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继阁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画春光 >

第278章

画春光-第278章

小说: 画春光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旁的侍从们艳羡地看着邵璟,真心觉得这位运气、福气都不是一般的好,更不知他能讨了什么赏去。
  却见邵璟不慌不忙地起了身,重整衣冠,端肃神色,对着皇帝重重一拜。
  皇帝笑道:“看吧,朕就知道你这小子机灵,断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邵璟抿唇一笑,沉声道:“微臣恳请陛下治微臣之罪。”
  皇帝轻挑眉头,带了几分玩味,拖长声音:“你何罪之有啊?朕看吏部对你的考绩是甲等嘛。”
  “微臣有欺君之罪。”邵璟垂了眼眸,羞愧地道:“微臣之妻田氏,祖传的制瓷手艺,家中乃是越瓷行业之中的佼佼者,曾被将作监选中为朝廷烧制祭器,屡次得到褒奖。”
  皇帝收了笑容,面无表情地看着邵璟:“嗯?”
  “修内司官窑建立之后,同年冬至陛下要行祭天大礼,然而修内司官窑仓促间并不能按着宣和博古图的尺寸,精准无误地制作出那么多祭器。
  内子听闻此事,很是焦急,说是自家深受皇恩才能过上称心如意的好日子,她有心报效陛下却没有机会。
  眼看光阴如箭,此事却一直悬而未决,她左思右想,寝食难安,直至生病。微臣斗胆,让她女扮男装入修内司官窑设法为朝廷尽上一份心力。
  她便瞒着家中,悄悄入了修内司官窑,因技术出众、人品出色,很快晋升为管事,又因解决了模具一事而立功,成为场主的副手……”
  邵璟说完之后,也不去看皇帝的脸色,只深深一拜:“虽烧制瓷器一事完成得极好,但始终有过欺瞒之行为。几年来,此事如同巨石一般压在微臣心头,令微臣寝食难安。微臣便想着此次入京,定然要与陛下坦陈罪责,再请陛下责罚。”
  皇帝用力一拍桌案,怒声道:“好个邵璟!好个田氏!竟敢拿祭器当儿戏!”
  所有人都一哆嗦,唯有邵璟纹丝不动,只将头埋得更低了些:“禀陛下,微臣与内子正是将祭器看得比命还重,是以无论如何也要设法做成。陛下有任何责罚,微臣夫妇都不会有任何怨言,只求陛下饶恕微臣家中亲眷,他们都不知情。还请陛下重罚微臣,轻饶内子,因为此事乃是微臣撺掇她的。”
  皇帝冷笑:“把祭器看得比命还重?朕看你们是胆大包天,妄图谋逆!”
  “谋逆”。
  这两个字终于从皇帝的嘴里说了出来,所有人都噤若寒蝉,邵璟反而松了一口气。
  他将额头抵在金砖之上,沉着地道:“陛下,微臣为何要谋逆呢?一个颠沛流离几次险些丧命的孤儿,好不容易长大,有了功名富贵、娇妻稚子,又托陛下之福,与家人久别重逢,日子正是过得如同蜜糖之时,为何要谋逆?”
  “大胆!”皇帝厉声道:“做错了事情不思悔过,还敢反问于朕?”
  “臣有罪,请陛下降罪。”该说的、能说的,邵璟早已说完,再说再做便是多余。
  “你觉着,该怎么罚你?”皇帝唇边露出一丝冷意,眼神如同鹰隼般死死盯着邵璟。
  “请陛下削去微臣的功名,再以欺君之罪将臣投入牢房……”邵璟心下微松,皇帝只说要罚他,没说要罚田幼薇,这便是好事一桩。
  “投入牢房?!”皇帝冷嗤出声:“邵又春,别以为你给朕的私库挣了几个钱,朕就舍不得你的才!朕本想好生栽培你,你自己却不争气!”
  邵璟心里更松,恭敬地道:“是微臣辜负了陛下的期许。陛下怎么解气怎么罚,微臣绝无怨言。”
  皇帝沉默片刻,轻飘飘地道:“明州港市舶司提举,你别做了。”
  邵璟感激地道:“是,皇恩浩荡。”
  “朕本想赏你,但你自己不争气,滚!朕不想看到你!”皇帝轻喝一声,邵璟又三拜九叩,沉默着退了出去。
  他在门口遇到了小羊和周相,脸上的羞愧与黯然瞬间全无,换作一张灿烂的得意笑脸:“下官见过郡王爷,见过周相。”
  小羊淡淡颔首,周相则是勾唇而笑:“邵提举春风得意啊。”
  “皇恩浩荡。”邵璟笑眯眯地行了一礼,衣带生风地走了。
  周相注视着他的背影,神色不变,眼里却闪过一丝阴狠。
  他的女儿,独一无二的女儿,原本该有着大好前途,却因为这个不识抬举的小子毁了一生。
 

  ☆、第569章?圆滑

  这一年的旦日,是个阳光灿烂的好日子。
  皇帝高坐于龙椅之上,看着下方的文武百官,自豪之感油然而生。
  他的父兄失去了江山,而他九死一生,重新建立了这个朝廷,虽是偏安一隅,终究也是他的本事。
  杯觥交错之际,有御史起身敬酒,前半段说的都是吉利话,后面却话锋一转,恳请立嗣,以保江山稳固,人心稳定。
  皇帝仍然笑着,轻轻挥手:“今日不谈政事。”
  御史却不怕死地狡辩:“此是君王家事,非是政事。”
  皇帝轻嗤一声,半是调侃半是警告:“朕说是家事,众卿家非得说天子无家事,朕说政事,尔等又要说是天子家事。行了,退下!”
  御史整理一番衣帽,端端正正拜倒:“旦日大吉,还请陛下降旨立普安郡王为皇嗣。”
  一大群人跟着起身拜倒,齐声恳请。
  皇帝收了笑容,目光缓缓扫过众臣,最终落到小羊身上:“你怎么看?”
  小羊是这件事中最为尴尬之人,虽惶恐,却未露出战兢兢的怂样,而是拜倒下去诚恳地道:“儿臣以为,父皇春秋正盛,谈此事尚且太早。”
  皇帝静静地注视着小羊,淡淡地道:“是么?”
  邵璟站在人群中,平静地看着这一场大戏,将参与之人与围观之人的表情尽都记在心中。
  有人戳戳他,低声道:“邵提举,您为何不跟着一起?普安郡王对您那么好!”
  邵璟淡淡地道:“一为公事,一为私事,岂可混为一谈?”
  那人没料到他竟会这样回答,愣了片刻之后,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普安郡王不适合?”
  邵璟笑了:“您可真敢说,陛下没说过的话,您就敢妄言?我是该说您胆子大呢?还是该说您傻?”
  那人恼了:“我说什么了?我是问你!”
  邵璟坚定地道:“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这句话非常大声,以至于周围的人都听见了,于是大家都惊讶地回头去看他,再小声议论起来。
  有人说他藏头露尾、贪生怕死、蛇鼠两端,有人觉着他这才是真正的聪明。
  恰好此时呜呜嚷嚷的群臣刚好静下来,后头的动静也传到了前方,兜着一肚子火无处发散的皇帝正好借机发作,厉声道:“何人喧嚣?”
  自有内侍将此事报了上去,一时间皇帝的表情精彩万分,他指着邵璟,高声道:“邵又春!你来说说这件事该怎么办!”
  这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邵璟身上,唯有小羊仍然低着头保持原样,一动不动。
  邵璟越众而出,翩然走至前方,行礼毕,朗声道:“陛下,微臣方才说,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也还是一样,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许多道目光落到他身上,很多人颇为失望,看他就像是在看待谄媚阿谀之佞臣。
  皇帝却笑了:“江山为重君为轻,这天下不是朕一个人的。皇嗣事关重大,非谁一言可定,说说你的看法。”
  邵璟道:“陛下与普安郡王,虽为君臣,更为父子。俗话说得好,知子莫若父,普安郡王好不好,是否适合立为皇嗣,陛下心中最有数。臣与普安郡王私交不错,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说到这里,他有意停顿,皇帝淡淡点头:“朕知。”
  邵璟就又接着道:“说句不避嫌的话,郡王平日也曾私下与臣说过,男子汉大丈夫,当尽己所能为国解忧,为陛下解忧,更该孝顺双亲,礼让手足,这才不算枉来人世一遭。所以,还是陛下说了算。”
  “……”周相看着邵璟那张漂亮而认真的脸,深觉此人奸猾不说还不要脸。
  立嗣这种事,当然是皇帝说了算,再怎么说是国事,众臣理当参谏,始终还是要看皇帝的心愿。
  这次的事,分明是小羊被架到了火上,邵璟这个普安郡王党也该没有好事,偏偏他这样不要脸地说了这样的话,阿谀奉承把自己摘出来的同时,还顺带替小羊表了一把忠心。
  二十多岁的人,怎会有如此深沉的心机和圆滑的手段?
  断不能放任此人长大,否则假以时日,必成大敌!
  邵璟察觉身侧刀剑一样锐利的目光,自是知道那是谁,于是微微一笑,坦然回眸看向周相,朗声道:“周相以为如何?”
  周相完全没料到邵璟竟然敢把自己拉出来,心中冒火,压根不理,什么东西,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点他?呵~
  却没想到皇帝跟着也点了他的名:“周卿以为如何?”
  周相何等老奸巨猾,岂能被这么一点点事就被为难住,当即上前道:“回禀陛下,老臣以为,陛下春秋正盛,普安郡王与尚国公尚且年轻,皇嗣非同儿戏,理当从长计议。”
  算是谁都没有得罪。
  皇帝淡淡颔首,说道:“行了,既然大多数人都认为此事理当从长计议,今日不必再提。”
  说到这里,这件事就该完结了,然而有人不死心,大声道:“陛下请三思!普安郡王已经成人,恭俭勤奋,聪明英毅,当为皇嗣!皇嗣既定,天下可安!”
  皇帝便沉了脸,冷冷地看向那人。
  那人却是个胆子大的,跳将起来道:“陛下为何不肯听谏?”
  皇帝怒火中烧,难道要他当众说出,他还年轻,他还想试试,他还想自己生个亲生儿子?
  不能说不能发作,这口气憋在心里,真是难得发散出来,看小羊就颇不顺眼。
  正咬牙切齿想着要怎么才能把这口气发作出来,就见邵璟上前一巴掌拍在那呜哩哇啦乱叫的臣子肩上,皱着眉头道:“你这人怎么不识趣呢?故意捣乱不是?陛下都说了,立嗣事关天下安危,必须慎重行事,你乱叫什么?难道你比陛下还圣明?”
  “我不是……我没有……”那大臣听了这话,下意识地否认:“陛下自然是比我圣明的……”。
  “这不就结了?别添乱了,大过年的,这么不懂事!”邵璟严肃地说完这话,看着皇帝灿烂地笑了笑。
 

  ☆、第570章?融化

  “……”众人震惊地看着邵璟,包括小羊在内,都没有想到邵璟竟然是这样的人。
  刚才这些行为,一点不朝臣,更像是市井之徒。
  邵璟突然一凛,后悔又羞愧地对着皇帝行礼请罪:“请陛下恕罪,微臣自小颠沛流离,长于市井之家,没学过规矩,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给您丢脸了。”
  众人默默地想,怎么是丢了陛下的脸呢?和陛下又有什么关系?
  皇帝却是淡淡地道:“没错,朕钦点你为探花,你是丢了朕的脸面。罚你三个月俸禄。”
  “谢陛下隆恩。”邵璟转过身,又态度诚恳地对着刚才被他拍着肩膀教训的大臣赔礼道歉:“璟以下犯上,给您赔罪。”
  那大臣气呼呼的瞪着邵璟,想骂又不好骂,只能道:“老夫不与你这竖子一般见识!”
  “谁是竖子?”穆二先生不干了,“忠君爱国,直率热忱,怎么就是竖子了?”
  眼看就要变成臣子之间的争吵闹剧,皇帝终于找到机会发作:“闭嘴,谁再嚷嚷就叉出去!”
  本朝礼敬文人,不时兴把朝臣拖出去打板子,把人叉出去就算是极大的羞辱了,谁也不想大过年的丢这个人。
  于是,一场轰轰烈烈的拥立皇嗣之事就这么儿戏般的结束了。
  与此同时,后宫之中。
  众命妇给太后、皇后朝贺完毕,按品级年资入座领宴。
  这种宫宴一般都没啥意思,基本全是蒸菜,送到众人面前早就凉了,穆老夫人虽不爱吃,却舍不得浪费食物,便低着头很努力地吃。
  梁皇后瞧见了,小声说给太后听,太后不由微笑:“她啊,一直就是这样实在的人。”
  梁皇后知道婆母高看穆老夫人一眼,便道:“穆老夫人年纪大了,吃多了恐不克化,母后不如赏她个恩典,把她吃不完的菜肴赐给她带回家与儿孙分享,如何?”
  太后欣然点头:“好。”
  自有宫人将这话传给穆老夫人知道,穆老夫人感激不尽,起身行礼谢恩。
  太后笑眯眯看她行了礼,叫宫人扶她到自己跟前赐座:“你好些日子没进宫了,正好咱们说说话。”
  穆老夫人叹气:“老身没脸坐。”
  太后听着这话颇有意思,看她一眼,也未多问,将话带了过去。
  穆老夫人也不着急,安静地等着。
  等到赐宴之事顺利结束,太后起身更衣,叫宫人把穆老夫人叫入暖阁,问道:“什么事?�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