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看今朝-第6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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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规划都要推到重来,而失去了这样一个机遇,整个企业的发展又要陷入动荡之中,这绝不是傅蕾所希望见到的。
与其那样,她宁肯沙正阳继续兼任总经理,她继续当她的常务副总经理都行。
“傅蕾,你想得太多了吧?”沙正阳略作沉吟。
看样子省投资公司那边的确可能有些问题。
如果和长河能源集团合并,赵文轩肯定讨不了好,甚至连接任总经理都未必,毕竟你一个因为自身被边缘化而被兼并过来的企业老总,要想接任这边的老总,能不能服众就是一个问题了。
但如果像傅蕾担心的那样省投资公司和长川实业合并,那么两家企业都是问题重重,长川实业虽然动作很大,但是还见不出什么效果,成绩却还一时半会儿显现不出来,兼并之后,大哥莫说二哥,那么赵文轩就可以有运作空间了。
“沙总,接触这么久,你觉得我是那种听到风就是雨的人么?”傅蕾正色道:“我不知道您这段时间在干什么,我觉得你不应该如此迟钝才对。”
沙正阳目光一冷,傅蕾的话语有些刺耳,他当然有些不悦。
但傅蕾并不惧怕,仍然盯着沙正阳:“东神煤业扩建项目暂时中止的事情,我不信您看不到得罪了多少人,省计委、省煤炭工业局,也包括准备为东神煤业融资的省工行和省建行,秦都市委市政府,都对此很有意见。秦都市委I书记鲍春睿据说是专门找了省里两位主要领导,谈了该项目扩建能够打动地方经济发展和解决就业的问题,韦庆良副书记也在这个问题上很不满意,尤省I长是承受了很大的压力的。”
沙正阳微微一怔,秦都市委市政府对这个问题也很有意见?
他不是没想到过这一点,只是没想到秦都市委市政府的态度这么激烈,但是转念一项,聪明人不是没有,有些迹象已经开始显现出来,看得到今年的经济形势恐怕要比96、97年差不少,好不容等到这样一个项目来拉动投资就业和税收,现在居然说停就停了,自然会让很多人不高兴。
鲍春睿他当然认识,去年10月间,他去秦都调研时,专门登门拜会了鲍春睿,鲍春睿的态度还是比较积极的,他也知道自己在很多问题上很有发言权,所以对自己也还算尊重,怎么这才过几个月,态度就开始出现戏剧性变化。
沙正阳判断是鲍春睿觉察到了98年国内经济增速可能会有所放缓,想要用启动大型项目带动固定资产投资来拉动经济增长,但是他恐怕想不到这一轮经济放缓会带来的煤价低迷好几年。
长河能源集团当然不可能用自身的巨大亏损去为拉动秦都经济增长做贡献,一旦东神煤业扩建项目启动,99年建成,可低迷的煤价和过剩的供应还会持续两年,到时候巨大的资金压力恐怕要把东神煤业给压得喘不过气来,弄不好还要来一轮裁员下岗,这是沙正阳所不能接受的。
“还有什么,一并说出来吧。”沙正阳笑了起来,“看来我的观点看法让很多人不满意啊,不过东神煤业扩建暂停是集团党委的意见,可不是我沙某人有这个能耐。”
“得了吧,尤省I长和钟总还不都是被你说服了的,如果集团有变动,只怕又要起风波。”傅蕾毫不客气的道。
这个风波是指赵文轩要接任长河能源集团的总经理么?
沙正阳琢磨着,袁增桥本来就不太认同自己这个观点,但那时尤万刚和钟广标意见一致,他当然只有服从,问题是现在赵文轩来当老总的话,钟广标在集团内的根基并不牢固,只怕他就又会有想法了,加上和钟广标关系并不好的谢福才,弄不好那边就有三票了,素来不参与具体业务的申云慧,以及偏向自己这一边的鲁同浩,那么就形成了3:3的格局,申云慧居然成了关键票了。
不过沙正阳在想,如果自己到燕京挂职去了,这就可能真的要出问题,而且这里边还没有计算如果省投资公司会不会还有班子成员加入进来这一点,如果算上这个,那问题就更不容乐观了。
记忆中前世里省投资公司也是和长河能源集团合并了,但似乎没这么早,但现在很多情况都变了。
长河能源出海战略很顺利,而且长川实业的改革也相对局面较好,这会不会让省里边觉得长河能源集团未来冲击世界五百强的期望值更大,为了促进步伐加快,尽早成为中西部地区第一个进入世界五百强的省属企业,把省投资公司尽早并进来这种可能性就很大了。
当然,傅蕾听到的这些消息都是一家之言,但是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官场上面的事情,几乎都是有因才有果,必定是有人有这个观点倾向,还有人在其中发力助威,才会形成这样一个走势。
无论省投资公司被长河能源集团兼并也好,还是要和长川实业合并重组新公司也好,现在都不是一个好时机,或者说都不合适,都会对当前的局面带来一些影响,而无论是长河能源集团还是长川实业,都好不容易刚刚梳理好进入状态,又要来一轮颠簸,都会带来负面影响。
“这事儿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来处理。”沙正阳郑重其事的道。
见沙正阳重视起来,傅蕾这才放心。
傅蕾当然知道沙正阳的能耐,她最怕的就是沙正阳大意失荆州,一旦局面出现变化,都会影响到下一步的工作。
傅蕾正指望着98年这一年好好一展身手,拿出像样的成绩来,她很清楚沙正阳不会在长川实业一亩三分地上呆太久,未来自己只要表现优异,接班的可能性很大,而且尤万刚也年前也和她隐约提过,虽然长川实业目前是副厅级单位,但是未来升格为正厅的可能性很大。
也就是说只要牢牢坐在总经理位置上,日后哪怕借东风都能有机会晋位正厅,当然如果未来能够接任沙正阳的董事长职位那就更稳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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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有些冒昧唐突?”电话里的林春鸣沉吟着,“很重要么?”
“重要不重要要看从哪个角度来看。”沙正阳也斟酌着言辞。
从傅蕾那里获知消息之后,他就马上行动起来了,尤万刚要走了,现在不能指望了,也不合适了,而钟广标那里沙正阳觉得恐怕也有些勉强,如果能够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直接去汇报,那就再好不过了,可是无论是周远望那里还是王云祥那里,沙正阳都有些拿捏不稳,不知道自己这样冒昧前去,会不会产生负面影响。
“哦,怎么说?”林春鸣已经回了嘉州,但是沙正阳主动打电话给他,肯定是沙正阳自己都觉得吃不准的事儿,所以他很重视。
“听到一些风声,有可能一些省领导心态比较急躁,另外也有可能还有一些因素,总而言之,这集团公司刚刚步入正轨,据说省里又有意进行整合,我觉得现在不是好时机,应当一步一步来,缓口气,消化一下,再来动作。”
沙正阳的话没说很明确,但是林春鸣何等人物,一听就明白,“韦庆良和李铭的意思?”
“差不多吧。”沙正阳在林春鸣面前没遮掩,“韦书记可能要下了,到人大去,只是不知道他的副书记还要兼多久,所以也许他觉得能发挥一下余热,做点儿事情,只是我觉得时机不是很适合,如果能够放到今年年底可能更适合一些。”
林春鸣在电话里的声音很清晰:“周书记那里不合适,但王省I长那里我觉得可以,一来王省I长和你有过两次交道,对你印象很好很深,二来,这本来就是经济工作,党委要逐渐放手具体经济事务,政府也只管宏观,你找王省I长汇报工作正当其时,不要直接提,只汇报你长川实业的工作,领导会关心的,……”
一点就透,沙正阳顿时明白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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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第一百三十八节 决胜于细节
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和爱,哪怕这是因为各自对工作思路上的看法不一致而导致的差异,但是客观上你却是对人家的工作造成了障碍,甚至对人家可能预期的业绩和成果造成了影响,这如何能让人愉快?
如果有机会能够扳回来,扭转局面,为什么不干?
沙正阳不清楚韦庆良在里边发挥了多大作用,但是作为要站好最后一班岗的老资格副书记,他的最后一些想法和意见,肯定也会得到支持和尊重,尤其是在还有作为常务副省I长的李铭支持下,这种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
鲍春睿在其中发挥了多大作用沙正阳不清楚,但是毫无疑问,他的适时出现助力一把,肯定还是有一些影响,无论是周远望还是王云祥都不可能对此熟视无睹,尤其是在还没有太多明确迹象的情况下,加大固定资产投资,拉动地方发展,怎么看都是好事。
这个时候还没有多少人考虑得到投资的效益比。
在他们看来,投入资本扩产可以拉动GDP增长,而企业建成的产能一旦开始生产又可以产生GDP,甚至产出煤炭,带来的运输一样可以带来GDP,收回货款还能带来消费,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至于说效益比也好,边际效益也好,会不会带来产能过剩,恐怕就不是他们考虑的事情了。
当然人家也没错,这本来就是你企业管理层考虑的问题,你抵挡不住行政压力要按照领导意志去办,出了问题,自然就是你的问题。
沙正阳不清楚这种可能性现在已经有多大了,但是他既然知道了这种可能性带来的风险在增加,自然就要采取行动。
他从来就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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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王云祥的秘书联系还算顺利,只不过这是在春节期间,想沙正阳这样的一个还说不上有多大分量的干部要去向一省之长汇报,如果没有特殊的理由,肯定是会被婉拒的。
一句话就可以打发掉,假期结束之后到省政府来按照程序汇报,但这不是沙正阳想要的。
沙正阳当然是这么好打发的,他有他的优势。
王云祥的秘书小段他已经打过几次交道,而且私下里沙正阳也和小严接触过一两次,当然这种接触只是一种纯粹公事的接触,不过沙正阳的态度还是让小严很舒服,因为小严清楚沙正阳在王云祥心目中的印象和分量。
有时候一种态度能够决定一个人对你的印象,作为王云祥身边工作的秘书,严一民甚至只比沙正阳小一个月,但是他觉得自己在很多方面比起沙正阳来,简直相差千里。
正因为如此严一民一直对沙正阳抱有很大的兴趣和好感,而对方似乎对自己也一直保持着一种很超然的联系。
嗯,怎么说呢,亲近但不亲密,友善但却不是那种刻意的结交攀援,这种感觉恰恰让严民觉得很合适,可谓恰到好处。
对于一个领导身边的秘书来说,严一民一直对来自外界的这种接触持有很深的戒备心态,过于冷峻清高,容易遭人诟病,而太过活泛圆滑,容易授人以柄,甚至也很容易让领导产生戒心,所以把我其中尺度很重要,他也一直试图找到其中的平衡点,而他觉得自己和沙正阳之间的几次接触和相处,就是最舒服也让他最放心的。
这也让他意识到沙正阳能成功绝非侥幸,更非这是在某一方面表现优异那么简单。
可以说他认定沙正阳的未来不可限量,所以他很乐意在力所能及且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帮沙正阳的忙。
“阳哥,什么事情?”沙正阳是把严一民约出来见面的,就在严一民住的省政府老宿舍外的槐花巷口,这里闹中取静,五十米外就是一处菜市场,但是从这里绕过来人却不多,一个规模不大的咖啡厅在这里,生意一直不错,很多省政府里边的未婚青年都喜欢在这里喝咖啡。
不过沙正阳却没有进咖啡厅,而是把严一民拉上,开出到三公里之外的“外滩咖啡”坐下。
严一民略感吃惊,但是立即醒悟过来。
“别紧张,没什么大事儿。”沙正阳见对方有些惶惑,笑了起来,“过节了,本来想给你拜个年,但我知道你年前忙,身份也敏感,……”
“阳哥,别这么说,……”严一民很高兴,他觉得这是沙正阳替他在考虑,以沙正阳长河能源集团副总兼长川实业董事长的身份,真要带点儿东西给自己拜年,自己要也不好,不要也不好,那才真的尴尬,对方真心理解自己。
严一民是巴原山里出来的孩子,人大毕业分回来一直在省政府办公厅工作,也是赶上了王云祥下来没带秘书,他的一位在省委常委办当副主任的同乡帮了他一把,推荐给了王云祥,没想到王云祥就这么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