中,不就是婆婆在催生吗?
虽然他们夫妻才新婚,容妃催得未免太急。但想想二皇子成婚的年岁,也是情有可原了。
但是,容妃她是正常人吗?
还不等田真扭捏地应和几句,就听容妃话锋一转,说:”所以,本宫特意准备了两个宫女,替你分忧。”
田真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容妃叫出来两个貌美如花的宫女。
二皇子的脸色比田真更白,他拧起了眉头,拒绝的十分干脆,“这样灵巧的宫娥,我用不着,母妃还是自己留着吧。”
来了玉泉宫,他连一口茶都不敢喝,更别说从玉泉宫领人回去了。
他可真怕自己不知不觉,就被这两个宫女给暗害了。
田真的神色缓和了许多,立刻力挺自家殿下,“母妃一片好意,儿媳本不应辞。只是,出嫁前家母时时教导,出嫁从夫。既然殿下不愿意夺母妃所爱,那儿媳也只能心领了。”
二皇子欣喜地看向田真,觉得他媳妇果然是一心向着他的。
这一回,换成容妃脸色不好了。
只不过,二皇子夫妇二人是惊得脸色发白,容妃则是气得脸色通红。
但她很快就把怒气忍了下来,继续维持她的慈母人设。
“罢了,罢了,儿大不由娘。既然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