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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姝色-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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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捧着热水的婢子入内,望见此情此景,诧异不已。赵氏仆婢对阿姝的印象仍还停留在出嫁前的娇儿时候,这次她回来,也是独自一人,如今忽然瞧她这样与萧王靠在一起,实在不大适应。
  慌乱间,她将铜盆落在地上,发出一阵声响,才将那两人惊醒。
  刘徇将人放开,转头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命那进退不得的婢子过来,取了热水里绞过的巾帕拭面道:“我这便要往衙署去了,此行为公事而来,耽误不得。”
  她尚未问他此行为何而来,他却煞有介事的说了两遍,仿佛生怕她不知道似的。
  阿姝双颊仍泛着红,闻言只道:“自然大王公事要紧。”心中却腹诽:难道她何时耽误了他的公事?
  刘徇换了外袍,饮了杯热腾腾的浆,吃了两口温着的胡饼,便又要披上大氅出门。
  临去前,他仿佛不经意的停了脚步问:“今日怎不见你兄长?”
  阿姝替他又拢了拢衣袍,道:“前两日,真定太子入了邯郸,要寻潜逃的国相郑胥,这两日阿兄正领着太子于各田庄间搜寻。”
  刘徇眸光一闪,唇角十分细微的扬了扬,伸手抚了下她面颊:“我傍晚归来。”
  说罢,便大步跨入雪地中。
  阿姝摸摸方才被他抚过的脸颊,转身回屋,整理起他带来的少得可怜的行囊。
  不过两身衣物并一顶遮风挡雨的斗笠,看来的确是连日赶路而来,应当也不会逗留多日。
  她轻舒了口气,想起临别前他说的话,心又提起。
  待到傍晚,刘徇还未归来,赵祐与刘安却自田庄间回来了。
  外头仆来报时,阿姝尚觉诧异。
  白日刘徇才来时,她便派了人去寻兄长报信,可算算时辰,无论如何也不该这样快。
  邓婉不便出外,只阿姝独自到院外去迎。
  暮色下,大门内外人头攒动,赵祐下马行来时,面色肃穆,身后跟着的自马车中出来的刘安,面上透着异样的潮红,有气无力,被两个仆从架在中间,艰难的踩着嘎吱响的积雪行来。
  阿姝惊了一惊。
  赵祐肃道:“天气乍寒,太子染了风寒,引发了咳喘之症。”他说着,命人快些将刘安送进屋中。
  若换作寻常的健壮丈夫,冬日稍感风寒,只需服药修养便可,并无大碍。可刘安不同,他幼时体弱,有咳喘之症,捧着药罐子过了多年,成年后才渐好起来。如今虽已有近两年未再犯,到底比常人更虚弱些。
  行过阿姝身边时,他却特意停下脚步,清秀而潮红的面上露出一抹腼腆又欣喜的笑容,喘着气冲她道:“阿姝,我这是旧疾,你幼时曾见过的。是君山太紧张了,我已服过药,也请医工瞧过,调养一两日便会好,你莫担心。”
  他一口气说了这样多话,十分吃力。话音才落,便忍不住喘着粗气掩口一阵猛咳,好半晌才渐止。
  阿姝此刻也顾不得他直呼自己闺名,脑中闪过数日前,他立在院墙边,忍着寒冷等她许久的情景,心口紧了紧。
  刘安有咳喘之症,她是知晓的,只是那日并未想起。
  此症最忌受寒,他今日病发,也不知是否同那日有关。
  她咬了咬唇,再不忍如那日般待他不假辞色,目中流露出真诚的担忧,道:“太子,你——那日是我的不是,教你受凉。”
  刘安慌忙摆手,又是一阵猛咳,直咳得眼睛也红了,才道:“不是你的错,是我想向你道歉,在信都时未有机会,好容易见到你,便想替表妹道歉。”
  阿姝正要劝他赶紧回屋,闻言又道:“你何错之有?况郑姬已去,我又哪里还能多计较?太子,外头寒凉,还是快些回去用药歇息吧。”
  赵祐在旁也皱眉瞧着,正待命仆从们继续扶着他前行,却见他仍是倔强的留在原地,脚步不动。
  仆从们不敢强拉,只好暂也留下。
  他直直的望着阿姝:“阿姝,你若当真原谅我,便如少时一般,唤我一声阿荸可好?”
  这话荒唐得像个年幼的孩子,令阿姝十分不自在。
  她方才已说得那样清楚,根本也未怪他,又如何来原谅之说?况且,二人从前不过数面之缘,怎能这般当众要她唤他乳名?
  落在不知情的人眼中,还道他二人从前有多亲密呢。
  她左右为难,一时不愿多言,更不敢看他期盼的眼神。
  当此之时,忽有一道冷冷的声音传来:“太子已染疾,为何还不回屋好好养着,仍要在此受冻?难道不怕病势加重?”
  众人循声望去,原来是踏马归来的刘徇等人。
  方才进出人多嘈杂,马蹄小跑声未有人留意,此刻他已然行至近前,二话不说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仆从,大步行来,不等刘安回答,便挥手指挥众人将他送回屋中,那架势,俨然与才会府中的男主人别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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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计较
  刘徇是前一日傍晚赶至曲梁的; 身边除郭瞿外,只数名随从; 一路快马加鞭; 未作太久停留,在曲梁宿过一夜后; 天未亮便又踏雪赶至邯郸。
  临行前,他对郭瞿说起,只道要说服赵郡郡守一同防治蝗灾; 顺道探望赵氏。
  郭瞿等皆道他筹谋的好,一路匆忙赶路,为的也是公务。
  只有他自己知晓,这中间掺了多少私心。
  刘安对赵姬有意,此事像是根刺一般; 教他如鲠在喉。不论夫妻关系原本如何; 他绝无法放任远在邯郸的两人背着他独处。
  这是身为堂堂男子不容挑战的尊严。
  接近赵氏土地时; 他也曾犹豫踟蹰,生怕自己这样不告而来,会瞧见什么令人难堪的情形。
  尤其; 他也隐约知晓,赵姬与刘安二人幼时便相识。若真是青梅竹马; 两小无猜。。。。。。
  他想起当年未和离便奔入王府的章太后; 心情越发沉重。
  幸好,刘安并未留在府中,而是被赵祐带至田庄间。如此看来; 这两日应当全无机会与阿姝独处。
  他当时佯作不经意般询问,心底却是波涛汹涌,起伏不定,直听到她的回答,才稍定下心神,舒坦了不少。
  不错,这对兄妹果然也是懂得分寸的。
  他遂放心的出府去往衙署,寻郡守等商议郭瞿所提之以牧鸡鸭防蝗灾的法子。
  此法推行的阻力,主要来自于远在长安的朝廷与近在当地的郡望。而赵地,虽仍由郡守县丞治理,朝廷之命却多有不受;而当地豪强间,又以赵氏为首,细算来,在赵郡推行,反比信都更容易些。
  经一日商谈,郡守便松了口,只需赵祐愿为首施行,全郡皆可。
  如此一来,刘徇只需再同赵祐议妥便可。
  他对结果十分满意,同郡守别过后,便驾马回去。
  谁料才至门外,便见赵祐与刘安也恰归来,而刘安竟病怏怏的立在寒风中,直勾勾望着赵姬同她说话。
  那是他刘徇的妻!
  他深感不悦,想也未想,直接出言打断。
  不知为何,赵氏与真定众仆从一见他来,便不由自主让开一条道,再听他下令,又乖觉的扶着刘安往东侧院落行去。
  赵祐并不出言阻止,只挥手令其余人等也跟上,入后厨替刘安煎药。
  而方才还如孩童一般满眼期待的刘安,眸中却闪过一瞬阴霾,随即边行边不忘虚弱回首歉然道:“是我这副病弱的身子,拖累了大家。”
  他说罢,又是一阵猛咳,咳得惊天动地。
  旁的仆婢皆对他心生怜悯,侧目不忍再看。
  刘徇面上有些挂不住,心口堵着一股气,有些压抑,寒夜中呼出的水汽浓重而悠长。
  他一向自认为十分善引人心归拢,今日方知这位真定太子也很有一手,借着体弱的名头,博得许多人的同情目光。
  就连赵姬,此刻也隐有愧疚不忍之色。
  他恼恨的瞪她,恨不得当众将她脸庞掰过来看着自己。
  阿姝犹不知他心绪,默默收回目光,一转眸才发现他虽面容温和,眼底却布满阴霾,不由悄悄退了半步。
  仍旧是不由自主的惧怕。
  刘徇揉了揉眉心,无奈的摇头,示意阿姝先回屋,才转头冲赵祐点了点头道:“君山,我此来有要事与你相商。”
  赵祐早在归来的路上,便得了家中口信,知晓刘徇在此,是以并未惊讶。他转头望着妹妹回屋的背影,直至完全消失在门中,才先冲刘徇恭敬行礼,再毫不客气道:“大王若是想将王后带回信都,恕祐不能答应。”
  刘徇面色一窒,根本未料到赵祐会这样直截了当,就算他原本并未打算提此事,也觉十分尴尬。
  这兄妹两个,一个怕他,一个憎他,就没一个盼他的好!
  想起不久前赵祐所书之信,他掩在衣袍之下的双手不由握拳,尴尬中亦带了两分羞愧,正色道:“君山,我固然想将赵姬带回,可家中事未肃清,我绝不至如此糊涂。我此来,乃是为明年的蝗灾饥荒做下预备。”
  赵祐仔细观察他,确信他所言非虚,方不卑不亢做了个“请”的姿势,将人引至书房中。
  ……
  刘徇回屋时,阿姝正背对着屋门跪坐在铺满雪白貂皮的矮榻上,对着妆奁中的铜镜出神。
  她单臂支在榻上,另一臂抬起,衣袖滑落而下,露出半截白藕似的腕子。素手移至如云乌发间,却只将玉簪取下一半,发髻微散,垂向一侧,摇摇欲坠。铜镜中映出她半张脸,慵懒而娇俏。
  屋门大开,寒风陡然袭入,她忍不住轻掩口鼻,又打了两个喷嚏,仿佛也受了些凉。
  婢子们赶紧将门重又阖上,挡住屋外的寒意。
  刘徇脚步停驻,眼神微闪,观铜镜中模糊的轮廓片刻,趁她回首尚未自榻上起来时,快步上前,立在榻边,挡住半数烛光,将她娇小的身影笼罩。
  他鬼使神差般的伸手,将她那取了一半的玉簪拿下,望着她被箍住的乌发一下失了固定,倾泻而下,落在半侧肩上。
  阿姝仰头望他,双手支榻欲起来。他却轻轻一推,使她坐倒,随即欺近,迫使她蜷曲着双腿,上半身不住后弯。
  婢子们见识过清晨时二人的亲呢,此刻早已乖觉的蹑手蹑脚步出室外,屋中只留他二人。
  他单手自她腰后托住,脸庞与她贴近,细细磨蹭两下。下巴上的青色胡茬刺得她面颊又疼又痒,忍不住又转头打了个喷嚏。
  他闷声轻笑,掰过她脸,亲她眉心与发际,嘶哑道:“受凉了?”
  阿姝皱皱鼻尖,点点头,额际又感到来自他下巴处的一阵刮擦。
  他又促狭的笑了声,放肆的将脸埋进她颈窝中,咬了口她通红的耳垂,含糊道:“出一身热汗便好了。”
  阿姝好半晌才明白他话中意味,不由红着脸推了他一把。
  怎一月不见,他忽然变得这样不害臊?从前的君子模样去了哪儿?
  他退开些,目光灼灼凝着她。
  “我一月多未见你了。”
  女色一事,皆是食髓知味。他肖想了一月,余味未尽,哪还顾得上君子风度?
  她垂眸,心道过去统共只那一夜|情|事,果然男人都一样,色|欲熏心。
  “你衣裳还湿着。”
  她又推他一把,触手是一片濡湿。
  这回他顺从的直起身,由着她替她解下腰带,褪去因在雪地中穿行而沾湿的外袍,便将她箍在身前,半拖半抱的上了床幔间。
  ……
  半晌,她筋疲力尽,浑身沁着薄汗,软软的靠在他胸口,双目微阖,困顿不已。
  他餍足不已,一手抚着她光洁的背后,一手捻起一拢她的秀发在指尖缠绕,又低头咬一口她鼻尖,问:“如何?出过热汗,现下可觉大好了?”
  她双颊通红,低低哼了声,心里却觉得鼻间的滞涩感果然全好了。
  趁两人此刻腻在一处,她抬眸偷觑他一眼,小心翼翼道:“大王,阿嫂她——有孕了,目下已五个月。”
  刘徇闭着眼“唔”了声,仍是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她,眼皮却不由跳了一下。
  她越发仔细的观察他表情,继续试探道:“我想陪着阿嫂到平安生产……”
  这是在暗示,她不愿随他回去。
  她虽不会以为他此来,只为了将他带回,况且他清晨时,也道明了有公务缠身。可先前在曲梁临别那日他说话尚在耳边,令她不得不多一分防备。
  此刻云雨初歇,他显然十分满意她的美色,正餍足惬意,该比平日更好说话些。
  刘徇眼皮开始狂跳,积压了数天的疲惫突然统统袭来,压得他十分难受。
  这兄妹两个,真真是——如出一辙!仿佛生怕他不知道自己在赵地不受待见似的!
  他无奈长叹一声。半晌,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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