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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他是武林第三美人-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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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晴峰上立着一个白衣翩翩的身影。初春时节大地生绿,山上亦是绒绒浅草点点新红。那人白衫如羽肌肤若冰雪,岑折叶依稀记得《逍遥游》里有说姑射之山有神人居,此人的情形倒有几分相似。但他转念一想,自己才是昆仑仙山人,怎的倒没他有仙风道骨?想罢岑折叶敛剑抱拳道:“多谢兄台。”
  那人久久不应,岑折叶踏住汪盛的大穴问道:“完了,你要被神仙直接收去打入十八层地狱了。”
  汪盛被他狠狠踩住背上椎骨,稍有不慎就要身断骨裂,连断指的痛呼都咽下了,哪还管他的胡言乱语,便只哼哼不再说话,余力都用在翻白眼诅咒这事上。
  岑折叶见来人久无反应,便干脆俯身卸了汪盛两臂,把他整个人提起抖落了一圈,看再无机关便直接拖着走了。
  汪盛嚷道:“你敢这般辱我!”
  岑折叶回头道:“你的下巴还要不要了?”
  汪盛愤愤地闭嘴不再说话。
  待把汪盛拖去那人面前,岑折叶招手道:“兄台也是为他而来?”
  崔拂雪打量着眼前这个青年。秦桑桑说他受传昆仑武圣,武功深不可测。今日他赶来此地观战,见岑折叶收敛剑法单以近身对战的刺杀之术迎敌,便已出招凌厉果断致命,实可窥见结玉剑法内功心法之精妙。
  想到此处崔拂雪心中大定,知道不曾白来一趟,便以眼神示意道:“我是为弗朗士的火器而来。”
  “就那个?”岑折叶问道,“威力有多刚猛?”
  崔拂雪浅浅地弯了下唇角道:“你再厉害不过血肉之躯。它内里中空共含五弹,若在你身上悉数炸开,你不妨猜猜自己会变成几块?”
  岑折叶没想到他玉人一般的风致,说话却如此噎人,但是又一想毕竟是他暗助一记,便道:“原来这般厉害,我倒想在他身上试上一试。”说着目光便落到汪盛身上。
  汪盛一凛,怒骂道:“你不要欺人太甚!”
  岑折叶闻言哈哈大笑:“九千岁,你什么时候这么好欺了?罢了,我岑折叶不干辱囚的事,待会儿便将你送给赵大人去。”
  笑完他朝崔拂雪拱手道:“还未请教兄台名讳,此番大恩岑某感激不尽。”
  崔拂雪望着他,缓缓启唇道:“吴城崔拂雪。”


第4章 泛舟
  盖因崔拂雪空降到他生命里的时候姿态高远了一些,岑折叶一时间是敬而远之。
  晴雨崖一别,他提溜着汪盛去交给前来接应的赵祁手下。到了约定的湖州城外晓月亭,赵祁的手下在,崔拂雪也在。
  岑折叶到底是听说过这位少令主的,更兼崔拂雪与他师叔秦惟一家有亲,在他寄住余姚秦家的时候听秦桑桑说过一些崔拂雪的事。但秦桑桑对这位远房表哥的看法是“我们不熟”,言语间多有保留。待见到真人,再想起秦桑桑身上的娇骄二气,不用多猜便知二人定是不和。
  武林盟掌令之人尚是崔逢,岑折叶也不觉得自己近来有什么不轨之处要惹来武林盟纠风,再者他压根没把自己当中原武林的人,所以对崔拂雪的出现一脸莫名。
  崔拂雪掠过他,直接对前来的官兵头领说道:“赵祁何在?”
  众人听他直呼上官之名皆怒而拔刀,崔拂雪见状蹙眉道:“他人呢?”
  那位头领识得他,摆手示意手下收回兵刃,恭敬道:“回崔公子,钱塘溃堤,大人在督办修缮。”
  崔拂雪冷哼一声:“好一个大仁大义为国为民的赵大人!你去回报,叫他亲来提犯!”说着他身边一位随从递上一个匣子,崔拂雪便道,“此匣你呈与你们赵大人。”
  那头领唯唯诺诺,带着匣子和人走了。
  岑折叶十分不解,对崔拂雪说道:“老贼身上臭臭的,我可不想和他多呆。敢问崔少令,你为何将他们吓走了?”
  崔拂雪端详着他的神色,随后缓缓道:“赵祁没和你说过汪盛盗走了弗朗士的火枪?”
  岑折叶摇摇头,崔拂雪拂袖道:“若非我在,你身上至少得炸出一个血窟窿。”
  岑折叶连连称是,崔拂雪拦住他:“不是要你谢我。我要说的是汪盛遭贬,朝中无人想让他活着到琼州扫驿站,赵祁更是。他父亲被汪盛片剐而死,杀父之仇不同戴天。但此人虚伪,心中欲念太盛。汪盛党羽甚多,虽拔除七八,但仍有人蛰伏在庙堂之上。他这才想到你这位嫉恶如仇的侠士……”说到侠士二字,岑折叶明显能感觉到崔拂雪的讥诮意味。
  “最可恶的是,他明明得报弗朗士火枪遭窃,却对你隐瞒。他心里盼的最好是你与汪盛同归于尽。”崔拂雪嗤了一声,“负心多是读书人,这些文官腹中曲折回绕,想的都是自己的官声仕途,你可不要被人当枪使。江湖事江湖了,死生不论。但若涉官场,凭你这鲁直性情,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更何况,你根本躲不了这远洋渡来的火枪。”
  崔拂雪乜了他一眼:“你再与那阉贼多相处几日罢。”说着便在扈从簇拥下踱步离开了。
  岑折叶望着他行动间翻起的广袖,回想他这一番夹枪带棒的话,心道这人性子虽傲,心地倒不算坏。
  后来汪盛的事了,岑折叶也与赵祁很有默契地归为陌路,同崔拂雪的来往倒多了起来。
  主要是他出入哪里,十有八九能碰上这位少令主。时间长了岑折叶忍不住找了个机会,咬咬牙在金陵秦淮上包了条最小的歌船,把崔拂雪请了上去。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他从前听潘莘说过,男人议事不能干巴巴地谈,得要点调剂,要么女人要么酒,要么女人和酒。岑折叶想依崔拂雪的出身,女人和酒单一样都显得寒碜,需双管齐下。
  夜里崔拂雪受邀前来。一众歌船在秦淮荡波,乐声丝丝缕缕地萦绕在碎金粼粼的河面上。
  这条载着岑崔二人和两位歌女并一位船夫的小船不断给往来穿梭的大船让道。岑折叶刚想说话,“砰”,船头一震;刚想说话,“砰”,船尾一震;再想说话,“砰”,和身旁坐着的歌女撞到一起。
  随这条船谋生的两位女儿家相貌平平,曲子弹得相当凑合,嗓子也是勉为其难。岑折叶为表敬意,乐呵呵地就着姑娘的素手喝了两杯酒,把人家惹得满面羞红眸中含情。这一撞她更是嘤咛一声直接倒在了岑折叶怀里。可还没来得及躲在这位俏郎君的怀里撒撒娇,她就被一只大手格出了岑折叶的怀抱,抬头一瞧是另一位美貌郎君。
  崔拂雪提声道:“停船靠岸。”
  船夫还愣着,岑折叶便问道:“你怎么啦?可是晕船?不会吧?”且不说崔拂雪是江南人士,以往二人共渡一船也没见他有任何不适啊。
  崔拂雪闻言摇摇头:“让船夫先靠岸吧。”
  等船泊到岸边,崔拂雪掏出两颗圆润的南珠分发给两位歌女:“你们自去玩吧。”
  两位歌女含情脉脉不舍得离开,崔拂雪不等船夫落锚,提起二女飞到了岸上,把怔愣的二人径直安到了地上,随即飞身凌波立到了船头。
  船夫被吓呆了,忙不选道: “我自己下船,自己下船。”
  崔拂雪点点头,船夫颤巍巍地把船停稳当,然后三步并两步跨到了岸边,头都不回把木桩上的牵绳甩了出去。
  正在这时面前飞来一物,直直地扎在木桩上,他听得那位气质冷清的公子说道:“与你主家说,这船我买了。”
  船夫揉揉眼睛,上前奋力拨出那物,金灿灿的,一咬有些软,便喜上眉梢连连拜谢。
  趴在船舷内侧张望的岑折叶暗暗羡慕:有钱真好。
  等崔拂雪回身他才想起来,忙道:“船夫都没了,这船怎么办?”
  崔拂雪笑笑,朝他招手道:“出来。“
  岑折叶弓着腰跨出略显逼仄的船舱,顿时清风扑面而来,他心中一喜:“还是外头畅快!”
  崔拂雪立在船头摇动船橹,橹声欸乃歌亦欸乃。几料的小船排开层层涟漪,在来往熙攘的秦淮河中悠悠荡荡。
  岑折叶取出船上的“阮咸”横抱在怀中,屈腿盘坐起手弹拨,声如珠玉落盘般圆润醇厚。
  崔拂雪侧过身子与他两两相望,听他启唇唱道:“白日落西山,还去来;日从东方出,团团 鸡子黄。”这是宋人沈攸之作的《西乌夜飞》,是思归之歌。
  崔拂雪先是微笑倾听,待歌声飘远他停住手,侧过身对岑折叶道:“你想回昆仑山中吗?”岑折叶毫无所察,犹在抱着阮咸奏乐,合目沉醉自得其乐。
  崔拂雪便静静地凝视着他微微歪头嘴角上扬的悠然模样。
  这人真是叫人怎么也看不厌。
  崔拂雪放下船橹坐到他身边,岑折叶睁开眼笑道:“拂雪,你会不会唱歌?
  崔拂雪摇头,岑折叶点点头:“好吧,既然你对我请的歌者不满意,那只能我自己来了! ”他想了想道:“我只会那几首,如今是七月,那我就唱一曲《七月歌》吧!”
  他说着又拨起弦,侧着头同崔拂雪相视一笑唱道:“织女游河边,牵牛顾自叹。一会复周年。折杨柳,揽结长命草,同心不相负。”
  他歌声清越,在一众女儿家的软糯嗓音中格外突出,唱完便听到有其他船的人起哄道:“小郎君,来我们船上,赏银加倍!
  岑折叶放下阮咸跃起扬声道:“对不住了兄台!我非乐人,今天只是起兴唱给友人听凑个趣罢了!”
  那条船上的人听了回说:“什么友人?怕是情妹妹吧!”
  情妹妹崔拂雪猛地站起身来,飞也似的摇橹远离了这些无聊的人。
  漂荡了许久,岑折叶尽了兴,终于能说正事了,便与崔拂雪并坐在船头,一人一盅对饮。
  崔拂雪也很好奇他想说什么,便听他踌躇了半天说道:“我自小长在山野,都没有见过几个人,人情世故不大通,有时还需要你来提点几句。你若想招我进武林盟做个小头目,怕是不能的。”
  崔拂雪一惊,忍不住问道:“你说什么?” 岑折叶吸了一口气道: “我们相识也一年多了,你若有心考察,我看还是作罢吧。我做不来的。”
  崔拂雪理了理,心里咯噔一下,双眸定在岑折叶的面上,思付了半天说道:“其实我想找你做的,不是小头目。”
  “令主? ”岑折叶接道,“不会吧? “
  崔拂雪垂下眼眸:“我并不想承爷爷衣钵做什么令主,对主持江湖大局亦无兴趣。所以我一直在寻觅才智武功人品心性俱是上乘的后起之秀,待交与爷爷悉心栽培后必堪当此任。”
  岑折叶睁大了双目,随即狠狠地拍了拍崔拂雪的肩膀热烈道:“果然是我投契的兄弟!这般潇洒!这武林之主说不当就不当!”但他转念一想又不对,“我也不当!”
  崔拂雪微微点头,低低道:“我晓得。 ”
  岑折叶是江上清风山间明月一般的人物,怎么愿意又怎么能被他束缚在他自己都想摆脱的桎梏中呢?


第5章 心底事
  岑折叶见崔拂雪摇晃着酒盅似有心事,便问道:“武林至尊是人人梦寐以求的位子。不说别的,就是在我在外说上一句某与少令主有些交情,谁人不卖我一个面子?”
  崔拂雪闻言似笑非笑地瞥向他:“真的?”
  “当然是真的,谁敢不给你面子呢”
  崔拂雪碰了碰他的酒盅叮当作响:“我是问,你真的和别人这么说?”
  “对啊!”岑折叶灌了一口酒道,“难道崔少令嫌我穷酸看不上我?”
  崔拂雪摩挲着下巴装作在审视他的模样道:“不敢,我们岑少侠美名传天下。”
  岑折叶被他瞧得羞臊,忍不住低下头嘟囔:“你又是要拿那个劳什子第一美人取笑我。”
  早先初相识,有次岑折叶逢难,被修炼入魔神经错乱的明月宫宫主派人捉拿,预备带回去采补。岑折叶信奉不打女人的江湖奥义,一路上连躲带闪,从云梦泽逃到荆州,坐船顺流而下,即将横渡长江时风向忽转。眼看即将自投罗网,他料形势不对,眼见江岸上泊着一艘雕梁画栋的数层大船,甲板上坐着一个白衣人正在垂竿,定睛一看正是崔少令。他急忙摇桨近岸边,弃船跃出凌空御波飞上大船船头,在诸护卫齐齐拔刀的时候高喊道:“我乃昆仑岑折叶,你们少主认得!”
  明月宫的人认得崔拂雪的徽帜,不敢再近,远远觊觎着。
  崔拂雪像是未听到这喧闹的动静,犹自支颐垂钓,双目微合仿佛都睡着了。
  “少令主,冒昧打搅啦!”岑折叶几下弹开护卫们的刀剑,见他仿佛在休憩,便放缓了脚步轻声唤道,“少令主…可否留我在船上?”
  崔拂雪睁开眼睛,应了一声“嗯”,便又继续专注江面上动静。
  岑折叶有些窘迫地摸了摸鼻子,有识趣的下人给他端来了软几,坐到了崔拂雪不远处看他垂钓,并对着干看不敢上前的追兵做鬼脸。
  江上清风拂面,午后斜照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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