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旖旎-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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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会怪你。”她低声说,“她就是那个脾气。”
陈启被她一句话说的又朗声笑起来,他叹息:“是啊,她就是那个脾气……”
眼底情绪收拾干净,陈启话头一转,问:“你和你的保镖,是真的还是假的?”
谢汀一愣。
“既然你叫我一声叔叔,我就问一句。你妈妈把我吓怕了,得帮你把把关。”
一副怕把女儿所托非人的紧张模样。
谢汀心头那股子酸意越浸越满。
她似乎是没什么长辈缘的。
妈妈走得早,爸爸狼心狗肺,外公家那头,舅舅被舅妈耳边风吹得,对她也不过几分表面功夫,也就一个贺定璋,全心全意对她好,却也因为她执意要进娱乐圈,冷淡了好几年。
陈启这会儿的话像是一小杯温水,咕噜噜灌进她冷沉沉的心肺里,热气直直要熏到眼睛里去了。
谢汀眨了眨眼,微微笑着摇头:“他呀,不是的。网上乱传呢,您别瞎猜。我要是有那么个人,肯定带过去给您掌掌眼。”
陈启郑重点头,顿了好几下,还是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头。
这一天忙的够呛,谢汀接受完最后一波采访,回了酒店房间,远处已近薄暮之色。
刚坐下不过片刻,门便被敲响了。
应辞许口罩遮面,站在门外。
谢汀累得慌,懒得应付,见他又追来,不由头痛:“我说,你是不是入戏太深,还真演上瘾了?玩儿几回过把瘾就算了啊你,戏瘾这么大要不您也考虑自己拍戏去?”
上来就这么呛人。
郊区酒店条件一般,走廊就那么大,她声音一时没把控好,引得周围有人探头看过来。
应辞许抬手捏着她肩把她顺回了房间。
他今天开了一天的会,风尘仆仆开车赶过来,眉梢亦带上了几分疲惫。
“脾气这么大?”开口时声音都几分暗哑,还带着那么丁点儿笑意,“谁又惹我们大明星了?”
谢汀没正行地靠在沙发上长出了口气,烦躁道:“被人追着问了一晚上保镖和冯景然,烦死了!今天可是《南雁》开机,全被那件事儿给盖过去了!”
应辞许挑着唇角淡淡笑了笑。
何文放打电话过来催她收拾,谢汀应了,抱着抱枕倚在沙发上,探脚拿脚尖碰了下他小腿:“助理大人,帮我拿那边那套小礼服过来。”
裤子布料轻薄,她脚趾白到发光,小巧可爱,微微翘着,一上一下地蹭着他,瞬间蹭出了他满心的火气。
应辞许眸色暗了一瞬,抬手一把捏住了她的脚踝。
太细了,细到他指腹能轻轻摩挲到绷起的青色血管,细到他虎口正正卡在脚踝细巧的骨骼上。
他微微用了半分力。
谢汀吃痛,甩了下脚,又觉得气氛不对,转口道:“不想拿算了,我自己去……你给我放开。”
应辞许抬手轻轻一扯。
谢汀身体失控,挡在身前的抱枕一下子飞到地上,她顺着沙发边沿向下滑,滑到整个身体都抵在他身上,没法动弹。
他另只手抬起来,按在她的膝盖上,而后微微倾身,那双被额发半遮半掩的漆黑眼眸漫不经心地盯着她。
谢汀被他盯的呼吸一窒,那一瞬间几乎要被那双眸子吸进去了,心神一刹恍惚。
应辞许看的分明,他睫毛微敛,低低笑出了声。他今天声音有些哑,这样低笑的时候,性感缠绵。
谢汀立刻回过了神,被他笑的面子挂不住,忍不住挣着腿踹他,又上手推他:“干什么呀,神经病!”
应辞许忽然俯下身,肩膀压下来,与她的抵在一处,谢汀察觉他侧脸从她面颊边一擦而过,握住脚踝的手松了开来,向前探去,像是要拿什么东西。
谢汀下意识屏住呼吸,抵抗他的气息,却还是忍不住问:“你拿什么?”
应辞许微微侧过脸。
他的口罩猝不及防印在她脸颊,开口时热气氤氲:“衣服……”
隔着口罩,在她面颊印下一个吻。
可谢汀又不能说这就是个吻,擦边球一般,不过一瞬。
他身子收回去,正人君子般靠坐在沙发上,与她距离,正正恰当。
他抬手扬了扬手上的东西:“西装,晚上开机宴。”
谢汀这下顾不得计较他刚才的举动了,心思立刻转移,扬眉诧异问:“你参加开机宴干嘛?以我助理身份?”
应辞许挑眉,忽然抬手摘了口罩,淡声道:“或许是谢小姐入戏太深,忘记了我另一重身份?”
谢汀:“……”
她反应慢了半拍,才意识到:“你投资了?”
应辞许点头,似是不解:“这稳赚不赔的生意,我不是合该投资?”
“屁咧,还没拍呢,你就知道会赚了?”
谢汀说到这里,猛然抬手捂住了嘴:“呸呸呸,肯定赚!我的戏,当然要票房大卖!!”
又哼哼着上下扫视他:“果然是资本家,嗅觉灵敏呀!”
小姑娘忒好哄,这就美滋滋翘起尾巴来了。
应辞许笑意一瞬飞逝,颔首:“不过是相信谢小姐扛票房的能力。”
谢汀被他吹得飘飘然,假模假样地瞪了他一眼,自己去换衣服去了。
应辞许也换了西装出来,可头发还没梳上去,谢汀一见他出来,就微微愣住了。
额发微长,遮住眉眼,泪痣浮沉……可却是冷杉味的香水,西装革履精英派头。
祝辞和应辞许,两个人,又是同一个人……明明白白地站在她眼前。
谢汀深深吸了口气。
她心里的火又要涌上来了。
“帮我弄头发?”应辞许看出她眼神,立刻转移战火,“我不太会。”
“弄个屁!”谢汀气冲冲直接怼了一句。
应辞许摊手:“你决定现在就公开我是你助理?”
谢汀:“……”
她又深深吸了口气,而后缓缓吐出来,压下想立刻打爆他头的欲wang,走过去帮他弄头发。
头发再次梳起,露出整个额头,谢汀透过镜子望他。
他五官深邃,下颌线条锋利,顺势而下,微微凸起的喉结一半隐没在暗影里。
抿着唇面无表情时,显得有几分凌厉。
这模样再没有祝辞那副懒洋洋漫不经心,唯有那颗泪痣。
谢汀盯着那颗泪痣看了会儿,反手又是一个痘痘贴。
贴完之后一边给他遮瑕,一边恶狠狠警告他:“一会儿出了这个门,我们就是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听到没?!”
第44章
谢汀到时,主桌上已经坐了个半满。
陈启见她过来; 笑着朝她招招手; 带着她同资方、制片这些老板们一个个招呼过去。
有人笑着打趣:“陈导真是把小谢当自家女儿了?看这显摆的!”
陈启得意扬眉:“凭空掉下来这么大个闺女; 又漂亮戏又好,搁你你不显摆?”
一桌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谢汀现在身份不必早前,娱乐圈最会跟红顶白; 一个个同她好似早就熟稔,桌上气氛很是不错。
有工作人员拍来找她合照,谢汀微笑着接过手机; 望向自拍镜头; 面上的笑不由顿了顿。
身后男人身材颀长,施施然抬步入画,镜头缓缓上移,他单手插兜; 衬衫严丝合缝扣在最上面; 线条凌厉的下巴; 而后是冷淡的面容,淡淡地瞥了她们一眼。
谢汀与他隔着镜头对视一瞬,而后各自撇开视线。
她重新擎起笑容,按下拍摄键,刚把手机递回去; 陈启便挡了后面等着合影的人。
“应总; ”他抬了抬下巴; “来见见咱们女主角?”
应辞许似笑非笑看过来; 声音深醇,懒洋洋撩动在耳侧:“谢小姐,又见面了。”
陈启面上闪过一丝诧异。
谢汀的微笑礼貌而疏离:“巧呀。”
又低声对陈启说:“上次贺家宴会,见过一面。”
陈启恍然大悟,抬手请他入座。
应辞许坐了上座。
是没人料到他会出现在这个场合的,桌上的人一见他出现,眼神都火热了些许。
谢汀与他隔两个人坐着,微笑着听他们说话,并不插言。
片刻,人到的差不多,副导演上台拿了话筒,先说了番吉利话,又请了陈导发言,之后,不知谁忽然起哄:“应总也说两句吧!”
这声音是从后头传来的,响彻了整个大厅,一刹那空气都静了半秒。
副导演梗住了,有些犹豫地扫了眼主桌,朝陈启疯狂地眼神求救。
陈启咳了一声,问:“应总……”
应辞许唇角带着若有似无地笑意,竟出奇地没有拒绝,他站起身,将西装第一颗扣子扣上,接过话筒,懒懒地摊了下手:“说两句?我说完了。”
众人愣了一瞬,而后哄然大笑倏起,直冲顶棚而去,气氛霎时比方才还热了几分。
底下的人见他兴致还不错,也放开了嗓子,有人吹口哨,有人尖叫:“应总好帅啊——”
谢汀脸上的微笑端庄大方,却背对着众人暗地里翻了个小小的白眼。
应辞许余光里瞥见,眉梢轻扬,谦虚道:“平平无奇罢了。”
谢汀:“……”
为什么还没开始吃饭,她就有点想吐了?!
底下人却笑的更嗨了,见他今日脾性出奇的好,也都大了胆子,有人嗷嗷喊:“这都算平平无奇,我们都没脸见人了!”
又有人喊话陈启:“陈导,应总这张脸,只做幕后不是太暴殄天物了,给咱们应总安排个角色过把瘾,咱们票房又多一个保障了!”
这下连陈启也大笑起来,道:“那我不给个男主角可说不过去啊,这我说了不算,得咱们女主角同意才行吧?”
谢汀:“…………???”
这他妈也能引到我身上???
主桌上也是一片笑,气氛热烈,谢汀一个人僵着脸假笑,实在显得有几分格格不入,这一下所有人目光聚集到她身上,她笑的更僵了。
心里疯狂腹诽老娘这里有句妈卖批不知当不当讲——
表面言笑晏晏,连连摆手,俏皮道:“应总要是做了男主,我这个级别的哪里配得上?我可不敢高攀啊。”
底下一通喊:“配得上配得上——汀汀最美啦——”
应辞许要笑不笑地瞥她一眼:“谢小姐何必妄自菲薄,说不定……”
谢汀听他大放厥词,嘴角笑容完美,眼睛却死死盯着他,拼命给他发刀子。
大厅侧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虽然很轻,但所有人都瞬间噤了声,唯有应辞许的声音透过话筒环绕在厅内,浮浮沉沉。
谢汀面色一僵。
冯景然吊儿郎当地靠在墙上,双手抱臂,望着主桌:“说起来我也是个份额不小的投资人,怎么这张桌子,没我的位置呢?”
应辞许唇角的笑意渐渐收敛,眼底划过一丝冷色,将话筒递给一边直冒冷汗的副导演。
没有人回答冯景然的话,气氛一时冷沉下来。
应辞许抬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平整的袖口,倏而淡淡一笑:“冯景然,你最近是吃了狗胆,敢在我面前出现?”
他说的很平淡,可平静表象下蕴含着汹涌的波涛,任谁都能听出来,他话里暗涌着的不虞与冷酷。
这话一出来,底下人皆倒吸一口冷气。
冯景然眼底显过一丝阴冷和难以察觉的难堪。
他这辈子只怵两个人,一个是他大哥冯谨然,另一个就是应辞许。
应辞许每次看到他,眼底的轻视与蔑然向来毫不遮掩,漠视他,瞧不起他。
但也只是一眼。
他只瞧他一眼,而后连话都懒得同他说一句,视若无物。
但他的讥诮和轻蔑扎人心坎,冯景然第一次到应家,遇到应辞许的时候就知道,他极其讨厌他,连看都不想看到他。
但他一直不知道是为什么,只是从那之后,他很少再踏足应家。
冯景然虽然嚣张、狂妄,但他一直清楚,有些人惹不得,一如冯谨然,一如应辞许。
他今天敢来这儿闹,不过是以为应辞许只会冷眼旁观,嘲弄的、不屑的,但不会开口同他说上那么一句话。
让他难堪、丢脸、怒火沸腾的话。
他站直身体,脊背紧绷,面上却嬉皮笑脸,仿若压根不觉得应辞许下了他的脸:“表哥,我知道上回荒唐,你都教训过我了,我知道错了……可我实在是放不下汀汀,你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谢汀震惊地抬头看过去,就听应辞许冷冷道:“表哥?胡乱攀什么亲戚。我要是有你这种表弟,不如生出来时候直接弄死的好。”
这话听起来很平常,但架不住听的人心里有鬼,冯景然只觉他再次往他心头狠狠捅了一刀。
那件事,不论谁提,冯景然都是要翻脸的。
他脸上的笑再也挂不起来,神色阴寒,不再看应辞许,往前迈步,径直便要朝谢汀那儿走去。
应辞许就这样淡淡看着他,一步步接近谢汀,一言不发。
谢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