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欲-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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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他淡淡一笑,执起杯中酒一饮而尽,“你曾为护大庆,率十万兵马力破南蛮三十万大军,血战整整三日不曾合眼。身中四箭,断左中指,伤病无数,你可曾悔过?”
徐巍被他说急了,“我那是镇守边关,职责所在。如若失败,整个大庆将毁于一旦,你这又为了什么?勾心斗角只为争权夺利吗?!”
“权势银财,我薛某人从未在意过。”
“那你到底是为了什么非要跟他们斗?!”
薛廉起身,直视他的诘问,“我只为大庆。”
“放屁!”徐巍怒极反笑,“现如今边关稳定,百姓和乐,你口口声声为大庆为大庆,你倒是说清楚为大庆做什么了?”
薛廉凄然一笑,“陛下年迈,太子缠病,三皇子闭门不出,八皇子突发疑症,十一、十五皇子不学无术,唯剩六皇子,却还是个牙牙学语的幼子。。。。。。将军你说,大庆的未来能托付给何人?”
“闭嘴!”徐巍万万没想到他能说出这么一番大逆不道来,豁然起身厉声质问,“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将军,”薛廉隐去了所有挣扎与困苦,正色道,“眼下朝中妖鬼横生,皇族血脉岌岌可危。我虽有心可已然无法护佑,待我身殒后,能否请将军替我。。。。。。”
“薛廉!”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徐巍一声斥责打断,侯爷怒火冲天,愈发觉得此行是个错误。
“我虽与你脾气相投,但你不要忘了,我还是庆朝的将军!陛下年迈,却还没有到识人不清的地步,遗诏未下,继者不明,何谈‘皇族血脉岌岌可危’?你们文官为夺嫡倾尽全力,莫要再拉扯上我。无论是哪位皇子将来继承大统,我徐家一门皆会尽忠职守,唯独这一点,就不劳烦首辅大人操心了!”
侯爷面色因愤怒涨的通红,冷哼一声别过头去,薛廉则在两步之外静静地看着他。
都说画虎画皮难画骨,可那时的徐巍尚且年轻,还未练就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况且薛廉与他私交甚笃,对一些细微的表情变化更是了然于心。
只听薛首辅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原来如此。。。。。将军是想秉持中立,以求在风云际会中独得一隅太平吗?”
“你——!”
“怎么可能?”薛廉摇头苦笑,眼中原本熠熠生辉的星光倏然而逝,像是蜡尽烛干,终于燃尽了最后一点微末的希望。他颓然地喃喃自语道,“你躲不掉的。。。。。。因为你是最后见我的那个人,他们不会放过你。。。。。”
转眼十三年过去了,徐家一直太太平平,清风独行。侯爷本以为他赌对了,可没想到。。。。。
“周大人,“徐巍收回目光,冷冷地看向本朝的一品大员低声说道,“这一趟,真是劳烦你了。”
他武学造诣极高,又经沙场洗礼,凝眸时,眼中无匹的刀锋如有实质,平常人不可能挡其锐,只会觉得膝盖屈软,意欲惶跪。
可周璁依旧施施然站着,面色无波,一丝一毫都未被影响,显然内力并不在他之下。
此时此刻徐巍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惊道,“你怎么会——”
“侯爷,”周璁上前一步按下了他的手腕,轻声说道,“圣旨我已传到,徐晏青即刻赴豫州平叛,不许带一兵一卒,违令者——斩。你可听清了吗?”
“臣接旨!”还没等徐巍说话,徐晏青“咚”的一声跪了下去,行礼道,“臣接旨!谢周大人!谢公公!”
“晏青!!”
徐巍明白,此去豫州,凶多吉少。他本想着拖一拖,去宫里找小皇帝说明情况。可周璁太过意料之外,他一时性急倒让徐晏青担心了。谁料这孩子是个急脾气,说接旨就接旨!
“好!”周璁将圣旨递给徐少将军,一语双关地说了句“孺子可教”便跟着掌事太监头也不回地出了府门。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就算这一趟扳不倒徐巍,能拆了他的儿子也是一样的。
老虎没了牙,还能叫老虎么?
“你疯了吗?”待人走后,徐巍一把将徐小世子扯起来厉声问道,“你知不知道这一趟是干什么去?!你有没有理清现在的状况?!”
“我明白,爹,”徐晏青眼睛弯弯,他拉过刚被周璁握过的腕子轻轻揉着,仿佛是想抹掉上面的肮脏物似的,“爹,您从小将我扔进军营,为的不就是某天我可以独当一面吗?眼下这么好的机会,儿子又岂能放过?”
“可是。。。。。”
“爹你有没有想过,周璁就算再胆大包天,也不敢凭空捏造圣旨。所以豫州叛乱必然是真的,这种时候,他敢派我只身一人前往平叛,想必城内情况也不会太过糟糕。所以只要我能赶到豫州,祭出虎符,事情不就自然而然的解决了?”
徐晏青脸上虽带着笑,可眼底却是一片冰凉。他一番分析有理有据,徐巍刚才关心则乱,此时经一点拨便已明白了大半。
再抬眼看去,世子又变回了平时大大咧咧的样子,再无半点刚才的冷静机敏。
徐巍不由轻轻一怔,不知从何时起,这个孩子竟已成长到如此地步了?
种子埋于泥土,破壁而出,经日照射,或风吹雨淋。在时光飞逝如白驹过隙时,终亭亭如盖,笔直参天,独撑一片阴凉。
徐侯爷不知该欣慰还是该担忧,周璁的手段他是知道的。十三年前那起震惊朝野的大案就是他一手主导,仅用了几个月的时间,便将当朝首辅打入昭狱。
只是不明白,周璁为何会盯上他?
不过事已至此,多说无用。
徐巍深深看了一眼已跟自己平齐高的徐晏青,一字一句叮嘱道,“青儿,你自幼不喜带随从,我便没有给你安排亲卫。可这一趟危机四伏,你务必要多挑几名侍卫装扮成家仆跟着,以防万一。人在外,凡事皆要小心为上。”
“青儿明白。”世子郑重地朝徐巍行礼告别。
他衣袂翻飞,面色肃然,殊不知这一趟豫州之行,却并不孤单。。。。。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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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相传,北古老街东头开着一家奇怪的店。店里没有货架,没有商品,只有柜台上点着的一盏紫金琉璃灯。
哦,还有一只好吃懒做胖成球的黑毛兔和一只酷爱向水杯里拉鸟屎的贱乌鸦。
贱乌鸦爱骂人,黑毛兔爱睡觉。
空荡荡的店里人形生物只有一个——年轻的男主人拥有一张祸国殃民的脸,他左耳挂着串金色的镂空耳饰,手里擎着怀表,笑眯眯的站在柜台后面接待客人。
能光顾这家店的人不少,有满身伤痕穿着高中校服的怯懦女学生,有腕上绑着黑白腕带的疲惫女白领,还有面色蜡黄双眼无神的绝望主妇。。。。。。
“我活不下去了。。。。。”她们说。
短篇合集,男主不变。
关于拯救那些打满补丁仍然无法坚持下去的灵魂。
【这一刻请选择聆听奇迹与爱,它会带你冲破黑暗与痛苦。】
【所以请你加油,活一活试试,好吗?】
第29章 打斗
徐晏青亲选了六名精兵; 皆是在军营里经战火洗礼厮杀出来的单打独斗的好手。他们仅用了半个时辰的时间便化妆成了普通奴仆的样子跟在世子身后做同行护卫。
待与家人一一分别后,一行七人踩着漫天晚霞踏上了前往豫州的路。
马嘶长鸣; 烟尘滚滚; 晚风吹过林梢; 月光落满官道; 一名压后的精兵忽然疾行上前; 策至徐晏青身旁喊道; “世子!后面好像有两匹马一直跟着我们!”
徐世子眉心微蹙; 手握缰绳偏头向后看去,只见飞速而过的重重树影后头果然时不时露出两团黑影,正不远不近地缀着。
真是沉不住气啊,徐晏青心底默默地想,这还未出京郊地界儿,想找麻烦的便已露头; 看起来此行无论如何是难以善了了。
他朝随从们打了几个手势; 同行的都是几经沙场的良兵; 对这一套自然无比熟悉。几人反应迅速,趁着浓浓的夜色悄然间变换了队形; 其中二人在队友的掩护下放慢马步隐入了两旁的树林。
朗月清风,两股哒哒蹄声由远及近。马背上的人黑衣裹身; 手执缰绳却不发出一点声音; 正是跟了世子一路的那两人。
待经过一拐弯处,二人眼前却蓦地出现了几匹无主之马,摇头晃脑地横亘在路中间; 本应坐在上头的人却不见了踪影。
黑衣人面面相觑,同时心道一声“不好!”连忙调转马头妄图逃离此地。但突然林中迸出几道白光,伴随劲风劈头盖脸地朝两人后背袭来。
这一手突然袭击本应打得猝不及防,谁料其中一名黑衣人反应极快,瞬间一掌拍在马背上借力腾空弹起,身体扭曲成一种极为古怪的弧度勘勘躲过了几名偷袭者的刀锋,转瞬之间几个点步便扑向了另外一名黑衣人面前,抬手从袖中翻出柄软剑挡开了劈过来的几柄长刀。
软剑薄细,精寸之长,实为短距缠斗之好手。但那名黑衣人已过了数十招却仅仅在保护身后那人,并不主动出击,似乎一直在忌惮着什么,生怕伤人似的。
这几个电光火石间,谁主谁仆一目了然。
突袭的精兵眼中闪过讶异之色,但刀已出鞘,万没有中途收回之理。便互相使了个眼色,同时暴喝一声,横风一扫直接将马背上的人逼了下来。
这种情况下,一旦脱离马背,在想逃实难上青天。
显然,两名黑衣人很知晓这个道理。一落地便极速向后掠去,妄图在精兵设下包围圈前与他们拉开距离。
但事与愿违,他们还未撤出几步便猛地刹住了脚。
徐晏青长衫玉立,面色冷然,杀神似的站在二人身后截断了整条退路,旁边还跟着一名贴身护卫。
他双眸黑沉似水,薄唇紧抿,长发高高束着,平日里过于深邃俊朗的面容在月光的映照下更显绝尘冰凉。
世子手执长剑,身上透出的肃杀之意甚至让周遭的幽幽清风都变的冷冽起来。他气势格外凌人,黑衣人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但就是这几瞬的犹豫,让身后追至的精兵得了空隙,在他们周围绕成了个铁通般的包围圈。
场面顿时僵持起来。
这时一直跟在世子身旁的精兵上前一步喝道,“你们是什么人?!乖乖说出来,可饶你们不死!”
但他的话落地只听了个响儿,并未得到任何回音。这名精兵怒火更盛,刚要上前一步却被世子手里的剑拦下了。
月光大亮,刚刚两名黑衣人坐在马背上感觉还不甚明显,现在毫无遮挡地站在官道中央,徐晏青越看越觉得有些奇怪。
这二人,似乎过于矮了些。
不,不只是矮,紧扎的小臂也极细,还有收窄的似乎一手就能握住的腰身。。。。。。
况且刚才打斗中两人也从未有过一丝杀意,招招都在护命,甚至有时还在将要伤人的瞬间硬生生撤回剑锋。
他心里直觉不对,这压根不像是敌人。
既然对方无伤人之意,他也并不想做过多耽搁,吓唬一下不让他们再跟着就好。
心里这么想着,徐晏青便要上前开口说话。
突然,异变丛生。一只箭矢毫无预兆地从左侧树林中破空而出,直直地朝他射来。目标明确,时机刚好。
徐晏青心头一凛,第一个想法便是被骗了!
他反应极快,剑尖一提,在空中划过半圈,带起烟尘飞沙,勘勘挡开了已跃过肩膀的箭矢。
变故发生在眨眼间,一众护卫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叮”的一声,羽箭落地,世子竟然已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精兵们吓出一身的冷汗,但危机并没有给他们行动的机会,在箭矢落地的同时,从两旁的树林里忽然射出大量羽箭,恍若倾盆大雨,遮天蔽日地朝众人袭来。
徐晏青心中大骇,刚才他穿梭在林中竟然对如此多的伏兵毫无察觉!显然对方并非是一群虾兵蟹将,而是训练有素,并且埋伏许久,就等他自投罗网!
怪不得那两名黑衣人身形奇怪,原来只是引诱他上当的饵!
一场恶战就此拉开序幕,每个人都在拼命抵挡漫天剑雨。世子心中怒火奔腾,将内力逼到极致,脚踏虚步,化作一道残影尽力护住身边的几名精兵。奈何人没有三头六臂,再加上黑夜里视野很差,几波攻势下来,仍有护卫中箭倒地。
徐晏青明白,再这样下去命丧此地恐怕只是时间问题。他心思急转,激战中一个主意闪过脑海。
只能拼一拼了!
他挡开飞来横箭,脚底陡然转了方向,冲着不远处黑衣人的方向冲了过去。
原来世子是想抓一个人质,先把幕后主使逼出来再说。虽然那两人是诱饵,但眼下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可当他看清黑衣人的境况后,脚步不由地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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