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欲-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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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还回得来吗?!”
良齐轻轻一笑,执起她的手慢悠悠地进了府,俯身靠近她的耳畔低声道,“谁说我自己去了?”
沈轻惊讶地看向他,“那你——”
“好啦,”良齐掏出诏命,“这可是圣旨,你若是跟我一起去了,吴平之能有一百多种理由弹劾我。”
“可是我。。。。。。”
“我知道,你担心我。”良齐轻轻捧起她的脸,像是捧着什么人间珍宝似的,眼中柔情蜜意尽现,只听他笑吟吟地说道,“你放心,我还没有真的娶你过门,怎么可能舍得撒手人寰呢?”
“你!”沈轻被撩拨的涨红了脸,想赏他一巴掌却又担心他接下来的行程,只能气鼓鼓地瞪着他。
可瞪了一会儿,就又从心底里溢出些实实在在的担忧,绕过血脉,爬过筋骨,最终酿成了一汪烫人的温柔。
她直直地看进良齐的双眸,定定地说道,“那你答应我,要活着回来,我等你娶我。”
良齐第一次听沈轻如此直白的表述,原地愣了愣才粲然一笑道,“好。”
自此仅仅过了一夜,良齐便被宫里一道接一道的旨意催促着动了身。
因为时间很赶,小皇帝特意赏赐了好几匹良驹。良齐一出府门,便看见鄂豪黑着一张脸坐在马背上,手握官道通行令牌,大有一副悍然赴死之感。
良齐眯缝了下眼睛,朝他福了个礼后才翻身上马。
沈轻站在台阶上,斑驳的影子被晨光拉得老长,像是黑漆漆的一条绳,挣扎着想从那人身上绑住些微不足道的念想。
不过,念想绑得住,人却留不住。
良齐朝她深深地看了一眼,便跟着鄂豪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没有带任何仆从,甚至,他根本不需要任何仆从。
金枣从沈轻背后踱步而来,轻手轻脚地将一拢斗篷披在她肩上,关切地说道,“夫人,进屋去吧,这早春的天儿还很冷,别着凉了才好。”
沈轻没有看她,自顾自地道,“以后别叫我夫人了,本来也没有真的嫁给他,装装样子而已。现如今他人走了,你叫我一声不就等于戳我心口一下么?”
她的音量越说越低,到最后一句,已经几不可闻了。
金枣点点头应了声“是,小姐”。
“回去吧。”待最后一声马鸣消失在街头,沈轻终于回过神来,缓缓吐出口气,转身欲往府里头走去。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迈上台阶,眼角余光不知扫到了什么,脚步倏地一顿——
徐晏青愣愣地站在几丈外的地方,手里还捧着昨晚徐巍交给他的礼盒——那是给恩人的临别赠礼。此去豫州,路途遥远生死未卜,他特意奉家父之命前来相送。
却不料偶然听见了沈轻的最后一段话。
作者有话要说: 世子冲冲冲!
第23章 刺激
“世。。。。。。子?”沈轻压根儿没想到徐晏青会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登时怔在原地。
他什么时候来的?都听见了些什么?
徐晏青身着劲朔黑装,袖口是金丝勾绣的祥云銮边。他拎着一个精巧的礼盒,显然是来送行的。
世子脸上的惊愕还未散去,薄唇紧抿,瞳孔微扩,一双眼钉子似的扎在沈钦身上,硬是看的她心头直跳。
完蛋!
看徐晏青这表情就知道他方才已然听了个十成十!
怎么办?!
怪自己太蠢,一不留神都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容易惹人怀疑的话?
若是徐晏青自此怀疑起来,那先前费尽心思搭上的侯爵府不就成了摆设吗?
不,不仅仅是摆设,还有可能酿成一场更大的危机!
“小姐。。。。。。”金枣显然也想到了,声音陡然冷了三分,言语中杀意迸现,像是只要沈轻一声令下,便能立刻上去弄死徐世子似的。
沈轻眉毛狠狠一跳,下意识上前一步挡住金枣,压低声音说道,“别妄动。”
开什么玩笑,人家可是将军之子。打不打得过另说,光天化日之下一旦动手,就算她浑身上下长满了嘴也解释不清了。
而另外一边,徐晏青已然被方才那句话惊昏了头。
什么叫“我本没有真的嫁给他,只是装装样子而已”?
难不成沈轻与良齐是假。。。。。夫妇?
怎么可能?
如若是真的。。。。。。那他们又为何要假扮?
难不成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可良齐原本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七品编修,是阿爹去同吴平之说了才勉强提了个五品侍郎。沈轻更不用说,除了会一点医术治些疑难杂症以外根本就是个平民百姓。这样无足轻重的两个人搭在一起,能有什么阴谋?
等等,医术。。。。。。疑难杂症。。。。。。。
说起来,好像她除了那次替姐姐诊治过以外再没有听说诊过别人。。。。。。。
而且姐姐那次病得也极为蹊跷。。。。。。。。
他自小是在军营里的刀枪剑戟中长大的,一身功夫实属上乘,眼前奴仆二人你来我往的猫腻儿又如何看不出来?当下微微一凛,察觉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便敛去了骇然的表情,远远朝沈轻一点头。
不管怎么说,这种时候都不是刨根问底的好时候。
若是人家真有什么难言之隐怎么办?
那岂不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吗?
更何况,若沈轻真是阴诡奸诈之人,那日又怎么可能在人市挺身而出救一个不相干的可怜人呢?
是了,她必是善的。
救姐姐也是阿爹亲自去求的,沈轻又不认识姐姐,甚至从未接触过,怎么可能有机会下手害她呢?都是些无稽之谈罢了。
徐晏青相信自己的判断。
沈轻强压下胸腔里狂跳的一颗心,朝身后的金枣使了个眼色,让她先进去。
金枣拗不过她,无法只能一步一步退回了府内。
这下,大门外头只剩了他们两人。
一个站在台阶上,一个立在台阶下。
徐晏青看着对面矗立不动的身影,那是一张明媚温娴的脸,五官清秀,眸色幽深,衣角被风微微吹起,在裙摆下头荡起一阵阵碧波。
微风拂面,春日里的骄阳并不灼人,照在身上,倒像是被薄毯轻轻盖着,暖烘烘的舒服。
世子仿佛听见胸腔里里有什么深埋的东西被阳光照化了,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件事——一件早已放弃,却一直没有消失的事。
若是沈轻真的假嫁于良齐,那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仍有机会?
徐晏青生于侯爵府,虽然打小便被徐巍扔去历练,吃够了苦,可无形之中也养成了他死不服输的性子,凡事都想再去努努力,拼一拼。
对功夫如此,对心上人也如此。
他其实并不了解沈轻,详说上来二人才见过两次面。但不知怎的,那抹倩影像是着了魔似的扎在心底,深入骨髓,绕着根根血脉在悄然间长成了棵参天大树。稍微碰一下,便会胀的胸口隐隐发疼。
徐晏青眯了眯眼,忽地笑了。
对于眼前的女子,他是喜欢的,心悦的,也是长久以来一直想要的。
就算有什么阴谋又何妨?
普天之下,除了巍巍皇位,其余的东西有什么是他徐晏青拿不来给不起的?
既是假的,那就怪不着他了。
沈轻原本一直在纠结如何解释,既怕他问,又怕他不问。
问了,意味着徐晏青是有一点相信她的,只要言辞得当,自然可以稍微打消一些疑虑。
若是不问,世子私下里自己调查,那带来的危险想必会比明面儿上的更大。
她思来想去半天,一颗玲珑心也没理出半分好主意,只能僵在当场。
可没想到,徐晏青突然笑了。
不是假笑,也并非敷衍。
而是真真切切因着什么事开心起来了。
沈轻一时间蓦地有些发懵。
。。。。。。这人到底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
徐晏青没容她多想,拎着礼盒一步一步走上前来。
他自幼锦衣玉食,气质被养的华贵雍容。又因时常操练,身形挺括笔直。可毕竟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周身总是裹着一层近乎冰冷的寒意。慢慢逼近的时候,沉沉的一片阴影兜头将沈轻囫囵个儿地罩了进去,令她无端生出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临阵脱逃之感。
倒不是惧怕,而是。。。。。。
“姑娘,我本是来送良大人的。”徐晏青在她两步远前站定,嘴边的笑越荡越开,“可一不小心在路上耽误了些时辰,这会子恐怕是赶不上他了。家父命我备了些薄礼,想必给你也是一样的。”
沈轻被迫与他对视,离得近了,才发现世子双眸黑的发亮,眼底正翻腾着某些近乎露骨的情意。
是了,令她想逃的并非是徐晏青劲拔的身形,而是那些映在眸子里的、足足能将她脸颊烫红的东西。
沈轻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几个月前,在大雪纷飞的人市里从天而降护着她的徐晏青,想起了那时候张开斗篷不让一滴血溅在自己身上的徐晏青。
彼时他看着自己的眼神,竟跟现在的如出一辙。。。。。。
“姑娘这是怎么了?”看她怔愣当场,世子笑意更深,缓缓向前一步,立刻将二人的距离拉的只剩个拳头大小。
沈轻下意识退后两三步,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铁门,发出一声刺耳尖锐的“哐铛”时,方才回过神似的停下。
她手心冒出一层薄汗,顶着世子毫不收敛的目光只觉得头皮发麻。
“姑娘小心些。”徐晏青意识到自己逼的有些紧了,虚扶了一下后又退了回去。
“多谢世子,多谢徐侯爷挂念。”沈轻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她现在一点也不想解释什么了,只想逃离这个颇为尴尬的境况。
“若是世子没什么别的事了,请容民女告退。”
“阿轻!”徐世子看她埋头要走的样子,没忍住开口叫了一声。刚叫完才发觉自己有多唐突,迎着沈轻错愕的目光,立刻整个人都有些手无足措,只能强行找补一句,“我能。。。。。能这么叫你吗?”
长安城内艳阳高照,碧空万里,可闹着洪灾的黄河流域却是黑云蔽日,风雨交加。
良齐与鄂豪一刻也不敢耽误,奔着官道一路紧赶慢赶,每日只睡两三个时辰,这才在半月之后赶到了豫州。
鄂大人黄土埋到了腰,一身的骨头好似被马背癫成了碎渣,只觉得这灾民还没见着呢,自己先没了大半条命。
等他真踏上了洪灾地区,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后,顿感自己剩下的小半条命也不保了。
最初的大水已经退去,整个豫州一片狰狞。
城内到处都是黄河奔腾过后留下的淤泥,经洪流摧残过的房屋只剩下被泡发的断壁残垣。高耸的城墙内聚集着大批灾民,他们或是嚎啕大哭,或是锐挫望绝。
大雨滂沱,到处都弥漫着一股黑沉沉的死气。
豫州巡抚吕禄率领着一众苟延残喘的官员早已灰头土脸的等在城门口,看见了策马而来的良齐二人呼啦一声全迎了上来。
他们并不认得新上任的良齐,只认得工部尚书那张熟悉的脸。
“鄂大人!您总算来了!”吕禄作为一个年过半百的小老头,被灾情摧残的面黄肌瘦,看着委实可怜。他抹了把脸,像看救世主似的看着鄂豪道,“大人,我们盼天盼地总算把您给盼来了,您看看,这堤坝都被冲开了,河水湍急,保不齐什么时候一阵暴雨又发大水了,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啊?”
鄂豪下了马,脚步发虚,看人都带着重影儿。他没好气地说道,“你们盼的人不是我,是这位——圣上亲命的河道总督良齐良大人,我这一趟只是个监工。”
“什么。。。。。”吕禄与几位地方官面面相觑,实在不敢相信宫里怎么会派这么个毛都没长齐的人来赈灾呢?
他会干什么?他能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金枣:“公子,咱家后院儿要起火啦———”
第24章 初到
登高楼上雨幕垂帘,暗黄的油纸伞拥簇着开满了顶,一众大大小小的官员皆遥遥望着远处奔腾的黄河。
最一开始怒号的洪流已经退去,连被冲毁的河道都露出破破烂烂的真身来。但不断翻滚着的大浪依旧威势不减,就算站在远处高高的楼顶上依旧能清晰听见那恍若万鬼同哭的凄厉之音。
良齐一动不动地站在最前头,氤氲的水汽染湿了密长的睫。他垂着眼,透过如帘似烟的雨幕静静注视着那条滋养万民却又掠杀万民的母亲河。
身旁为他撑伞的小厮只觉得这位大人比手里硬邦邦的伞骨还要沉默。
豫州巡抚吕禄抬眼看了看新上任的河道总督,见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后悄悄将鄂豪拉到角落,远离人群,压低声音开口问道,“大人,这是怎么回事?良。。。。。。这个什么良。。。。。。”
“良齐。”鄂豪不耐烦地提醒着,他心里有气,自从到了豫州地界儿就没给过一次好脸。
“哦哦,这位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