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看今朝-第1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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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正阳在方案中没有提一点,也是现在比较敏感的一点,那就是国有企业性质发生了改变,成为了集体性质的乡镇企业,甚至可能会在下一步混改中变成多种成分兼有的混合型股份制企业。
这一点黄绍棠也觉察到了,但是他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既然来自印尼带有港资财团背景的中策公司都可以以外资企业身份收购国企,同时国家也在鼓励外企来和国内的国企合资组建合资企业,其性质上也就是变成了国资和私人资本混合的混合制企业了,只不过这个私人资本来自境外和国外罢了。
面对汉都市从市属企业到县属国企的大面积亏损,扭亏增盈已经成为当前国有企业最大的难题,现在甚至连扭亏都成了高难度,能做到减亏都不容易,而国企的大面积亏损都是建立在以财政来作垫背的基础之上的,这也是各级党委政府最难以接受的。
银行现在基本上都不愿意再为这些企业发放贷款,尤其是在四大行有向商业银行转向的趋势,四大行从上至下都在收紧放贷,对贷款质量的要求也日益严格。
这也迫使地方上也都放贷质量的考核日益严格,所以现在就算是党委政府打招呼甚至是提供担保,银行对于那些明显扭亏减亏无望的企业也不肯发放贷款,哪怕为此和地方上关系绷紧。
“小沙,你的这份方案中的一些构想很有新意,嗯,甚至是突破性的,像养老保险的问题,去年国务院的文件才出来,具体操作方案都还在探索之中,一些地方也在试点,你打算如何操作?”
林春鸣主动发问,有些话题黄绍棠不适合问,只能他来。
“还有,国企职工身份问题,你提到了主人翁角色身份可以通过员工持股来重新确立,这一点很有启迪意义,要持股需要购买股份,购买股份资金哪里来?让这些工人自己出钱恐怕有难度吧?”
“林市长,我是这么想的,这也是咱们市里的一次尝试,东方红愿意来当这个试点,曹主任也给了我很多指导,像养老保险制度建立,最终是依托政府,那么企业和政府会以一种形式来确立这种托管制度,企业该上缴的一定上缴,涉及到政府和个人部分,也应当有制度政策来规范。”
来之前,这些问题沙正阳都早就考虑过了,可谓应答如流。
“您提到的员工持股所需资金,我们这么考虑的,可以以暂借年底分红的模式来解决部分,当然不愿的可以放弃,一切以志愿为前提。”
“那原来东方红酒业的职工也会以这种方式来解决?”林春鸣皱起眉头。
“普通职工以这种方式,但管理层既可以自己出资购买,另外也会以期权模式来进行,比如确定一个目标,以销售收入和利润来划线,达到这一目标可以考虑一定期权,超过多少,又可以给予多少期权,但要明确具有国家正式干部身份的人应当排除在外。”
沙正阳的话把自己排除在外,这一点也让黄绍棠和林春鸣很满意,如果制定规则者又是受益者,那肯定难以服众,而且也很容易引起后患,这一点不可不考虑到。
但即便如此,让管理层在以国有资产和集体资产为主体的企业中占有股份,仍然是一个从未触及到的新问题,甚至在法规政策层面都从未有过,哪怕是黄绍棠一样觉得这一步迈得太大,连沿海地区都还从未有过,在内陆地区那就更让人难以接受了。
期权模式在国内还是一个新生事物,黄绍棠知道在资本主义国家已经出现了这种模式,但是国内绝对没有,而像林春鸣、霍连钊等人就连都没听说过了。
“小沙,管理层持股这个模式恐怕不太适合。”林春鸣缓缓摇头,“改革也要有法可依,有规可循,管理层在企业工作,拿了工资,企业效益好,可以以奖金的方式来体现他们的成绩,但持股,这意味着他们和镇村乃至县里一样成为股东,这一步不能迈过。”
霍连钊也插上话:“东方红酒业的性质是集体企业,县酒厂是国营企业,但是本质上两者都属于公有制经济,无论是谁兼并谁,这都属于肉烂了在锅里头,但如果将股权给了管理层个人,那么就变了性质了。”
“那国有职工的个人股权呢?原来东方红酒业职工的个人股权呢?”沙正阳反问:“如果不考虑前者,我估计兼并恐怕就会受到这些职工的抵制,而解决了前者不解决后者,更说不过去,没理由不一视同仁,就因为他们的身份是农民?”
“小沙,你说的都有道理,但是城乡距离本身就客观存在,而国企职工和乡镇企业职工身份差异也本身就存在,我们无法否认。”黄绍棠也终于说话了,“如果从共同富裕的这个角度来说,让企业职工分享企业带来的红利,并不不可,毕竟这是集体企业,但如何来实现,小沙你有没有考虑过以一种变通的方式来解决呢?”
不愧是南粤出来又在中央部委干过的角色,一下子就抓住了要害,目前的气候下,如果谈及在集体性质为主的企业中个人利益如何分配,那太敏感了,尤其是这还是一家兼并了国企的乡镇企业。
企业职工的持股其实是可以探讨商量的,毕竟职工是企业的主人,也就是说一个如何把虚化的主人翁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利益问题,持股是最切合实际的,但是需要解决政策方面的问题。
沙正阳其实也没有指望能一步到位,但是他觉得这样先提一提,起码先让领导心目中有这样一个概念,为以后可能的改制提供一个思路。
像东方红酒业这样的企业,本身并没有太多的高科技含量的竞争力,更多的是通过营销团队来维系竞争力,一旦这个团队认为他们付出的与获得的回报不匹配,那么心生异志也很正常。
而现阶段还能以企业的飞速发展吸引他们一展抱负,但是很正当进入成熟稳健的发展阶段时,那就不好说了。
沙正阳也不认为自己的人格魅力就有多么强大,足以让这些人放弃自己的个人经济利益。
哪怕现在无法解决管理层的持股问题,以后进一步进行企业改制时,也要考虑这一点,否则激励机制跟不上,企业肯定会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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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各有稻粱谋 第四十二节 多管齐下
“或许可以考虑以工会的形式来代持?”沙正阳迟疑着道。
“工会?”黄绍棠和林春鸣眼睛都是一亮。
这是一个好主意,只是乡镇企业中鲜有提及工会,毕竟乡镇企业职工其身份更多的是农民,是以农民工身份来从事制造业工作,这个身份的尴尬使得工会基本上只存在于国企当中,只是要等到多年以后才会逐渐在各类企业中慢慢发展起来。
但现有提及并不代表不可用,这些农民工事实上已经脱离了农业,而是以在工厂中从事工业活动来获得劳动报酬为主了,那么认同为工人,成立工会也说得过去才对。
提出了工会代持这个设想后,那么这个敏感的节点就算是绕过了,当然这也只是一个构想,具体操作中还要来慢慢摸索。
沙正阳考虑过员工持股会的模式,前世中娃哈哈就应该是这种方式,而且还有很多民营企业为了稳定自己企业的基层骨干,也是采取这种方式来解决,既保证了企业牢牢的控制在创始者手中,也让一干追随打天下的基层骨干们获得了红利实惠,可谓皆大欢喜。
黄绍棠对沙正阳的思路开阔思维敏锐非常欣赏,在他看来沙正阳是在这一次兼并方案中花了心思的,而且也考虑到了诸多的敏感因素,改革本来就有风险,黄绍棠也很清楚,但你想要作改革排头兵,想要做出一番成绩出来,那冒风险也是在所难免。
在细节的讨论上就没有花太多时间了,很多东西你现在也无法预料,要到实际操作中才能发现得了,沙正阳也没有刻意的炫耀,只是对领导提出的一些问题逐一做了解答。
沙正阳离开市委大院时,已经是十一点半了,但黄绍棠他们几人都还没有离开,弄不好又是一个通宵。
夜晚有些清凉的微风吹过来,沙正阳心情很舒畅。
几十年官场的浸淫,让沙正阳对今晚这一干领导的想法态度还是有些了解的。
黄绍棠和林春鸣对自己的态度很友善,也很认可欣赏。
黄绍棠不用说了,林春鸣可能与其刚担任常务副市长那个有关,而且他还兼任了经开区党工高官,这一位置也很重要,意味着他要扛起整个汉都市经济发展增速器的担子,所以他对一切与经济发展有关的东西都很感兴趣,都能拉动发展的新生事物都心存好感。
当然沙正阳并不清楚这里边还有林春鸣去年到酒厂考察时在自己办公室所见带来的好感缘故。
但是霍连钊的态度很一般,甚至还有些说不出的敌意,沙正阳怀疑这是不是和曹清泰有关。
这可不是一个好的兆头,要知道霍连钊可是接任了组织部长,以后要想进步是绕不过他的。
不过短期内无须担心这个,曹清泰离开市委已经成定局,相信曹清泰一走,霍连钊的那种情绪会有所缓解。
每个人都希望能够在领导心目中占据更重要的地位,发挥更大的影响,对于那种威胁到自己在心目中地位和影响力的同僚,天生就有反感的情绪,只不过心胸宽广者能很好的控制住这种情绪而已。
霍连钊的心胸恐怕就没有那么宽广,曹清泰在黄绍棠心目中分量不轻,但只要曹清泰离开“中枢”,那这层敌意就会消减许多。
而且,霍连钊虽然心胸未必宽广,但是这么多年的历练和情商也会让他明白,这个时候支持东方红酒业兼并银台县酒厂的正确性,不会在这个问题上扯后腿。
这就足够了。
今晚最大的收获,就是让一干领导充分认识到了自己在许多方面,尤其是在经济领域中涉及到改革等诸多方面的宽阔思路和创新路子,哪怕他们一时间还无法接受,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会日渐意识到自己今天所谈及的这一切,这会不断的在他们心目中强化自己的印象。
为此,沙正阳真心很感谢曹清泰给了自己这样一个机会。
需要开始着手准备了。
沙正阳当然不会这么一直坐观局势的变化,有了前世的记忆和经验,未雨绸缪,把准备工作做在前面总是好的,有备无患。
闻一震那边,沙正阳自认为无力去触动和影响,汪剑鸣现在怕都对自己嫉恨入骨,所以他从未指望能在闻一震哪里取得什么突破。
贺仲业那边,他也是有意识的在桑前卫那里袒露了自己的许多想法和意见。
沙正阳知道桑前卫在贺仲业面前很能说得起话,虽然达不到言听计从的地步,但是很多时候,尤其是一些重大问题上,贺仲业都很愿意听桑前卫的意见。
尤其是在这一次贺仲业又跟随黄绍棠前往江浙考察学习了这么久,如果还没有半点触动,沙正阳觉得那他这个书记恐怕就真的干到头了。
以桑前卫的政治眼光和敏锐性,他也应当看得到目前的政治气候变化,所以沙正阳相信从桑前卫自己的政治前途着想,他也应当好好劝诫贺仲业一番。
郭业山那边,不需要多说,贾国英那边,郭业山可以施加一定影响。
赵嵩那里,有曹清泰的提点。
而齐云山那里,以沙正阳的观察,这一位的政治敏锐性不知道要比他那个学生孔令东高到哪里去了,很能看得清楚形势,否则他也不能弯道超车,超越了闻一震成为分管党群工作的副书记。
他和孔令东相比,是真正的“虎师犬徒”。
除了这个层面的工作之外,对县酒厂一帮人的工作也在不动声色潜移默化的开展着。
没有县酒厂一帮人的“配合”,就算是得到市县两级的支持,拿下了县酒厂,也可能变成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这不符合东方红的利益。
以最小的动作,最平缓的过程来实现双方的兼并,最快速度的切入到东方红的发展轨道上来,这才是沙正阳追求的。
沙正阳也不认为必须要搞得轰轰烈烈才是改革,改革的目的只是要提高生产力和生产效率,最大限度的保障各方权益。
劳资各方都应该为此做一些妥协这也是必然之道,这一点沙正阳有心理准备。
只要能尽快把县酒厂纳入到东方红酒业体系中来,迅速进入生产正轨,沙正阳觉得可以在其他方面做出一些让步妥协,比如补偿。
像方东儒这边,沙正阳和董国阳亲自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