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的绕指柔-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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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翮听得这声音,忙策马奔了过来,魏琼也紧随其后。
内卫说的发现,是在路边的草丛内发现了一截断了的箭头,云翮接过箭头,就着内卫递过的火把看了一会儿,眉心顿时锁了起来,他默默将箭头递给了魏琼。
魏琼接过箭头拿在起里仔细端详了下,面上也出现了凝重之色。
“凤尾竹制的箭杆,雕翎做的箭羽,看来不是山匪或是乌合之众。”魏琼沉吟着道。
“嗯,这箭尾是被人以大力掰断,想是公主的侍卫中箭之后,折断箭尾抛到一旁,用以向前来营救公主的人示警的。”云翮沉着声音道。
“将火把都集中过来!”云翮对着众人对吩咐了一声。
片刻之后,所有的内卫都向着这处山凹聚拢了过来,众多火把将地面照得亮如白昼。魏琼与云翮伏地仔细观察,很快就有了发现。
“魏大哥,这里肯定聚集过很人,还打斗过,虽是有人刻意清理过,不过这些沙土是新翻过的,还有这草皮也有被踏踩的痕迹。”云翮手持着火把,指着跟前的地面道。
魏琼点了点头,眼光盯着地面看了一阵子,而后又站起了身走了十来步,然后突然回过头对着云翮道:“这里有马蹄印,想着沿着这方向出了山凹。”
云翮一听忙走了过去,果然见得前面有几道马蹄印,马蹄印旁边,还有不少脚印。
“所有人,沿这条道追下去。”云翮手一挥,而后与魏琼一道匆匆上了马。
……
魏琼与云翮正一路苦苦追寻踪迹,这边孤岛院落之内的闻长歌已是看清了眼前跪伏在地的人。那人身形瘦削,着一身朱红色的锦袍,正以额触地一动也不动。
“韦士彦,你莫不是失心疯了?”闻长歌一口喊出那人的名字。
那人听得她的声音,浑身似是颤栗了一下,过了半晌才自地上缓缓抬起了头,就让闻长歌看清了他苍白的一张脸和细长的眉眼来。
“殿下,臣有罪,臣万死。”韦士彦只看了闻长歌一眼就不敢再看,只伏下额头不停地顿首请罪。
“既是知晓这是万死之罪,你为何要做?”闻长歌抬高了声音,又一步步朝着韦士彦走了过去。
韦士彦听得这话慢慢又抬起头来,看向闻长歌的眼神里有痛苦之色掠过。
“说说看,你为何要这样做?”闻长歌站在了韦士彦的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额头磕出的猩红,还有他身上的朱红锦袍,眼内的厌恶之色毫不遮掩。
“殿下,你为何要用那样的眼神看我?臣不喜欢殿下的的眼神,臣心里很难过。”韦士彦却是没有回复闻长歌的问题,只将一双痴痴的注视着着她,口中也似梦呓般地道,说完之后,又自地上爬了起来,又朝她走近了。
“韦士彦,你疯了!”闻长歌清喝了一声,看着韦士彦明显异于平常的表情,她脚步后退着,心里也有了一线不详的预感。
“殿下说得没错,我是疯了。早在紫光殿第一次见到殿下之时,臣便生了疯心,得了疯病,这些年,臣这病一日日的越发厉害了……”
紫光殿第一次见面,那是什么时候?闻长歌一时愣神,可想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第一次见韦士彦时是在什么情形之下。
“殿下肯定是不记得了,可是臣却是记得清清楚楚,那一日,殿下穿着一件雪青色的衫裙,头上梳着双髻,髻旁别着一朵流苏珠花,手里提着一只红色的食盒,就像个小小的精灵一般,自殿外走了进来……”
听得韦士彦提到“食盒”,闻长歌总算想了起来。当年她父皇在紫光殿理政尤为勤勉,经常会误了用膳的时辰。母后担忧父皇的身体,却是不敢前去紫光殿相劝,就总让她带着膳食去紫光殿陪着父皇用一些。对了,韦士彦曾任过御前侍卫,难道是在那时,他就生了非分之心?
“那一日,本是陛下听人说我自小聪颖,特地让父亲带我进宫面圣的,可是面君之时,我失了平日里的机敏,表现得尤为木讷,因为我的全部心思都在一旁那小人儿的身上,她安静地坐在案几旁,手托着下巴等着陛下谈完事好用膳,当时我就在想,我若是能与她说上一言半语的,便纵是一辈子不再机敏也甘愿……”
韦士彦口中低着声音说着话,面上是一种沉浸在往事的欢悦之感,闻长歌听得却是暗自又吃了一惊,原来在他做御前侍卫之前就已见过她了。
“面对回去之后,我便百般央求父亲,想办法送我去御前行走。可父亲说我身体单薄,做不得侍卫,该安心读书才是。可我不甘心,拜了好些师傅,日夜勤学苦练,终于让父亲同意,送了我进宫做了侍卫,只为每日上值之时,能看到殿下一眼……”
韦士彦说到这里顿了下,面上又多了一丝欢欣之色。他紧接着又道:“果然,天可怜见,殿下在来了几趟之后,终于肯看着我,还会对着我笑了……”
对他笑?闻长歌听到这里不禁在心里发出一声冷笑,当年她性子活泼,一派天真,见着殿外的侍卫大多时候时候都会冲他们笑上一下的,韦士彦生得文弱清秀,她有可能无意间多看了他两眼,只是没想到叫他误会至此?
“我尽心尽力伺奉着陛下,又在陛下跟前竭力表现自己的机敏与才智,加上父亲的助力,我终于做上了侯官司的司使。我就只等着殿下长大及笄,就等着父亲去向陛下请亲,我好做得驸马。可我万没想到,父亲竟是不同意,他不愿我做皇家驸马,我与父亲一度陷入僵局。直到陛下五十寿宴,各国来贺,我做梦也没想到,殿下竟当众指着魏琼要招夫,我当时只觉得当头晴天霹雷……”
韦士彦说到这里,情绪变得有些激动起来,他眼内泛红,朝着闻长歌又逼近了一步。闻长歌心知不妙,忙又朝连退了几步,可韦士彦步步紧逼,直到闻长歌退到了台阶之下。
“韦士彦,你大胆!”闻长歌顿时气愤难耐,对着韦士彦就喝了一声。
“你这般胡作非为,你就不怕落个满门抄斩的下场?”闻长歌再后退几步又质问道。
“满门抄斩?怎么会?只要过了今晚,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昭宁长公主被贼人所虏,千钧一发之际,为候官司司正带人所救,长公主感激不尽,自愿以身相许,下嫁候官司司正,也算成就一段佳话。”韦士彦口中慢腾腾地说着,面上也露出了一丝阴沉之色,
“韦士彦,你敢!”
闻长歌感觉自己要被气死了,她知道韦士彦敢这么做的,他这招的确阴毒,以贼人之名虏了她,又向外散播谣言,她若是不依他,怕是明日的传言就不是千钧一发之际,而是她为贼人所污失了贞洁了。如今韦太师大权在掌,候官司耳目又无处不在,他就算是对自己用了强,朝中怕也是无人敢追究其中深藏的龌龊之处了。
“韦士彦,你就不怕我皇弟震怒,下旨诛杀于你?你不怕内卫营与你不死不休?”闻长歌想到这里,面上一阵发白,脚下也似有些发软了,可她还是强撑着厉声喝道。
第46章
“殿下不必费心想了,那乳臭未干的小皇帝有谁会在眼内?如今我父亲权倾朝野,一呼百应之下,废了他也不是什么难事。想诛杀我,还是先想想自己的皇位能不能保得住吧?还有那内卫营,区区数千人我韦家岂会当回事?”
韦士彦说到这里,面上笃定得意之色更浓,他又朝闻长歌靠近了一步,然后低过头来附在她耳边压哑着声音道:“对了,殿下还有指望,你盼着近日与你成双入对的情郎来救你是不是?只可惜,他找不到这里的,他做梦也想不到,你这会儿与我在这孤岛之上,即将洞房花烛,做一对神仙眷侣……”
韦士彦说完以后,又闭上了眼睛,在闻长歌的耳畔深深嗅了一口,面上有痴迷陶醉之色浮现。闻长歌顿时就觉得浑身一冷,有种被冰冷的毒蛇慢慢爬上身的感觉。
她神色慌张着,又朝后退着想避开韦士彦,可脚上一时没了力气,才退了两步就身子一阵歪斜,一下子靠在了身后的假山之上。
“啊唷……”她口中唤了一声,而后抬手紧捂着自己的腹部,又蹙起眉一副忍痛模样。
“殿下,你这是怎么了?”韦士彦顿时紧张了起来。
闻长歌没有理会他,只是一双手仍是紧紧捂着自己腹部,眼睛也闭了起来。
“殿下……”韦士彦又喊一声,而后就走到身侧,伸了手打算搀扶着她。
闻长歌突然间抬起胳膊,一把挥开了韦士彦的碰触,而后睥他一眼,口中冷声道:“还不是拜韦大人所赐,打打杀杀的折腾了这大半夜,以致我胃疾犯了!”
韦士彦听得闻长歌说犯了胃疾,面上顿时浮现尴尬又有些心疼的模样。
“葵娘,快,扶了主子进屋歇息。”
韦士彦冲着院内喊了一声,刚才一路看守闻长歌的妇人应声而来,伸了双手很是恭敬的扶着闻长歌走进了屋子。韦士彦则是转身进到一旁的偏院,也不知做什么去了。
闻长歌一进屋,看着屋内情形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这屋子竟然被装饰成了洞房模样,紫檀木的大床上,绣有百子图的大红的罗帐与锦被,屋内圆桌上还摆了一对龙凤喜烛。闻长歌见了这些顿时觉得十分刺眼,她走到圆桌之前,一挥袖子就将那对龙凤喜烛挥倒在地了。
见得闻长歌挥落蜡烛,那葵娘却是没露惊慌之色,她默默地走了过去,拾起地上的红烛放到了一旁,又将门口台子上放的一盏琉璃灯给放到了圆桌之上。
闻长歌靠在了屋内的软榻上,看着那一脸凶相的葵娘很是平静地在屋子走动忙活着,她心里就是一阵忐忑难安,自己装着胃疾发作好拖延些时间,也不知道云翮他们有没有找到什么线索,若是他们不能及时赶到,这韦士彦定是要做出丧心病狂之事来。
不,绝不能让他得逞,堂堂雍国长公主,绝不能被他所辱。若是真是个万一,宁可与他来个玉石俱焚。闻长歌暗自下了决心,摸了下袖子,这才想起发现今日出门时未带着那露陌匕首在身上。思忖片刻之后,就伸手取了下脑后发上别的一只簪子暗藏在掌心之内。
……
就在闻长歌做好了最坏打算的时候,魏琼与云翮带着人已是赶了近一个时辰的路,待到了一处岔道口时,众人打马停了下来。
等了一会儿之后,就有侍卫过来回报结果,这岔道一条是往大路去的,路上有马蹄印还有好些人的足迹,另一条小道是往离此不远的凌湖边,这条道上如今没有马蹄印,也没有发现人行过的痕迹。
“魏大哥,难道是顺着那条大道去了?我怎么感觉没这般简单?”云翮看着魏琼道。
魏琼没言语,他跳下马来,不往那大道去,举着火把上了小道沿着仔细查看着,看来他心里也有和云翮一样的疑问。
魏琼沿着小道走出了一段路,待来到湖边之时,他看着宽阔的水面,面上的焦虑之色更加的多了。
“魏大哥,要不兵分两路,一路往大道去,一路沿湖搜寻?”云翮也走了过来,站在湖边与魏琼商量道。
魏琼听得点点头,同意了云翮了的提议,云翮挥了下手,正待唤人交待一声时,魏琼的眼光突然落到湖边的一棵树上,停留瞬间之后,便纵身跃起,直朝着那树奔了过来。
见得魏琼突然这样,云融还以为树上藏着人,他警惕心起,正要也纵身过去,这时就见得魏琼奔至树底,又一跃踏着树杆上了树,半空中一伸手,就抓得树枝上挂的什么东西下了树。
“魏大哥,是什么?”云翮忙问道。
魏琼站在树下摊开了手,他的掌心里,是一块素白的锦帕。
“是块帕子,这是?”云翮抬起头,看向魏琼的眼神是有惊喜掠过。
“是她的,不会错。”魏琼将帕子纳入了掌心,熟悉的触感令他激动不已,当初自南都城外那片山谷里行了一夜之后,清早两人在河边洗脸的时候,她便是拿着这样的帕子让他擦脸的,绵软的料子,上面一片素净,并无半点纹饰,他是不会记错的。
“魏大哥,这树上的帕子定是殿下有意落下,然后被风卷到树上,这么说,贼人是带着公主上了船,沿着凌湖远去了吗?”云翮一边说着,面上露出焦虑之色来,这凌湖水域广阔,绵延数百里,这贼人若是驾船跑远了,他们是一丝痕迹也寻不到。
“云兄弟,事不宜迟,快备船沿着水路分头追下去,路上遇到可疑船只一律截下!”魏琼又快步走到了湖面,看着水面沉着脸道。
“张千,刘武,萧绍,你们带人速去最近的渔村,重金征得渔船,切记不可声张,只说京城大户之家有急用!”
几名内卫应声而来,云翮又上前与他们又额外交待了几句,待众人得了令匆匆分散而去,云翮再转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