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120-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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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发出惊呼,只看那孩子屁股连着大腿已经血肉模糊。
贺勇刚想把狗拎远点儿拴起来,防止它继续伤人,保安手里头的木棒已经高高举起,重重落下,直接砸在了狗头上。他担心狗会继续伤人。
现场乱成了一团,两边都哭着喊宝宝。
年轻的妈妈抱着自己的儿子,已经吓得六神无主。还是鲁医生一马当先冲了过去,赶紧抱着孩子上车。这小孩咬成这样了,必须得处理伤口,而且狂犬疫苗少不了了。
那头的中年女人抱着自家奄奄一息的狗儿子,也哭得泣不成声:“我儿子很乖的,一定是小孩故意弄我家的狗。”
可惜已经没有人关心这些,因为她违规带狗进公园在前,后来没管好狗让狗伤了小孩又是大家伙儿都看到的。
旁边有人叹气:“120要是早点把狗接走就好了。”
叶颂简直想翻白眼,狗要是在救护车上咬了人呢,反正咬的不是他,自然也算不上人了。
狗主人却像是反应过来一样,直接扑上去扯着贺勇的胳膊:“你赔我儿子,你还我儿子命来。”
叶颂赶紧过去想要推开人,却被贺勇一胳膊拦在了后面。他满脸严肃:“我没打狗,这么多人的眼睛,还有公园的监控录像,都清清楚楚看着呢。”
旁边的保安也理直气壮:“狗再金贵也比不上人,我看过人家教授的课。紧急情况,救人的时候,别说是狗了,熊猫也可以杀的。”
“我儿子已经松开嘴巴了,你为什么还打?”
保安不甘示弱:“我怎么知道它再咬人?万一这回直接咬出人命来了呢。”
急救小组可顾不上这边的纠纷,鲁医生带着卢伟紧急处理完孩子的伤口,就要立刻将孩子送回医院。
这么深的伤口得做进一步清创缝合,孩子还得打狂犬疫苗。不然要真得了狂犬病,等到发病的时候,人就没救了。
鲁医生招呼孩子的母亲一块儿上车,问她到底想去哪家医院。
狗主人猛然回过神来,想到现在的关键不是跟人扯皮而是救自家狗狗的命。她立刻冲上去,要抱着自家狗一块儿上救护车,去医院救命。
鲁医生立刻要拦着,开什么玩笑?他要真把狗拖去医院了,急诊会彻底疯掉。
现在要救狗命的最好方法就是自己赶紧带狗去宠物医院,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狗主人不肯放弃,非得抱着狗上车:“我儿子要死了,你们是残忍的刽子手,你们见死不救!”
可是车上的小孩刚被狗咬过,正处于极度惊恐之中。一看见狗头,小孩子哭得额头上的青筋都跳了起来,瞧着就是要抽搐的模样。
孩子母亲忍无可忍,抬高腿,一脚踹上了中年妇女的屁股。原本蹲在车厢门口安抚自家狗狗的卷发女人就跟个皮球似的,咕噜噜地滚下了车,还刚好压在了自家狗身上。
那条狗发出一声哀鸣,原本就黯淡的眼睛很快就瞧不出光来了。
它的主人跪坐在地上,哭泣咒骂声不断。然而狗的身体已经软了下去,不再动弹。
这原本是一出完全可以避免的悲剧,从头到尾,要哪怕一个步骤被纠正了,都不至于到这一步。
然而一步错步步错,至始至终,错误都没有被中断。
接到报警电话的巡警过来了,狗主人哭着要求他们去抓凶手,但是警察要带走的凶手却是她。作为主人,她没有管好自己的狗,以至于狗狗伤了人,而且伤的还挺严重。
警察都来了,围观的群众唏嘘着散开。
有人在小声议论,其实小孩被咬,孩子的家长也有责任。因为是那小孩跑过去摸狗的。狗被烫伤了,本来就痛得厉害。一个陌生孩子再跑过去摸摸掐掐的,狗不伤人才怪。孩子妈妈就晓得看热闹,压根就没管小孩。
畜生到底是畜生嘛,平常养的再乖,也总是有野性的。
叶颂叹了口气,招呼贺勇:“走吧,我们回去吧。”
双方孰是孰非,大概还会扯很久。只不过死掉的宠物狗不会再活过来,被咬的孩子也会永远留下伤口。
回家躺上床,准备睡觉的时候,叶颂跟蓝晓说到的这件事,唏嘘不已。
从某种意义上讲,宠物跟小孩具有共通之处,就是他们都很弱小,得靠着成年人才能生活。而且大人犯了错,被迫承担后果的却往往是他们。
蓝晓惊讶不已:你关注的重点是不是偏了?你应该想的是,如果大家都知道犬咬伤应该如何急救,说不定就可以避免今晚的悲剧呀。
如果在狗第一次咬到小孩的时候,立刻迅速阻止了狗。小孩不会伤的那么严重,狗也不用被打死了。
叶颂目瞪口呆,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姐姐,你的思路为什么永远如此清奇?
蓝晓得意的不行:这才是咱们医学人应该有的临床思维,叫做健康知识宣教。对了,别忘了哈,后天咱们一块儿聚餐。芝芝弄到了好多券,大家一起坐下来吃顿好的。
叶颂立刻发过去流口水的照片:忘不了,唯美食与美人不可辜负。
作者有话要说: 认真脸,阿金猫狗都喜欢都养过,绝对不存在歧视的啊。
第62章 生活都不易(捉虫)
聚餐的那天; 叶颂才发现来的人有点儿多。不仅仅是他们这些留在江州的朋友,还有已经去外地工作的同事。
叶颂惊讶不已; 难道江州现在有重要的考试吗?大家伙儿齐聚一堂; 过来参考了。还是他们老师结婚,众人一块儿过来喝喜酒?
“什么啊?不就是机会难得; 好不容易聚聚呗。”谢磊身为聚会活动的发起人,相当骄傲自己的凝聚力,“都是兄弟姐妹们赏脸。”
叶颂莫名其妙; 指着正在跟芝芝说话的女生,跟聚会发起人打听:“那乔音怎么过来的?”
乔音是定向医学生,所谓定向医学生,简单点而讲,就是为了解决偏远以及经济条件差的地区基层没医生愿意去的问题; 国家免费出钱培养的医学生。上学的时候; 不交学费; 有国家补贴。但是毕业以后必须得去定点医院上班。
划重点,偏远地区。可想而知,乔音工作的医院距离这儿有多远。她怎么千里迢迢跑来参加聚会了?
谢磊还没说话; 那边正被芝芝安慰的乔音直接哭了起来:“你知道他们让我干嘛吗?我知道乡下基层卫生院条件不好,我有思想准备。可是他们不能这么作践人。我就一本科生都能被他们眼红; 院长看我不顺眼的要死; 压根不让我上临床,专门让我做公共卫生的工作。”
谢磊赶紧劝她:“基层工作就这样,领导只需要你编数据。就把它当成行政工作来做吧。”
芝芝拿自己举例子:“其实无所谓的; 你看我干的就是行政秘书的活,我天天编东西编的头都花了。”
蓝晓有些反应不过来:“为什么要编数据?不是有基础数据收集吗?”
“收集什么呀?”谢磊见多识广,“那么多人在外头打工,一年到头都看不到人,你上哪儿知道人家身体状况的数据去?上面认为他还是你们这儿的常住人口,你得知道他的体检情况。制定政策的人一天基层都没干过,天天坐在办公室里头想当然,他晓得个屁。他们就知道不停的要表格,即便心里清楚表格上东西是假的。这就是皇帝的新装,大家一块儿演戏。”
“编东西我认了。”乔音抹了把眼泪,咬牙切齿道,“反正从上到下,哪儿不造假。可那个王八蛋让我去打扫医院厕所,理由是厕所也属于公共卫生!”
菜上桌了,正要开动筷子的众人彻底傻了。
妈呀,知道工作不好干,越是基层越爱作践人。芝麻绿豆大点的屁官,恨不得骑在人脖子上屙屎屙尿呢。可让一个国家花了那么多钱和精力培养出来的医生特地跑去卫生院打扫厕所,领导怎么想的起来呀!
真不是花了自家的钱,就不晓得心疼。培养医学生的成本真不低,用他们教授的话来说光那些尸体、大白兔、小白鼠等等等等,就是好大一笔开销。这个钱实际上很大一部分是国家在兜底子。
“你们说我们这些定向生就是新时代的上山下乡知识青年,读过大学的赤脚医生,我觉得我们连他们都不如。人家赤脚医生还向阳花呢。”乔音脸上挂着泪水,“我妈知道了天天哭,说当初要晓得这样,砸锅卖铁也不让我上这个免费的大学。”
谢磊放下了筷子,骂了一句:“艹!”
定向生不能违约,必须得完成服务期。否则除非你大学白学不干这一行了,不然压根就没办法去其他医院,你的档案根本动不了。至于考研,更是想都不要想,人都上黑名单了,你就是考出朵花来也是违约,坚决不可能录取你的。
芝芝叹了口气,十分同情:“照我说,你们家也真是的。就算当时困难,也可以申请助学贷款啊。你到学校里头再申请个助学金什么的,日子不照样过下去?”
乔音一下子就哭了:“我们哪懂啊,是我班主任。当时我班主任说有定向生免费培养,出来还有事业编。我爸妈知道什么呀,就立刻让我报了这个。现在我妈都恨不得杀了我班主任呢。”
“别别别。”谢磊赶紧喊停,“你也别怪他,隔行如隔山,老师哪知道医生里头的门门道道。上面宣传的好,他也以为好呗。”
乔音抹眼泪:“我早知道没好日子过,可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啊。我对人家客客气气的,我压根没有敢看不起任何人,他非得给我小鞋穿。我现在后悔死了,我把学费还给国家行不行?我卖血都还。一个月2000块,我谢谢国家给我安排工作啊。”
“不可能的。”蓝晓直接打消了她的幻想,“基层根本留不住人,一个萝卜一个坑,总归得有人填坑。要不你这样吧,反正都是基层,你想办法往好点儿大点儿的医院调。等去了县医院,日子肯定不一样。对了,你们不是有补助吗?每年是6万块钱还是多少来着?”
谢磊直接摇头:“估计悬,我听前面毕业出去的师兄师姐说了,他们省到现在都没看到一分钱的补助。政策是国家定的,钱是地方财政出,有多少地方能拿出来?要有钱也不至于留不住人。别指望了,赶紧走,想办法去上级医院。”
乔音摇头,目光凄凉:“我们家要有人,我至于上这个免费的大学吗?”
她转头看叶颂,“我真羡慕你,我要是你就好了。”
她跟叶颂一块儿在学校图书馆勤工俭学过,算是比较熟。
叶颂立刻抬起自己残了的手,满脸苦笑:“姐姐,我哪里好了?我就10个手指甲,要是轮流来一回,我估计我也差不多要死了。”
“你起码可以考研啊。我研究生、公务员、事业单位一个都不能考,我得一辈子烂死在那里。”
谢磊立刻转移话题:“唉唉,说个不好听的,你羡慕叶颂也没有用的,当年你高考成绩比人家差好几十分呢。比你更坑的多了去,现在在我们科规培的哥儿们,高考600多分,稀里糊涂报了全科定向,上哪儿说理去?他毕业的时候差点没自杀。再说叶颂的日子也不好过。”
他看着乔音,“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就是两条路,一个是想办法托关系调去大点儿的医院。这条路不简单,但事在人为呗。说个不好听的话,地方越小,人情关系越重,各种操作也并不规范。人求人的时候只能低声下气,你大学生你清高,没人搭理你的。”
乔音苦笑:“我还清高呢,我就想老实做个医生而已。”
“记住我的话,还有第二点。第二点就是你先好好规培,三年规培期满了回去混三年,想办法把主治给考了,把婚结了,把孩子生了。完了以后再考研。我知道到时候你只能考学硕,干全科医生。但拿到学硕证,你干全科医生也有更多的选择呀。再说结了婚生了孩子,省了好多时间。”
乔音脱口而出:“干全科,我这辈子不就废了吗?在乡下卫生院,他们能给人挂激素qd到出院,我怎么能这么做啊?还有我跟谁结婚去啊?我要是在当地找的话,那我不得一辈子待在那儿?”
乡下卫生院用药的确超级猛,甚至达到了完全不符合药品说明书以及教科书的程度。但是当地人看病就是要求一个快字,绝对不走什么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的路线,他们要求一把头拿住了病。
这种用药风格存在的风险性可想而知。一天一次激素,要是他们敢这么开药,教授会直接剥了他们的皮!
谢磊摇头,直接跳过了结婚的问题:“我的姐姐,你以为全科医生有那么好干吗?再说六年后到底是个什么政策,你哪知道?船到桥头自然直,不管翻出什么花来,干这行,你得手上有功夫才是真的。不然花头玩的再多,照样撑不起来。”
叶颂也在旁边点头:“没错,我们老师也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