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扒了窝边草-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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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我娘就是有些不着调,你不用在意她说的话。”秦昭脸泛起微红,耳尖有些发烫。
楚玖玖却愣着,一动不动。脑海里一直在循环一句话: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他娘呢?!这也太逆天了吧?
“小玖?”
秦昭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楚玖玖才察觉到失态,颇不好意思地将手中用软布包好的盒子交到秦昭的手中。
“我是来送这个的。”
秦昭揭开软布,见到那盒子的冰冷一角时,就猜到里头是什么东西了。
是兰澈的骨灰盒。
他心间落入一声叹息,只默默地收好这盒子,向楚玖玖道了声谢。
“不必谢……”楚玖玖想安慰他一句不要太过伤怀,但字面上的安慰又过于苍白无力了,她垂下眼睑道:“夜已深了,你早点休息吧,我也该回去了。”
“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也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京华的夜路我都摸熟了的,没事。”
楚玖玖离开后一会儿,原本说是去看昙花的将军夫人慢步走了过来。
看到秦昭手中的盒子,叹了一声,也没有安慰他。
她道:“方才那个小姑娘,我挺喜欢的。知子莫若母,你喜欢人家小姑娘,我看得出来。难得喜欢上一个小姑娘,你有什么打算吗?打算什么时候去提亲啊?”
说到提亲,将军夫人用手肘碰了碰他的胳膊,笑得一脸调侃,试图缓解他有些低落的情绪。
“娘亲。”
“怎么了?”
将军夫人愣了一下,这孩子有多少年没有叫过她娘亲了?那个开朗、不着调、时常需要她用家法照顾的孩子,在那次战争后便好像突然长大了。
“你会怨父亲吗?怨他常年在外镇守边疆,怨他常年不能陪在你身边,还让你一个人将三个不怎么懂事的儿子养大。多少会怨的吧?就连我也知道娘亲过得辛苦。”
“既然如此,我又怎么舍得让她也受委屈呢?她明明可以过得好好的……而我自从决定回到京华,就注定不能给她那样的生活了。”
庭院中,一时静默。
“夜深了,娘亲早些歇息吧。”
说完这话,秦昭进了屋中。
而将军夫人独自立在夜风中,她用手掩住嘴,眼泪无声的滚了下来。
并不是真的埋怨镇北将军不能陪在她身边,而是因为心疼得厉害。
她曾经最没心没肺的孩子。
何时,竟已变得这般多忧多惧了。
可想起有桩事儿,还得告诉儿子,将军夫人叹了口气,还是将眼泪擦干后,在院里站了会儿,待泪痕没了后敲响了秦昭的房门。
“昭儿,是我。”
秦昭还以为母亲已经回去了,却不料母亲竟然顶着寒风还未回屋,忙开门让她进来。
“母亲,怎么还未回去?夜里风寒,要是得了风寒大哥肯定不会让你出去到处玩儿的。”
“我哪有那么容易生病。”
将军夫人虽然脾气火爆,但今日见儿子情绪有些低落,语气也软了软:“那个小姑娘的事儿我就先不与你说了,倒是另一件事还是得告诉你一声,免得你这个稀里糊涂的到时候还搞不清状况。”
“什么?”
“你可还记得你去无量观学艺前,梅御史家的姑娘说你救了她,要当面谢你的恩情吗?”
秦昭对这事还是有些印象的,不过他当时已经决定要去无量观了,这事儿还是他娘传信给他知道的。
他叹了口气,解释:“娘,我当年就说得很清楚了,我不记得救过那位梅家姑娘,估计人自己找错了恩人了。”
“我也是这样和她提过,但是人小姑娘一口咬定说看到的是你,我也挡不住人家要怎么想是吧。”
梅家嫡女?原谅秦昭脑海里想不起这人长什么样子,他好像没见过她吧?当时他刚从漠北回来,一身的伤都还没有痊愈,哪有救过什么姑娘。
“这些年你不怎么回家是不清楚,那姑娘还挺倔的,隔三差五的还会给王府送些东西来,每每来府中赴宴,还会隐晦地打听一下你的消息,你这次回来常住肯定会见着她的,我就想着先给你提个醒。”
“这有什么,若是见着这姑娘就直说了吧,我没救过她,也不能真把自己当人家恩人了吧?”
听完将军夫人的话,秦昭觉得有些无奈,他娘的意思是叫他注意些,别伤了人姑娘的心,但是这的确也没什么还说的啊,就是那姑娘认错了恩人,报错了恩。
将军夫人叹了口气:“混小子,真是个木头。我现在怕的是那姑娘对你的心思不止是要报恩了。”
将军夫人只差没把以身相许四个字说出口了。
这些年她瞧着那梅家姑娘越来越有这个意味,若是只是想报恩,金银珠宝、书画墨宝,这些常见的谢礼都能解决问题。
但是这梅姑娘说是要带秦昭当面回来然后亲自向他致谢,还时常会送些东西来府里,甚至和三儿子还处的不错……
秦昭在这些事上是有些迟钝,但是他自身有是个脑筋活跃的人,当即想到了他娘是什么意思?
是说,那位素未谋面的梅姑娘可能对他有些不该有的想法?
秦昭汗颜,之前猜不到这一层也是因为他实在想不到一个根本没见过面的女子会对他有想法。
对于这样的情况,秦昭心里飘过两个大字。
麻烦。
秦昭自认不是个多有耐心的人,他之所以愿意对楚玖玖那般耐心细致,以前是因为心里的愧疚,后来是因为她这个人,让他想要对她耐心一点。
他以前在江湖时,知道有喜欢他的侠女时,也难得用言语去拒绝,采用的是最粗暴的解决方法。
那就是一辈子也不会再出现在人家面前。
惹不起我还闪不起?
见秦昭似乎领略了她的意思,将军夫人满意的点点头:“告诉你这事就是让你有个准备,到时候话要斟酌一下,不要伤了人姑娘家的颜面,那位梅姑娘看起来是个心气高的。”
知子莫若母,将军夫人自知秦昭不会因为心怀不忍而娶谁,这样对谁都是不公平的。
“我知道了娘,夜真的深了,您还是早点休息吧。”
送走了将军夫人后,秦昭想起与楚玖玖的事儿有些心绪不宁,躺了许久才入睡。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楚玖玖一身嫁衣,面若桃花,眼眸里都是光。
只是那眸里的男子不是他。
也不会是他。
第40章
四月一日,皇宫。
天尚且未亮,顾衍便被当今皇帝彦佑帝召进了宫。
这是顾衍久病初愈后第一次进宫面圣,此时他正在御花园中的一座凉亭中,静静地等待彦佑帝下早朝。
从来时的小径传来女子谈笑的声音,顾衍给自己添了杯茶,容色淡定,自顾自的品着茶。
梁妃同身边的低等宫妃一路说着话,沿着御花园散着步,她的双眸若无其事瞟过凉亭中的顾衍,装作没看到似的,娇声说:“那边有个凉亭,正巧我腿累了,不如去瞧瞧吧。”
说完,也不管那低等宫妃的反应,径直走向凉亭。
亭中的端坐着的男人始终没有朝她看来。
到是那身边皇帝身边的大太监瞧见了她,迎了上来:“咱家还在想为什么这御花园的花都比平时更香了几分,原来是梁妃娘娘来了啊。”
“王公公的嘴还真是很会哄骗人。”
梁妃无心与王福海闲扯,她眼神装作无意间看到顾衍的样子,微微吃惊,问道:“这不是信安王爷吗?怎么在这里?”
“是陛下将信安王爷召进宫的,王爷如今久病初愈,也是时候该让王爷官复原职了。”王福海压低声音对梁妃道。
倘若不是因为梁妃在宫中极为受宠,王福海也不会跟她解释这么多。
梁妃在心中冷笑,什么官复原职,恐怕巴不得顾衍暴毙吧。
她面上笑道:“在进宫之前,我也算是与王爷有几分交情,他如今大病初愈,李总管让我给王爷祝几句话如何?”
“这是自然,娘娘请。”王福海恭敬的请梁妃进去。
梁妃转身朝那低等宫妃道:“今日恐怕不便与妹妹同游御花园了,妹妹不妨先回去吧,春寒料峭,可别让身子着了凉。”
那低等宫妃自然不敢说其他,只道了声是。
方才梁妃与顾衍说话时,顾衍只慢慢品着杯中的清茶,一派悠闲自在的模样,甚至眼神都没有往那两人身上看去。
“许久未见王爷,不知近来可好?”
顾衍这才看了梁妃一眼。
梁妃有些紧张,双手无意识地握紧了些,身上那套换了十几次,才选出来的衣服似乎也变得没那么动人了。
“……可能真的是许久未见吧,小王一时竟没认出娘娘是谁。”
顾衍状似为难的道。
梁妃那本是恰到好处、十分娇艳的笑容瞬间一僵。
那太监总管王福海见了都觉得有些尴尬,想着要不要来给梁妃娘娘一个台阶下,梁妃却缓过神来,轻轻笑了笑。
“王爷说笑了,您怎么会记不住本宫呢,本宫能够到今日,也算是托了您的福啊。”
顾衍嘴角微微上扬,笑容却是冷的,他淡淡道:“娘娘谦虚了,娘娘能够到今日,还是娘娘自己才貌双绝。”
明知道他说的是嘲讽的话,但梁妃竟然不觉得不快,反而是庆幸。
果然,他还是记得她的。
彦佑帝来得恰巧,正是梁妃打算要走的时候。彦佑帝今年已经五十有五,发须都开始泛白,但他却并不服老。
这一点从他还在不断扩充后宫的行为可以看得出。
彦佑帝一来,见到貌美娇艳的宠妃正巧也在这里,他揽过她的细腰,梁妃忍住心中的恶心,身若无骨地瘫在他身上,目光却有一瞬是落在对面的顾衍身上的。
顾衍云淡风轻地品着茶。
“今日早朝拖延了会儿,让皇弟久等了,是朕的失误啊,哈哈!”
彦佑帝眼神微眯,缓缓的道。
虽然说着表达歉意的话,但实际并没有多少歉意。
彦佑帝打从心底厌恶这个他皇叔留下来的儿子,这些年长得和他皇叔越发相像了,只是手段还不若先信安王那般凌厉。
顾衍温和的笑笑,脸上还带着久病初愈的苍白:“陛下日理万机已是辛苦,作为臣子,等的再晚也是应该的。”
彦佑帝有些满意地看着顾衍的姿态,他真想让他的好皇叔也看看,他那般不可一世的人物,留下来的儿子孱弱又温顺。
“今日招你进宫是为两事。”
顾衍面上含着笑,洗耳恭听。
“一来是你现在病情终于缓解,也该是回朝中为朕效力的时候了。”彦佑帝紧紧盯着顾衍,“这点你万不可推脱,朝中之事朕也实在需要有人替朕解忧。”
无非是想要将他控制在眼皮子底下罢了。倘若顾衍不答应,反倒显得包藏异心了。
“臣这些年在府中养病,整日耽于享乐,对于政事并没有什么见解。但也愿意为陛下分担一些忧患,臣甘愿入朝。”
彦佑帝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看向怀中娇媚的妃子,笑道:“这第二件事,与爱妃关系也很大呢。”
梁妃瞳孔微微一缩,强行镇定下来,笑着说:“臣妾就在这里乖乖的等着陛下说,到底怎么和臣妾扯上关系的。”
彦佑帝笑着在梁妃脸上摸了一把:“朕记得爱妃家中是有一小弟对吧?”
“有倒是有,只是调皮的很,成天惹事生非的。”提起幼弟,梁妃不免笑着多说了几句。
彦佑帝看着顾衍道:“嘉宁郡主今年也十七有余了吧?”
顾衍眼皮一跳。
“前几日,梁爱卿上书求朕赐婚,说两个孩子还颇有缘分,说幼子对嘉宁是一见钟情,朕觉得这也是一桩好姻缘,但还是想着问一下你的意思。”
虽然说着询问,但是彦佑略带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容置喙。
梁妃此前也没有从自己父亲那里得到消息,此时也是震惊了一下。
可转念一想,又知道自己父亲肚子里在打什么注意。
倘若梁杨娶了顾衍唯一的妹妹顾玖玖,那就等于把梁府与信安王府的绑在了一起,而梁府是太子一派的,那么先信安王留下的那些人脉自然归太子所有。
而对于彦佑帝而言,那些势力掌握在太子手里,总比握在顾衍手里更让他安心。
于是也是乐见其成的。
见顾衍一时间没有说话,彦佑帝不满的皱起眉:“信安王是有何不满吗?”
顾衍起身直直跪下。
“臣觉得不妥。”
彦佑帝眯起眼看他:“哦?信安王可是觉得梁右相的幼子配不上嘉宁郡主?”
“非也。臣是觉得玖玖常年待在府中,并不怎么与其他宅院夫人们往来,也并未学到什么管理家宅之术,而梁右相独子,将来自然是要接管家业的,而玖玖无法胜任当家主母重任。”
“信安王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