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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愿相随-第1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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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话已至此,分明是逐客之意,鲁嵘峰只得辞了她出来,待出了那庙,却是命自己身边最机灵的那个亲兵速速赶回宜平,将辰年在此的消息告知宋琰。宋琰收了那信,不觉大惊。他深受封君扬信任,被留在江北镇守宜平,因着离着盛都太远,只隐隐知晓辰年是以贺家嫡女的身份嫁给了封君扬,此后再未听到她什么消息,却不想她竟会独自一人出现在太行山中。

    宋琰在屋中转了几圈,招了副将过来交代好城中之事,然后便带了几个心腹亲兵,偷偷出了宜平往北边山中而来。待他赶至那座山庙,辰年还未离去,她雇了木匠来给小柳打造棺木,还未完工。只是辰年却不耐烦见他,与他打了一个照面,便就避入了山中。

    她身形太快,宋琰追她不上,只得退回庙中守候,在庙中等了两日不见辰年回来,这才不得不回了宜平。他苦思半夜,在谨守本分与多管闲事之间几次摇摆,终还是提笔给封君扬写了一封密信。

    这信在几日之后被送到盛都,夹在一沓六百里急报的信件中,放到了封君扬案头。此时,江北战事已日渐紧张,穆展越夺下靖阳南侧的重镇小站,与陆骁合兵一处,正在攻打江中平原的北侧门户——豫州。而慕容恒带大军西来之后,并未冒进,而是一路稳扎稳打,遇到城池,必先派使者入城劝降。若是肯开城投降,他便就约束部队,安抚城内百姓,可遇到那抵抗的,一旦城破,面临的却就是屠城之祸。

    就这样一面安抚,一面屠杀,慕容恒率军已是攻下了新野,慢慢逼近临潼。贺家不断向朝中求援,郑纶带兵驻守武安,也向封君扬请命出兵攻打新野,欲要先发制人。一封封军报送来,朝中也是争论不休,封君扬面上虽还淡淡,可顺平却瞧出他眉眼已是有阴沉之意。

    封君扬看到宋琰那封密信时微微一怔,待再看到后面,见那信中写道:“……虽只远望一眼,却与鲁嵘峰所言无二,其形容憔悴消瘦,唯腰身稍显粗壮,异于别处,显是有孕,却无遮掩之意,不知是尚不自知,还是……”

    他执信的手竟是微微抖了起来。一旁侍立的顺平不知封君扬何故这般失态,正心惊间,便见封君扬将身体缓缓地倚向后面,用那信纸遮了脸,哑声说道:“出去。”

    “王爷……”顺平试探地开口。

    封君扬却是不容他说话,只道:“出去!”

    顺平不敢违背他的话,心中虽是惊疑不定,却仍是小心地退出了门外。

    封君扬仰倒在椅中,动也不动,可那覆面的信纸却是慢慢透出一片湿晕来。他曾苦盼着这个孩子,只望能留住辰年,可现如今终于有了孩子,她却早已不在他的身边,再不可能回来。心里只一瞬间的欢喜,然后就是疼,疼过了头,便又觉得麻木,就像是被人开膛破肚,活生生地掏走了心。

    以前时候,便是别的男人多看她两眼,他都觉得无法忍受。可这一刻,他竟然希望能有个男人陪在她身边,给她遮风,为她挡雨,知她冷热,哄她开颜。他宁肯她是嫁了别的男人,为那个男人生儿育女,也不想要她独自一人在山中为他怀孕生子,孤苦无依。

    他不想她再吃这样的苦。

    不知过了多久,封君扬这才又缓缓坐直了身体,将那信纸仔细叠好收入怀中,唤了顺平进来,问道:“可知朝阳子现在何处?”

    听封君扬突然问起朝阳子,顺平心里不觉打了个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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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产前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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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封太后心脉被辰年剑qì 所伤,至今未曾痊愈,私下里一直在寻访良医,甚至还曾求到了顺平这里,请他帮忙寻找。可顺平恼恨封太后算计亲弟,又见封君扬也没什么吩咐,所以压根没往心上放,只胡乱找了几个江湖郎中应付了事。却不想封君扬现在突然问到了朝阳子来。

    顺平想了一想,便道:“朝阳子早就离了盛都,怕是不太好找,而且……”他故yì 顿了一顿,才又说道:“就朝阳子那个脾气,便是寻了来,也不见的肯进宫为太后诊病。”

    封君扬看得出顺平的小心思,默了一默,道:“不是为了太后,是辰年,她有了身孕。”

    顺平听得一愣,呆了片刻才明白过来,面上顿时惊喜交加。

    这次辰年离开,封君扬并未叫人追查她的行踪,顺平一连琢磨了几宿,便猜着封君扬是真的下决心放辰年走了。他面上虽不敢说什么,暗下里忍不住有些唏嘘,没少感叹世事无常,造化弄人。现在不想这一段姻缘却又是绝处逢生,辰年竟然有了身孕!

    顺平忙一连声地说道:“恭喜王爷,贺喜王爷!咱们府里终于要有小世子了!果然还是王爷英勇神武,料事如神。王爷终于守到这一天了,熬了这么久,王爷的苦总算没有白受。哎呀!还要立kè 给老太妃去信,她老人家知dào 了,定也是欢喜不尽。”

    他语无伦次,说着说着,自己竟还抹上了泪,哽咽起来。

    封君扬本一腔愁思,瞧他这个模样,却也是哭笑不得,不禁沉了脸,低声喝骂道:“胡说八道,驴唇不对马嘴!”

    顺平只是嘿嘿地笑,解释道:“小的只是为您欢喜!”

    封君扬无话可说,唯有淡淡苦笑。顺平瞧他这般模样,想着开口劝他几句。可纵是他机灵无比,此时竟也是不知该拿些什么话来劝封君扬。若辰年是一个肯因为有孕就能回来的人,她当初就不会那样离开。虽是绝处逢生,可这“生机”实在太小,也难怪封君扬会是这般反应。

    封君扬淡淡道:“不要再说闲话,快去找朝阳子,找到了,请他速去江北看一看辰年。”

    “是!”顺平忙应下,又道:“您放心,当时王妃曾命小的暗中寻找静宇轩,小的一直没敢放下此事,已有些线索,想那朝阳子也定是在追着静宇轩跑,不难寻。”

    话虽这样说,可待寻到朝阳子,朝阳子得到消息再赶至江北,也已是数月之后。封君扬早已是暗中到了宜平,正等朝阳子等得着急上火,唇边上都起了一圈水泡,再不见世家公子的从容淡定。

    朝阳子一瞧他那模样,便就摆手道:“行了,什么话也别说了,道爷我这就赶过去。”

    封君扬道:“她之前一直在山上住着,一个月前才搬到了个小镇上。我已安排了两个产婆过去,就住在镇南的王大户家中。待道长过去了,就借口说对这王大户有过救命之恩,将那两个婆子接到辰年身边,也好有个照应。”

    毕竟是妇人生产,朝阳子也不好贴身去伺候辰年,他闻言点头,道:“知dào 了。”

    封君扬一面送着他往外走,一面不停地这般那般地嘱咐着朝阳子。朝阳子听得几句便就不耐烦了,停了步子歪头看他,没好气地问道:“你既这么不放心,要不,你跟道爷我一块去?”

    封君扬无奈苦笑,道:“她定不愿见我,我去了,只怕是会将她逼得更远。”

    瞧他这可怜巴巴的模样,朝阳子又不禁有些心软,甩了甩衣袖,便向外面走去。待到门外,瞧见那十几个背着重重行李的暗卫,朝阳子气得差点又跳了脚。他指着那些行李,问封君扬道:“你是生怕辰年不知dào 道爷是你找来的,是吧?道爷提前又不知dào 她要生娃娃,好端端地为什么要带着这些娃娃用的东西过去?啊?你给道爷说说?你怎地不再寻上十个八个的乳母叫道爷给你捎过去?”

    封君扬面上讪讪,只立在那里赔笑。

    顺平哪里见过自家主子受过这气,心中顿觉不平,忍不住上前插话道:“道长,咱家王爷这不是满心念着王妃和小世子,不想他们受半点委屈嘛。您这是没当过爹,自是理解不了这份心情。”

    朝阳子听了这话却是大翻白眼,冷哼一声,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哎?”顺平张了嘴还想再辩,封君扬那里忙喝住了他,他向着朝阳子行了一礼,替顺平道了歉,又道:“是我一时考lǜ 不周,望道长见谅。这些东西就先留下,回头我叫人送到那王大户家里,到时道长需yào 用些什么,就托王大户的名义送去好了。”

    这倒也算是个可行的法子,朝阳子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从那几大袋药材补品中挑出几样可能用得上的揣入怀中,又与封君扬说道:“话我先提前告sù 你,不论辰年生男生女,你都别打那孩子的主意。当然,若是辰年愿意把孩子给你,那再另当别论。”

    封君扬苦笑道:“道长放心,我断不会卑劣至此。”

    朝阳子却是不信他的人品,只斜斜地瞭了他一眼,没有搭腔。封君扬也未多做解释,眼下山中大雪封山,道路难行,辰年那里又已是临产在即,他只恨不得往朝阳子身上插两翅膀,好叫他能飞过去,哪里还敢再耽误半点功夫,忙就叫人领着朝阳子进了山。

    辰年所在的那个小镇偏僻难找,多亏朝阳子有封君扬的人领路,这才一路顺畅地找了过去。待到镇外,那暗卫首领指出了辰年住的房子,与朝阳子说道:“王爷有交代,不许咱们泄露了行踪,咱们几个就不跟过去了。道长若是有事,去王家大院寻咱们就是。”

    朝阳子接过行李,道:“你们没事少出来转悠,那丫头乖觉得很,莫要被她察觉了。”

    那暗卫首领点头应下,朝阳子这才快步往那镇子上而去。镇子不大,朝阳子脚程又快,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辰年租住的那个小院外,他抬手拍门,不想拍了半天,那院里却是毫无动静。过得一会儿,倒是隔壁那户人家开了院门,一个婆子从内探出头来,好奇的打量了朝阳子几眼,随即又飞快地缩了回去,紧闭上了院门。

    朝阳子虽瞧着那婆子有些古怪,却也没太在意,只想着要不要跳入院中去瞧一瞧,看看辰年是不在家中,还是出了什么变故。他正迟疑间,却又听得旁边门响,不觉转头看去,见这一回开门的却不是那婆子,而是个身材臃肿的年轻女子。待再定睛一看,这才发觉竟是辰年。

    辰年神色欢喜,向着朝阳子笑了一笑,问道:“道长,你怎地寻到这里来了?”

    朝阳子不想她竟会从隔壁出来,愣了一愣后才明白过来,不觉笑道:“你这丫头,倒是还有几分机灵劲,害的我老道都差点上当,还当是自己找错了地方了,不想你却是住在隔壁。”

    辰年笑笑,将朝阳子让进院子,解释道:“也是没办法,只想着万一被仇家寻过来,这样也能拖延个一时半会儿。”

    朝阳子点了点头,跟着她进了西侧的厢房,那婆子又过来给送了壶热水,辰年谢过了,送了她出门,这才回来给朝阳子泡了杯热茶端过去,问道:“道长是被封君扬找来的?”

    朝阳子听得一愣,下意识地问道:“你怎么知dào ?”

    辰年道:“你自己独身前来,就是说明还没寻到我师父。既还没寻到我师父,却又来寻我,可见是有人给你传了信,这才叫你撂下了我师父,匆忙赶来寻我。”

    她猜得都对,朝阳子也不好再瞒她,而且他不善撒谎,本也没想着瞒着辰年。朝阳子想了想,道:“确是封君扬寻到了我,说你有了身孕即将生产,我这才赶了过来。”

    辰年笑笑,道:“我猜着就是这么回事。夏天时候,我见着了鲁大叔,他说是去青州,可走了没几日,宋琰却又寻了来。我去山里躲了几天,再出来时他已走了,还当没事了。这样看来,定是回去就给封君扬传信了。”

    朝阳子听完,没好气地瞪她一眼,训斥道:“你这丫头,有了身孕还这样在山里各处跑,倒也不怕出了闪失。”他叫辰年坐下,仔细地给她诊了脉,这才松了口气,道:“亏得你底子好,这孩子又结实,才能经得起你这般折腾。”

    辰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道长莫要再训了,我之前又不知dào 。那几个月只忙着安葬小七和小柳,什么事也没从心上过,见着腰身一日日粗起来,当是自己长得健壮了。待后来出了怀,被个大嫂一说,这才知晓是有了身孕。”

    她起身去将炉火拨旺,提过水壶给朝阳子重新添上了热茶。朝阳子瞧她行动已是极为笨拙,又听她竟是直到孩子出怀才知dào 自己有了身孕,不觉有些心酸,叹道:“真是个傻丫头。”

    辰年不以为意,她咧嘴笑了笑,重又坐到朝阳子对面,探过身去,兴致勃勃地问道:“道长,你是神医,可能瞧出来我怀的是男是女?房东大娘说我肚子圆圆的,是个闺女呢!”

    三●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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