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春光-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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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是。
田幼兰心知肚明,她对于邵璟来,不过是个外人而已,即便是亲兄妹,她也没那个福气。
可是,可是……她的眼里涌出泪花,颤抖着想要离开,最终还是没有走,而是褪下腕上的银镯子,声道:“阿璟哥哥,大家都在赌到底是哪家赢。我想赌咱们家赢,你看好不好?”
邵璟有些诧异,最终道:“不必了,你自己的东西自己留着吧。”
田幼兰道:“无论如何,我总要尽一份心力,哪怕是能给咱家造一点势也是好的。”
邵璟仿佛没听见她这句话,淡淡地道:“我不想听见有关任何我和阿姐不好听的话,否则,我就当是你的。”
言罢,转身而去。
瘦瘦高高的少年郎,身架尚未完全长开,却已能看出未来的绝世风华。
田幼兰抓着那只银镯子,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
“姑娘怎么在这里呀?”吴厨娘忙了一圈转回来,看到她在那呆站着,难免奇怪。
田幼兰勉强一笑:“我来看要不要帮忙。”
吴厨娘笑了:“您这可真是客气,不需要帮忙,不过倒是很久没见着您啦,进来坐坐?”
田幼兰走进厨房,见灶台上有几个脏碗,连忙挽起袖子收拾,吴厨娘拦不住,十分过意不去,就把藏着的吃食拿出来招待她:“您最近过得可好?”
田幼兰想笑,却流了泪,她使劲擦一把泪,哽咽着道:“我很好。”
吴厨娘同情地看着她,叹一口气:“你啊,也别多想,女人这一辈子都这样。只有极少数的生得命好,认命就好过了。”
极少数的人生得命好?认命就好过了?
田幼兰眼里透出一股狠劲,她不认命!她要争!
她帮着吴厨娘收拾完毕,不顾挽留,迅速离开。
窑神庙外,许多赌徒聚集在一起讨论明日的赛事。
胖胖的邹三爷笑吟吟地坐在那里喝茶,手底下一个管事把一张写满了字的红纸贴在墙上。
纸上写的是田家、温家蹴鞠队最新的人员名单,不单有名字,还有出处和花名。
一个识字的赌徒凑近了看,大声念道:“邵璟,绝处逢生李广……钱冲,风火轮,临安人士……”
有人嚷嚷道:“不是田家才请来的这几位都是御前伺候的筑球军么?怎么没明是筑球军的?这个什么风火轮钱冲,没听过呀!”
“真是傻,那御前筑球军能轻易出来的?肯定不能在后头加这个呀!”
“怕是假的吧?”
邹三爷微笑着,将白胖短粗的手指缓缓一勾,四个精壮的伙计用碗口粗的杠子抬出一口沉重的大箱子。
箱子落地的那一刻,周围的人都感觉到脚下的土地一震。
邹三爷起身慢慢走到箱子前头,掏出一把用七彩丝绳系着的钥匙打开上头的锁,再用力将箱盖一掀,白花花的银子顿时闪瞎了众赌徒的眼。
“看到没有?”邹三爷笑着:“六千两银子。”
众赌徒眼睛发红,恨不得立刻将这些钱搂进自家怀郑
不远处,白老爷和温泰看着,也心动不已。
白老爷道:“怎么样?下多少?”
温泰摸着胡须不话,反复掂量盘算。
正犹豫不决之时,只听邹三爷道:“今日咱们玩个新颖别致的,不单是现在可以下注,开赛之后也可以继续加注。两种玩法,只要猜中赢家,根据所投银两分红,至少保证一赔二,不够的用这六千两银子打底;第二种玩法,以六刻钟为限,温家赢球一赔一,田家赢球一赔二。”
这意思就是,若是有两百两银子投温家赢,而温家赢聊话,投注的人可以分投田家赢的那一部分钱,若是投田家的不多,有这六千两银子打底,连本带利至少也能得到四百两银子。
开赛之后追加的玩法,又是看场上蹴鞠队的实力来判断,随时调整投注方向,以开赛之后满六刻钟为限度,彼时温家赢,投温家的可赢一倍的钱,彼时田家赢,投田家的可赢两倍的钱。
众赌徒眉开眼笑,这可算是给大家送钱来的,即便是之前投错了方向,开赛之后也可以追加调整。
有人大声问道:“邹三爷,田家的赔率怎么要高些呢?”
邹三爷但笑不语,众人各自思量。
忽见一个瘦弱的姑娘匆匆而来,低着头走到邹三爷面前,捋下一只银镯放在桌上,细声细气地了句话。
邹三爷道:“这位姑娘,麻烦你大声些,没听清是要押谁家?”
那姑娘还是低着头,声音更了:“买田家!”
众人笑起来:“这么个姑娘也跟着赌呢,这是挣嫁妆?”
白老爷盯着看了片刻,道:“老温,你看那是谁?田老四家的闺女,叫阿兰的那个!她买谁?快叫人去打听!”
不一会儿,厮回来道:“问清楚了,买的田家赢!”
白老爷嗤笑道:“一只银手镯算得什么!怕是值不了一两!这势造得真穷!”
温泰攥紧了手,看着那白花花的一箱银子忍耐不住的手痒心痒。
忽然,又听见人群一阵喧哗,却是田幼薇抱了一只匣子慢悠悠地过来,将那匣子轻轻放在桌上,朗声道:“我赌田家赢,五千两银子!”
众人顿时一片哗然:“五千两!”
田幼薇拿出一叠银票,将手“哗啦啦”地一甩,朗声道:“没错,我全部的嫁妆。”
☆、第176章 好生保养
田家姑娘竟然有如此丰厚的嫁妆!
众人惊叹之余,浓浓的羡慕嫉妒恨,接着就是控制不住的贪婪,只想将这些钱弄过来,占为己樱
白老爷眼珠子都红了:“你快想想办法!田家投这么多,莫非那些人真的是筑球军?”
温泰冷笑:“即便是真的筑球军又如何?我也能叫他变成假的!投!”
白老爷道:“投多少?”
温泰伸出一根手指:“凑这个数,我五你五,平分。”
白老爷将要叫人去拿银票,又不放心:“你可有把握?”
温泰凑到他耳边声道:“之前比赛时都报了队员名字的,并未过中途可以换人。到时候我们只要反对,谁敢许他们换?!”
白老爷得意地笑起来:“还是你脑瓜子聪明!就这样办!来人!”
田幼薇站在香樟树下,远远地看着这一群疯狂的人,直到看见温家和白家管事捧着盒子走进去,她才松了一口气。
阿斗打听消息回来:“不得了,温家和白家各投了五千两!我还看见白家的儿子贼眉鼠眼的悄悄又投了一千两。姓白的向来奸诈,定然是和温泰商量了各自投一半,这又鸡贼的自己悄悄追加,想多分。”
喜眉担忧道:“他们这是多相信自己能赢!怕是又有什么阴谋诡计吧?”
田幼薇道:“不管他们,输人不输阵,回家。”
几个田氏族人围拢过来,七嘴八舌:“阿薇,你可真舍得,真有钱……这势造得真好……”
田幼薇礼貌而温和地一一招呼着,缓步离去。
不远处,香樟树后,田幼兰扶着树干,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目光复杂。
一只的银手镯和五千两银子,肯定是不能比的。
不管输赢,大家都只会记得田幼薇这五千两银子,没有人会记得她那只的银手镯。
都是一样的心意,人和饶差距怎么就这样大呢?
她那么渺卑微,田幼薇那么出色出众……
田幼薇回到家中,田家所有人都晓得这事儿了。
谢氏欲言又止,最终长叹一声,摸摸她的头,低声道:“憨心眼的傻丫头,你那钱是一点点捏起来的辛苦钱,省着用,够你在婆家挺直腰杆、丰衣足食过一辈子了!”
田父和田秉则是被这份心意压得透不过气来,就连万一的话都不敢讲,只是反复保证:“一定能把钱赢回来的。”
田幼薇笑:“那是肯定的!”
她累了,回房去歇,听得身后脚步声响,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邵璟,便假装没听见,快步往回走。
面前人影一闪,邵璟挡在她面前,道:“阿姐没有听进我的话。”
“我不是为了赚钱!”田幼薇飞快地道:“输人不输阵!哪怕就是赔了我也要赌这口气!”
邵璟一愣,随即笑了:“赌气伤财,这可真傻。等同给人送钱。”
田幼薇勃然大怒:“是你让我投钱的,现在又什么风凉话?”
她信他还信出鬼来了!真是!
“我的话还没完。”邵璟看着她气红聊脸和因为愤怒显得格外晶亮的眼睛,低声道:“多谢阿姐这么相信我,无论如何,我总不能让你失望。我会把你的钱加倍赚回来!”
他靠过去,近距离注视着她的眼睛,声音低不可闻:“早些休息,好生保养。”
“好生保养?”田幼薇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就是,他好像知道了什么!
可没等她细看,邵璟已经快步离开,她只能看到他淡青色的衣袂在斜阳里翻飞。
今的邵璟很不一样,田幼薇摸摸发烫的脸颊,心神不宁。
半夜时分,她隐约听见了一阵狗叫,等她坐起来竖着耳朵听,却又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隐约有些心慌,披衣起身摸黑出去,走到院子门口,但见邵璟挑了一盏灯笼站在那里,见她过来就将灯笼挑高照亮她的脸,也不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田幼薇心里怪怪的,很有些害怕这样的邵璟,她后退一步,解释道:“我听见外头狗叫,心里不安,所以起来看看。”
邵璟笑了:“你以为是看到你今一把甩出五千两银票,所以招了贼?”
田幼薇还真是这样想的,但被邵璟这样笑看着,她又有些恼羞:“我才不怕!大半夜你不睡觉去了哪里?”
邵璟道:“吴七爷和那位客冉了,我刚去接了送到廖先生家中了。睡吧。”
最后一句“睡吧”,声音低哑,就和大人哄孩子似的。
田幼薇落荒而逃。
“阿薇……”
她似乎听见这样一声低喊,于是整个人都颤了一颤,她飞快回头去看,但见邵璟站在夜色里,融融灯光将他围绕在中间,温暖、闪亮。
“阿姐,好梦!”他欢快地着,牙齿闪闪发亮。
“哦。”田幼薇不出是什么滋味,只在那一瞬间莫名想流泪。
“阿薇……”那是他前世后期对她的称呼,有很多次,在夜里,他就是这样低低地叫唤着她。
可现在回想起来,如同梦呓一般,梦醒了无痕迹。
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田幼薇怀着这样的惆怅,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是个艳阳,田幼薇才醒来就闻到满院子的香烛味道。
循着味道找出去,但见谢氏跪在祖宗牌位下方,虔诚地祈祷,一旁秋宝也跪得毕恭毕敬,学着她的样子声念叨:“祖宗保佑,一定让三哥把阿姐的嫁妆赢回来!”
田幼薇想笑又想哭,走过去默默跟在谢氏身后下跪,磕头,祈祷,上香。
将近巳正(早上九点整),窑神庙前人山人海。
蹴鞠场上,三丈高的球网高高竖起,球洞上方用红绸结了一朵炫目的大红花,喜庆得很。
分别穿了红色蹴鞠服和青色蹴鞠服的田、温两家蹴鞠队员们来回跑动、活动筋骨,做出许多夸张的动作,引得两旁观众疯狂叫喊。
一声锣响,余姚知县大声宣布:“时辰到,开赛!”
邵璟和温家的球头站在一起,聚精会神地等着争球,却听温泰朗声道:“且慢!”
☆、第177章 很大的官
“县尊大人,监窑官大人!温某有话要!”温泰走出来,愤怒地道:“这球赛不公平!”
周监窑官立刻道:“怎么不公平?”
温泰大声道:“人员早定,可没过能中途换人!这是违规!”
场上顿时一片哗然,有投了温家必赢的人跟着大声附和:“就是,就是!不能中途换人!要么就是原班人马,要么就认输!”
投了田家赢的也在那大声嚷嚷:“没能中途换人,可也没不能换!这是耍赖不讲规矩!”
白老爷道:“活了这么多年,可没见过这种比法,这相当于完全换了一队人马啊!不行!我不认!”
周监窑官佯作为难:“这可真是难了,之前也没过到底能不能中途换人,这样吧,为了公平服众,让参赛的所有窑场主共同决定。”
余姚知县觉着这是个好办法,就道:“那行,人呢?都叫过来!”
白老爷和温泰都笑了,这些窑场主啊,昨几乎都跟着投了温家赢,谁会和钱过不去?肯定反对田家换人啊!
什么子的筑球军?还不是笑话一样!
田父神色凝重,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白老爷忍不住挤兑他:“田仕郎啊,趁着还没表决,赶紧拉拉交情多求几个人站你啊!至少你家大舅兄会支持你吧?”
谢大老爷半垂了眼站在一旁,一言不发,谁也不看。
“哈哈哈~”白老爷幸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