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继阁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小良药 >

第16章

小良药-第16章

小说: 小良药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不过半年,说起周攻玉,只觉过往一切恍然如梦。
  “他的相貌是我见过最好的,待人温和有礼,我还没见过他失态的模样,总是从容又镇定,没有什么能难倒他。”周攻玉很好,好得几乎挑不出错来。是她自己不被喜欢,又怪不得旁人。
  江若若更好奇了,“是和我兄长一样的人吗?我兄长除了被韩拾捉弄会生气,其他时候也不会失态。”
  小满想了想二人的区别,又觉得差了很远。“不是,兄长虽然严厉,却让人喜欢亲近,而且他也没那么温和……”江所思大多数时候,都是冷肃板正的,比起江郡守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太子是不同的,两人其实差了很远。”即便周攻玉面带笑意,也让人觉得冰冷,站在他身旁,仍是觉得隔了万水千山。
  “那倒也是,太子可是将来的九五之尊,自然是高高在上的,怎么会让人觉得亲近呢?”江若若眼中的向往反而更甚了,贴到小满的身边,低声和她说着话。
  幕帘忽被人从外掀开,灼人的日光照进来,小满眼前一痛,抬袖遮了遮。
  韩拾赶忙跳进窗子,把帘子重新放下,面带歉疚地说:“对不住啊小满,我方才大意了,你没事吧?”
  她摇摇头,暂时的目眩后又能看清了。
  韩拾抱了一盆栀子花,洁白的花朵和苍翠绿叶淹映,芬芳馥郁的香气盈了满室。
  江若若蹙眉:“好端端的,抱盆花作甚?”
  “大夫说用花草的香气比香料安神要好得多,我挑来挑去还是这栀子最香,放到小满屋里,说不准能让她睡得好些。”韩拾顶着烈日来,额间覆了层薄汗,笑容灿烂若屋外艳阳,灼灼逼人眼。
  手上的书卷被放下,小满唇角弯起,漾出一个笑。
  “多谢韩二哥关心。”
  韩拾顺手拿过江若若的团扇摇动,想驱散浑身燥热,口中念叨着:“叶大夫说了,你当初服下的毒本是必死无疑,但因为你从小服药,身子本就带了毒,这一相融反而留住了你的命。要治还是早治,拖得久了那是百害而无一利。叶大夫倒是有个很厉害的师兄,就是可惜三个月前进了京城为贵人治病,也不知道何时能归。”
  小满想到陶姒每次冷硬着脸逼她喝药的样子,心里始终沉沉压着的乌云忽然散去,一切都豁然起来。
  至少她还是得到过爱的,即便这份爱是掺杂了太多的恨意和不甘,在最后,陶姒都是想让她活下去。
  江若若问道:“若是那位大夫一直不归,我们该如何?”
  韩拾看向小满,“届时再说吧,还要看小满的意思。”
  她迎上韩拾的目光,懂得了他的意思。
  这只是一个提醒,关于回京这件事,她应该有心理准备。
  *
  入夜后,小满坐在窗前看书,夜雨忽然而至。
  淅淅沥沥的雨水连成线,顺着屋檐落下,激起一圈圈涟漪。
  院中的草木被雨水击打,哗啦作响。
  窗前放着一盆栀子花,花叶沾了晶莹的雨露,香味反而在闷热的雨夜更显浓郁。
  夜风卷了冰凉的雨丝飘进窗,雨雾沾湿了书页,小满起身想要关窗,目光扫到院中已经枯死的藤蔓,她动作微微顿住,过往的画面伴随着微凉的夜雨涌入。
  一切人和事都已经淡去,再掀不起涟漪。
  侍女见小满在发呆,走来轻唤她一声:“小姐,大公子让我来催你用药了。”
  叶大夫开出的药极为难喝,每次喝药都是一个痛不欲生的过程,她仅有一次将药偷偷倒掉,就被江所思逮了个正着,从此日日让人监督她。
  “这药也太苦了,你去拿些蜜饯来。”
  侍女轻笑一声,调侃道:“小姐怎得还是怕苦,明明都喝了这么久的药,竟然还未习惯吗?”
  “不好的东西怎么能习惯呢?”话说完,她自己也是一愣。
  片刻后沉默着接过药碗,也不说要糖了,屏住呼吸将药汁一饮而尽。
  而此时,远在京城的姜月芙却旧疾再犯。
  寸寒草救了她的命,数月后,也给她带来了痛不欲生的后遗症。
  疼到失去理智的姜月芙,将药碗和茶盏皆数打翻,歇斯底里的哭喊着。
  程汀兰心痛到哭肿了眼,姜恒知无奈,不禁开始回忆起了小满还在的时候,心中越发后悔。
  月芙这幅模样,必定是无法做太子妃的。
  程汀兰抹着眼泪,手指颤巍巍地扯住了他的衣袖。“夫君,救救月芙,救救她……”
  冷月高悬,遍地清霜。
  紫藤被风一吹,花叶婆娑,在寂静的夜里沙沙作响。
  周攻玉轻笑一声,对一旁的阿肆说:“丞相若是这个心思,帮帮他也无妨。”
  作者有话要说:  好想快点让他们见面,然后把周攻玉虐得死去活来。


第22章 
  暑热消退,巴郡迎来了秋风。
  这一年的收成不好,江郡守和江夫人缩减府中的衣食,对外开始赈济百姓。
  做这些事的时候小满和江家的儿女也是一同去帮忙的,甚至是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江所思也来了。
  来寻求救济的百姓多是衣着单薄,身形瘦弱到令人可怜的地步。
  江所思他们去帮着施粮时,小满就走到一旁帮大夫给病人开药方。药房的学童比她要手脚麻利,因此小满也只能帮些小忙。
  一个多时辰后,江所思便让人唤小满回去喝药,好好歇息。
  小满起身,手腕和腰背皆是酸痛难忍,她揉着手腕往回走,正想回郡守府时,发现高大的石狮下有个女孩蜷缩着躲在那处,瘦弱的身躯颤抖,像是恐惧着被人发现的小兽。
  她放轻脚步靠近,缓缓蹲在小姑娘的身前。
  那小姑娘抬起脸,见到是在门口治病的小满,以为她也是大夫,眼泪唰得一下就流了出来。
  “呜呜呜救命……活菩萨救救我吧。”
  小满惊讶,问她:“你怎么了?是生病了吗?”
  小姑娘靠在石狮上,衣服灰扑扑的,手掌捂着腹部面色痛苦。
  由于哭得太过凄惨,小满也担心起来,但是对方又一副犹豫不肯说的样子,她劝说道:“你得要告诉我哪里不舒服,不然大夫没办法给你看病。”
  “我肚子疼,还流血了……”小姑娘脸色通红,嗫嚅地说出这些话。
  一听流血了,小满紧张起来,打量她身上的伤口在哪,又疑惑地问:“是哪里流血,我为何找不到?”
  她的头压得很低,声音细弱蚊蝇。
  小满问了第二遍,终于听清她说了些什么,怔愣了半晌。
  接着长吁一口气,温柔地安抚她,摸了摸她凌乱的发丝。“你不是要死了,没事。”
  “可是一直流血,怎么办……”她不信,泪眼朦胧地继续问,身子还是止不住的发抖。
  小满皱眉:“你娘亲没教过你这些吗?”
  那小姑娘眼里满是茫然,不知道小满的话是什么意思。
  府门的人很多,想到她可能还在害怕,小满就找来侍女,要了一件披风,
  小姑娘身上都是尘灰,犹豫着没有接过去,怕弄脏了会被怪罪。小满拍拍她,亲自给她披上:“没事的,你随我来。”
  江夫人察觉到小满那里的动静,侧头看了一眼,吩咐身边的侍女去询问。
  等小满带着那位姑娘出来时,已经过了许久,那姑娘身上的衣服也换了,面色微红,低着头不敢看人。
  一直在为人诊病的大夫余光扫了她一眼,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又写了一副药方递给学童。
  那姑娘强忍着腹痛,走了几步就惨白着脸停下了。
  学童抓好药,递给小满:“小姐,这是补血益气的药,你给那姑娘拿去吧。”
  “好。”
  赈济百姓的事做了很久,从早晨一直到天色昏暗,如焰火般的晚霞渐渐归于黑紫。
  江若若来劝过小满,让她回去歇息,她却不肯。
  近距离看到庶民是如何在底层挣扎着生存,这样直面的冲击是书中文字做不到的。
  离开了困住她的相府后,她在益州见到了许多她曾没有见过的东西,也学会了很多道理。她虽没有和男子一同在书院听学,却也读了很多书,可她还是不知道自己将来要做什么。
  韩拾和江所思,他们都有自己的抱负和理想,连江若若都知道自己将来会走什么样的路。
  唯独她,每日过得虽舒心,细究却是浑浑噩噩,茫然不知前路。
  天光暗下去,大夫和药童都准备离开了。
  江夫人让侍女来催小满,她没有急着走,反而叫住大夫。
  “小姐有何事还请吩咐。”大夫劳累了一天,语气却没有不耐烦。
  平日给小满看病的也是他,医术高超脾气也很好。
  “叶大夫,今日我看到许多分明是妇人等候已久,却仍是犹豫不敢上前。我命人上前询问,她们又含糊其辞,不肯说明原因……”
  叶大夫胡须花白,面上的皱纹多如山石沟壑,眼神却仍旧沉稳锐利。
  他开口,语气还有些无奈:“我行医多年,见过的病症不计其数,唯独妇人的病极少见。”
  “什么病这么少见?”
  叶大夫摇头:“不是病少见,是人不看病。有病就该看大夫,可妇人身染恶疾,除非到了不得已的地步,她们便讳疾忌医,羞于和大夫详说。而更多的是穷苦人家,根本不知道自己患病,只当是些小毛病,最后贻误病情。女医少见,她们又觉得此事羞耻,我也是爱莫能助。”
  一旁的学童接话:“可不是,本来能治好的,最后拖成大病反而还丧命了。一半是因为脸皮薄,一半是真的不懂,不把病当病。”
  “谢大夫,小满懂了。”小满对叶大夫行了一礼。
  等人都走了,侍女问小满:“小姐,你方才问大夫什么病啊?”
  “我问的是妇人病。”她说完还打量了身边侍女的反应。
  果不其然,侍女瞪大了眼,一副被噎到的表情。
  “妇……妇人……怎么问这些呢!他们两个可是男子,小姐又没病,问这些做什么?实在是……有失体统。”侍女知道小满脾气好,一时情急有失体统这种江所思常用词都冒出来了。
  小满笑了一下,问:“你第一次来葵水,是什么反应?”
  侍女脸色爆红,扭过头去不愿意说。
  小满又道:“我猜,你是以为自己受了什么伤,以为自己要不行了是不是?”
  被戳中的侍女又羞又怒,涨红着脸不肯看她。
  “果然是这样。”
  想到白日里那个小姑娘哭泣着缩在石狮后的样子,小满沉思了片刻,心中头一次有了坚定地要去做一件事的冲动。
  *
  小满想要编著一本只为女子而写的医书,并将此事告知了江夫人。
  起初,江夫人还有些惊诧,没想到小满会有这般想法,却还是劝说她:“世上已有《妇经》,记载也十分详细,你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妇经》晦涩难懂,除了医者根本不会有什么人去看。应该要有一本平常百姓家的女子能看,一看就能懂的书,这样也能知道自己是生了什么病,有哪些地方不对,又该如何做了。”小满说着,又深吸一口气,似乎是下定决心般。“兄长和若若都觉得无用,虽然我也觉得可能是没有什么成效,但万一有用呢,也许会帮到许多女子,我还是想试试。”
  江夫人沉眸看着她,面色柔和下来,眼眸有如春水的温柔。“我从前不知,你还有如此志向。你母亲知道,也该高兴的,她若是没有去京城,一定也是位名扬天下的女医。”
  她说完后拉过小满的手,放在自己膝上轻拍了两下,语气颇为自豪:“初见你时,你又白又瘦,胆子小也不爱跟人说话,像只兔子一样。现在你已经学会了如何与人相处,有自己想做的事,无论结果如何,义母都是会帮你的。想我出身簪缨,本来也活得自在,嫁人后却要规束自我,言行举止都不能出差错。时间久了,我都要忘了自己以前是什么模样。韩拾骄纵,可只要不犯大错,我都不会严惩。于你也是一样,若有旁人认为你言行怪异,有违常理,你不必去理。无论做什么都是有人不喜欢的,但求不负自己的本心。”
  屋外的凉风拂动芭蕉叶,不停地拍打摩挲,发出轻微的声响。
  灯火昏黄的室内,江夫人的步摇轻轻晃动,静谧之中,只剩她的轻声细语。
  温婉又端庄,对小满慈爱、包容,满是怜惜。
  她的话语比屋子里的安神香还要温和,安抚了本来忐忑又失落的女子。
  小满眨了眨眼,眸子蒙上了层水雾,烛光下晶莹地闪着光。
  “义母说得对,为什么都要让我和他们一样呢?这世间的人有不同的活法,自然不能用同样的眼光判定。富绅认为穷苦的百姓不正常,权贵认为庶民不正常,男人认为女人不正常。连兄长也时常认为我不正常……可人是不同的,�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