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春光-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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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秉也摸着肚子道:“饿了,不知阿璟怎么样啦?”
田幼薇更是心急如焚,却不,只暗自加快脚步。
“那是大舅父!”秋宝奶声奶气地指着前方叫道。
田幼薇等人抬眼看去,只看到谢大老爷匆匆离去的背影。
田父沉沉叹一口气,并未出声挽留谢大老爷。
田秉很担忧:“爹,以后咱家这些瓷器该往哪里烧呢?”
之前一直都在谢大老爷的窑场里烧制,现在双方关系破裂,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田父至此才高兴了些:“这个事不用急,刚才吴七爷和那位将作监朱大人了,他同意就在咱们家窑场里自己烧。”
田秉开心得不得了:“太好了,这可真是一通百通,什么事都迎刃而解啦!”
几人笑着回了家,谢氏已在门口翘首等待许久,见着他们就迎上去先给田父拂去身上的灰,又摸摸田幼薇和秋宝的脸,再问一声田秉:“累不累?”
田父温柔地看着谢氏,心里眼里满是欢喜。
谢氏眼睛晶亮,飞快地和他对视一眼,抿着唇笑了。
“阿璟看过大夫了,就是中暑,累的……”谢氏还未完,田幼薇已经一阵风似地从她身边掠过,瞬间走得不见了影踪。
田幼薇走到东跨院外,推开院门又停住脚,转而去了厨房。
吴厨娘正忙活着,一旁灶上煮着的粥“噼啪”乱响,田幼薇忙跑过去搅了几下:“这粥熬得,都快糊了。”
吴厨娘道:“太忙了,既然姑娘回来,这粥就交给您熬了,那是给阿璟少爷熬的。”
田幼薇压着怒火低声道:“给病人熬的粥,更得精心才行,熬糊了,叫人怎么吃?”
吴厨娘不敢吱声,只是赔笑。
田幼薇见只是白粥,就又找了些葱头切细成丝加进去,再加些盐,火慢慢熬好,这才盛了端出去。
如意守在门口,见她来了就道:“姑娘,少爷还睡着没醒。”
田幼薇打发他去吃饭,轻轻推门而入,屋里黑黢黢一片,静悄悄的,也看不清邵璟的情况。
她就停在那里,靠了门站着,静静地看向邵璟所在的方向。
“阿姐。”黑暗里响起邵璟嘶哑的声音,“我饿了。”
田幼薇悚然一惊,连忙应道:“等我点灯。”
话音未落,一簇的火苗猝然亮起,邵璟只穿了白色的里衣靠坐在床头,手里是半截的蜡烛。
温黄的灯光照亮了他的眉眼,暖意洋洋,他静静地注视着她,黑黑的眼里只有她一个人。
一阵风过,窗外的竹林“刷啦啦”的响,仿若边渐来的雨声。
这一瞬间,田幼薇觉着,地之间只有她和他。
二人都不话,就那么看着彼此。
门外传来田四叔的大嗓门:“阿璟怎么样啦?我去摘了些鲜荷叶,给他熬粥吃,那个消暑挺好的。”
田幼薇瞬间回神,上前放了热粥,接过邵璟手里的蜡烛放好,低声道:“吃吧。”
邵璟垂下眼睛:“我手软,想要阿姐喂我吃。”
田幼薇摇头:“那不行,阿璟,你长大了。”
“阿姐,我没有娘。”邵璟看向她,低声道:“别人病的时候有娘宠,我也想要有个人宠我。”
田幼薇不为所动:“那我也不是你娘。这话是你的。”
“……”邵璟不高胸噘起嘴,接过粥狠狠地吃。
田父陪着田四叔、吴七爷、吴十叭人进来:“阿璟怎么样了?”
“好多了。”邵璟要下床行礼,被吴七爷按住:“你这孩子就是多礼,这次的事你真是辛苦了……”
田幼薇趁机把田四叔叫出去,把方氏的银子和首饰还给他:“……还给四婶娘吧。”
田四叔气个半死:“这女人真是……不用给她,就得叫她吃个教训!”
田幼薇硬塞回去:“您自己处理得了。”
田四叔想想,收了,却叮嘱道:“你不要出去,我得吓一吓她,不然赌博上瘾,我们家要完。”
那是他家的私事,田幼薇肯定不管,回头看到田父和吴七爷坐在床边和邵璟个不停,她就静悄悄地离开。
忽听吴十八在身后叫她:“阿薇妹妹。”
“十八哥。”田幼薇停下行礼:“您有什么吩咐吗?”
“吩咐不上……”吴十八有些不太好意思地道:“我是想和你告别,我明日就跟我七叔回明州了,你……什么时候可以去明州?届时可否让我陪你四处走走?”
☆、第180章 要你何用
田幼薇很认真地打量吴十八。
吴十八要比她年长,外貌不错,身份相当,目前看起来为人也是沉稳可靠。
他害羞地看着她,静静等她答复,眼神很是清亮期待。
田幼薇想起廖先生对于吴十澳评论:“家中长子,下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除了生母之外,另有一个庶母,家风还算清正。”
言下之意就是,吴十八这个人选还不错,虽不是长房长孙,但也是嫡系一脉,最重要是人不错。
只是身为长子,责任重大,肯定是要麻烦一些,不过,田幼薇并不认为自己是怕麻烦的人。
思及此处,田幼薇道:“十八哥,我大概月后会去一趟明州,主要是想看看市场上的瓷器情况。”
吴十八开心地笑起来:“那我就等着你了。”
田幼薇颔首行礼告退。
次日一大早,吴七爷和吴十八离开,田父和廖先生一道领了子女去送行,码头上难免依依惜别,耽搁了好一会儿。
船将要行驶之前,吴七爷把田父叫到一旁,声了一回话,田幼薇跟着田秉、廖姝、吴十八站在不远处候着,只见吴七爷和田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心里就有些打鼓。
回去的路上,田父捋着胡须,不时乐呵呵看看田幼薇,又不时摸摸她的头,搞得田幼薇怪怪的:“阿爹,你干什么?”
田父笑道:“不干什么,就是看看你。”
“呵呵~”田幼薇干笑。
回到家中,刚推开门,就看到邵璟独自坐在老张的竹凳上,托着腮,怔怔地发呆。
田幼薇见他的脸还是红通通的,就道:“这是还没好吧?怎么出来吹冷风。”
邵璟看她一眼,怏怏的:“屋里闷,我饿。”
田父顿时大为心疼,上前去摸他的额头:“厨房没给你做吃的吗?想吃什么?”
邵璟顺势靠在田父怀里,很声地道:“伯父,我不舒服。”
“阿秉,快去请大夫!”田父一迭声地喊着:“阿薇去厨房给阿璟做吃的,快,想吃什么告诉你阿姐。”
又骂如意等人:“照顾这么个人都照顾不好,拿你们何用?吃干饭的!”
田秉是立刻就跑出去请大夫了,田幼薇在去厨房之前,忍不住探头去看邵璟。
却见田父的胳膊和胸怀之间的缝隙里露出一双晶亮的眼睛,就那么亮晶晶地看着她。
又在作妖了。
这是田幼薇的第一反应。
不过想到他昨的样子,她也觉着应该是没好的,便认命地道:“你想吃什么?”
“就想喝粥,要那种熬出米油的粥,再配一点腌雪菜。”邵璟毫不客气地提要求。
田幼薇熬好粥,就叫喜眉送过去,她自己坐下来歇气想心事。
年岁渐长,有些事情是该打算一下了。
忽听外头一阵喧哗,夹杂着女人和孩子的哭闹声。
她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觉着是田四婶方氏的声音,便走了出去。
院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方氏披头散发,揪着谢氏的袖子使劲地哭:“大嫂救命!这个没良心的杀千刀的要打我,要赶我走,要休我!”
田四叔沉着脸在那嚷嚷:“大嫂问问她,我为什么要休妻?我也没打她,是她自己先动的手!”
田幼兰牵了田俭在一旁站着,脸窘得通红,田俭哭着只是要往方氏身边凑,又被田幼兰拉回去。
家里的下人全都围成一圈在一旁看热闹,真的是好热闹。
田父和田秉都不在家,谢氏被这夫妻俩搞得尴尬:“有话好好,这样闹着成什么样子?”
田幼薇上前将下人赶走,叫田幼兰:“你带阿俭和秋宝去我房里吃点心。”
田幼兰默默地向她行个礼,带了两个孩子往外走,刚走了没几步,就听方氏尖声叫道:“没良心的!老的是没良心的,的也是没良心的,自己的亲娘都要被赶走了,还有心去吃点心,去玩耍!老娘被休,你以为你有好日子过?嫁都嫁不掉!没人要!”
田幼兰顿住脚步,垂着头站了片刻,松开秋宝的手,拉着田俭跪到地上,却是一句话也不。
方氏哭骂道:“没本事的木头疙瘩,你你长得没人好看,做事不如人,做人不如人,要你何用?”
谢氏连忙劝道:“别骂孩子,和孩子没关系。”
田四叔气得:“大嫂,你看这妇人不贤不慈,败家折腾,要她何用?
好生生地带着孩子卖吃食,却要去赌钱,把我好不容易存下的二十两银子连带着身上的首饰全都押进去了。
钱没了也还好,身上的首饰落到陌生男人手里,乱乱搞怎么办?脸面还要不要了?名声还要不要了?”
谢氏大为惊讶:“真的吗?四弟妹也去赌钱了?”
方氏辩解道:“我那不是为了给家里壮声势吗?阿薇可以押五千两银子,我押二十两银子怎么了?不能因为她运气好赢了钱就是对的,我输了钱就算我错啊!”
田幼薇:“……”
这关她什么事啊,怎么又扯上她了?
“你还!你还!愚笨妇人!”田四叔气得脸通红,想点拨方氏几句,又觉着这妇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多了反而坏事,索性骂道:“你要脸不?阿薇把自己的贴身首饰给赌啦?阿薇是真的为了壮声势,你是贪婪!”
“我不打女人,但你真是气死我了!非得给你教训不可!不然要叫你害了我儿女!”田四叔绕过去要追着方氏打,方氏鬼哭狼嚎,只管扯着谢氏转圈叫救命。
两口子围着谢氏陀螺似的转,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谢氏哭笑不得,想管又管不了,不管又溜不掉,实在为难。
“住手!”田幼薇大喝一声,高高举起笤帚:“松开我娘!你家的事情自己回去扯,别在我家闹!要不就听我娘的,要不就松手!”
田四叔羞愧地站定,给谢氏行礼:“给嫂子添乱了,我这就走!”
方氏抽泣着瘫在地上:“我不走!我就不走!我等大伯回来给我做主!”
田四叔怒道:“你不走我走!你别回来了!”
☆、第181章 去明州
“走!”田四叔拉起田幼兰和田俭,甩袖就走:“休书我会写好!盘缠我也会给你!”
方氏见丈夫儿女都走了,不由慌了神,又要往谢氏身上扑:“大嫂救我!”
田幼薇将扫帚往中间一挡,冷声道:“你年龄比我娘还要大呢,你松开她!”
方氏无奈又愤恨:“阿薇,这么个姑娘,心也太狠太毒了!你怎么能这样!你的规矩呢?”
“先让自己别被休才来和我讲规矩吧!”田幼薇叫宋婆子:“送客!”
“你敢!”方氏闹腾起来:“大嫂,你不管管她,仗着自己有几个钱就这么欺负长辈……”
谢氏十分不忍不好意思,声道:“阿薇……”
田幼薇挡在前头,笑道:“四婶娘,你得先是我四婶娘才能是我长辈。”
方氏气得发抖,正想憋两句恶毒的话出来,就听邵璟在一旁道:“四婶娘,我刚从外头进来,看到四叔在门口写休书,是让老张去请族长请我伯父回来呢!”
“啊?”方氏大叫一声,冲了出去,那休书真的写下,再请了族老宗亲出面,事情就真的闹大了。
邵璟笑着叫道:“您走慢一点啊,心摔跤!”
田幼薇将笤帚放回去,谢氏看着她直叹气:“阿薇啊,你不能这样啊,好歹是你婶娘,不能不管的……”
田幼薇不以为然:“那也得看是什么事,总不能他家一闹事就往我家撒泼哭闹。现下到处都爱赌钱,好多人赌得家破人亡,四叔明显就是要给她教训,您护着她,她倒有理了!”
谢氏道:“虽是这个道理,但总是不好……”
“没什么不好的。”邵璟笑道:“我觉着阿姐做得很好,要是过后四婶娘什么怪话,我会帮着阿姐的。”
谢氏也没话可了,问道:“你好些没有?”
“吃了阿姐熬的粥好多了。”邵璟递一块帕子给田幼薇:“阿姐擦手。”
田幼薇道:“我不需要,我手不脏。”
“那你把它扔了吧。”邵璟笑眯眯地看着她,让人完全没脾气。
“……”田幼薇无奈,只好接了帕子。
“咦,怪了,外头怎么没声音呢?难道出事了?”谢氏到底还是担心田四叔夫妻俩,叫喜眉去探情况。
喜眉去了回来,笑道:“好了,认错了,哭着喊着自己错了……”
田四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