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帝军-第9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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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久儿声音发颤,也不知道是吓得还是紧张,又或是两者都有,他也不敢抬头看皇帝,只是这几句话翻来覆去的说。
皇帝问:“那摊贩每天都在?”
姚久儿立刻点头:“应该在,罪臣也不是很确定,只是随便在路边找了个小摊坐下来交谈,不过当时没有别的食客,所以不好证明。”
皇帝长长吐出一口气:“传沈冷进宫。”
话刚说完,代放舟从外边急匆匆跑进来:“陛下,水师大将军,安国公沈冷求见。”
皇帝一转身:“谁告诉他了?”
代放舟一脸委屈:“奴婢真的没有人出去过,没有陛下的旨意也不敢胡乱派人,所以安国公应该还不知情。”
“让他进来!”
皇帝长长吐出一口气,在椅子上坐下来后说道:“朕也想听听他怎么说。”
不多时,沈冷捧着那套铠甲进来,一进门就跪倒在地:“臣沈冷,拜见陛下。”
皇帝哼了一声:“你的消息倒是灵通,朕才刚刚知道的事立刻你也知道了,然后还立刻带着东西来,说吧,是谁给你通风报信了,是大内侍卫处的人,还是廷尉府的人,又或者是禁军的人?!”
沈冷一惊:“臣有些不懂,报什么信?”
皇帝看他表情不似作伪:“你怀里抱的是什么?”
“一套铠甲,臣今日刚刚得来的。”
“哈哈哈哈!”
皇帝的手在扶手上一拍:“真是巧了!你今日收到了,今日就连夜送到宫里来?说实话,是谁给你通风报信了!”
不怪陛下这样想,确实太巧了。
陛下没让沈冷起来,他只好跪在那说下去,将今天一天的经过都说了一遍,把铠甲是如何得来的说的很详细,皇帝皱着眉听着,一直看着沈冷的脸色。
“那你为何要把铠甲送到宫里来?”
皇帝听沈冷说完之后问了一句。
“这铠甲不对劲。”
沈冷道:“这套铠甲如果真的是楚时候的东西,已有数百年之久,可是保存的还如此完好,按照那两个人的说法他们家境一般甚至有些窘迫,怎么可能有闲钱保养铠甲?臣仔细看了看,保养铠甲外面这一层油似的东西造价不低,最主要的是寻常百姓家里根本不可能得到这种油,一个寻常百姓家里,用不起,也买不到,因为这是大宁军中才会配发的东西,是大宁武工坊研制出来的。”
“所以臣怀疑这件铠甲根本不是楚时候的,也不是一户普通百姓可以养护数百年之久的东西,用的油味道和大宁武工坊研制的油一模一样,这铠甲只能是军中的东西,或者是和武工坊的人有接触的人所有。”
他抬起头看向皇帝:“臣觉得,自己要被坑了,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坑,但是东西确实在臣手里,所以臣此时此刻应该已经在坑里了。”
皇帝重重的吐出一口气:“你确实在坑里了。”
沈冷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多大的坑?”
皇帝道:“让你身败名裂那么大的坑。”
皇帝起身,在东暖阁里缓缓踱步:“如果是有人想陷害你,他们的办法比以前要精细多了……”
说完这句话皇帝停顿了一下,回头看向沈冷:“等等看吧,这个坑到底有多大,明天就知道了。”
明天并不远。
第二天,朝会。
皇帝上朝的时候一直都在等着有人提起此事,可自始至终没有任何一个人站出来说,群臣看起来都无比正常,别说这件事,提到沈冷的人都没有。
其实这也不算出乎皇帝的预料,这个时候站出来说此事的人,明摆着就是陷害沈冷的人,他们还不会那么傻直接在朝堂上发问,谁问谁就算是傻乎乎自己跳出来了。
中午。
大内侍卫统领卫蓝从外边进来,脸色不怎么好看,看到皇帝之后俯身一拜:“陛下,韩大人让人送来消息,说是长安城已经流言四起,只半日之间,好像整个长安城都知道了这件事,百姓们都在议论,说是大将军沈冷收了姚朝宗的东西还把人坑了……”
卫蓝看了看皇帝的脸色,停顿了一下后说道:“传播的速度如此之快,知道的人如此之多,显然是精心设计过的,在全城各地都有人在散布谣言。”
皇帝点了点头:“这次确实比以往的手段精细多了。”
这样的小手段,皇帝都觉得有些不俗。
不多时,又有一名大内侍卫快步进来,俯身道:“陛下,廷尉府送来消息,说姚家的家主姚近亲自到了廷尉府报案,说他家祖传的猥鳞甲丢了。”
“嗯?”
皇帝一皱眉。
大内侍卫继续说道:“姚近说,每隔十天他都会亲自养护那套猥鳞甲,上次养护是十天之前,今天上午他打开家里的库房发现猥鳞甲不见了,先是在家里内查,无果之后,考虑再三到了廷尉府报案。”
“呼……”
皇帝长长吐出一口气:“把沈冷和姚近都宣进来,再去问问韩唤枝,那个卖刀削面的摊贩找到了没有。”
还没等人出去,内侍进来禀报说韩唤枝带着姚近还有几名百姓在宫外求见,皇帝让人去把他们带进来,又让人去宣沈冷进宫。
韩唤枝带着人进来之后皇帝却没见,就让他们在东暖阁外边等着,等了半个多时辰沈冷到了之后皇帝才让代放舟把人一块叫进来。
那几个百姓第一次见到陛下,一个个吓得不住发抖,跪在那大气都不敢出。
“姚近,你先说说吧。”
皇帝看了看姚近:“你祖上的猥鳞甲丢了?”
“是,丢了。”
姚近跪在那道:“一直都是老臣亲自保管,十天之前还见过的。”
皇帝指了指桌子上的猥鳞甲:“是那个?”
姚近抬起头看了看,然后脸色大变:“怎么会在陛下这!”
皇帝没有理会他,看向那个卖刀削面的摊贩:“昨日天黑时候,安国公沈冷是否在你那停留?”
摊贩抬起头,一脸惶恐:“没见过啊,草民都不知道安国公长什么样子,完全不认识。”
他偷偷看了看沈冷:“不过瞧着面熟,好像几天前确实在草民的那吃过刀削面,还有一个男人,带着个包裹交给了他……不是,交给了安国公。”
皇帝看向沈冷,沈冷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那是愤怒。
沈冷走到那个小贩面前:“昨夜在你那有两个人走投无路,把他们的铠甲卖给我了,你还有……”
沈冷扫了扫,其中两个人居然也是昨晚在那吃饭的,所以伸手指了指:“他们两个当时也在!”
那两个人像是吓坏了,连连摇头:“昨夜里确实在那吃的晚饭,但没有见过国公爷。”
另一个道:“真的是没有见过。”
第1328章 坏消息还是来了
那几个百姓跪在那,全都说昨夜里没有见过沈冷,也没见过什么落魄的兄弟二人把铠甲卖给沈冷,只有卖刀削面的老板朱长贵说前几日倒是见过沈冷,有人把一个包裹就在摊位上交给了沈冷,因为还没有过去几天所以有印象。
沈冷现在明白过来,这个坑确实有点深。
皇帝看向朱长贵:“你告诉朕,你是哪天看到有人把一个包裹交给沈冷了。”
朱长贵垂首道:“回陛下,应该是五天前,已经入夜,当时没有别的食客,所以草民记得一些,更主要的是那个包裹放在桌子上的时候草民还看了一眼,包裹皮上像是黑色的又像是蓝色,天黑没看清,不过印象深刻的是包裹皮上有一朵红色的花。”
皇帝回头看了一眼,那包裹皮果然是黑色的,他伸手把包裹皮反过来,在下边看到了绣着的一朵红花,这包裹皮一直朝下放着,朱长贵进来之后肯定看不到,不可能是刚刚才看见的。
朱长贵继续说道:“日子草民应该是不会记错的,因为那天其中一人还给了赏钱,没少给,足足二两银子,很少遇到这么大方的客人,二两银子可以在草民这吃一个月的削面了。”
皇帝问朱长贵:“沈冷给的?”
朱长贵摇头:“不是不是,是另外一个人。”
沈冷长长吐出一口气。
“五天前?”
姚近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四天前我儿姚朝宗被国公带兵抓了……国公,你为何如此心狠?”
皇帝看了姚近一眼:“姚近,你是十天前看到这套铠甲的?”
“是,臣十天前亲自保养擦了油。”
“用的什么油?”
“兵部武工坊的油,专门用来保养铠甲和兵器的。”
皇帝看向沈冷,眼神里的意思是你看看,人家给你挖了多大一个坑,所有细节都能对的上了,这是量身打造的坑的。
沈冷用无辜的眼神看了皇帝一眼。
皇帝有看向姚近:“你儿姚朝宗知道不知道你把铠甲放在何处?”
“回陛下,臣的儿子,当然知道祖传的猥鳞甲放在什么地方,臣家里人都知道,只是臣没有想到会被人盗走,而且……还是家里人盗走的。”
皇帝回到椅子那边坐下来,沉默了片刻之后说道:“现在朕帮你们这件事捋一捋……大概是,姚朝宗为了拉拢沈冷,想把他的儿子和侄儿送到水师之中,所以盗走了家里的猥鳞甲送给沈冷,同时还给了沈冷几十万两银子。”
皇帝问姚久儿:“是这样吗?”
姚久儿想了想,回答:“应该是。”
皇帝又看向沈冷:“也就是说,你拿了他的铠甲,收了他的银子,但一转身就把他送进廷尉府大牢,而且还威胁姚朝宗只要敢把这件事说出来就灭他满门?”
沈冷叹了口气:“臣自己都快信了。”
皇帝道想了想,朝外喊了一声:“卫蓝。”
大内侍卫统领卫蓝快步从外边进来:“臣在。”
皇帝道:“把他们全都送到廷尉府里去,收押入监,朕明日会安排人审理此案,都带走吧。”
姚近跪在那:“陛下,臣无罪,臣并不知情啊。”
“先去廷尉府吧。”
皇帝看了姚近一眼:“叫你家里人也到廷尉府去,协助调查。”
卫蓝有些问难的看了看皇帝:“安国公……”
“他也带去廷尉府收押。”
皇帝瞥了瞥沈冷:“他是被告。”
言下之意,原告都关,何况被告?
“暂停沈冷所有职权,待本案查明之后再说。”
皇帝一摆手:“带走吧。”
卫蓝走到沈冷面前,微微垂首:“国公,得罪了。”
沈冷看向皇帝桌子上那套猥鳞甲,眼神里有些淡淡不舍,皇帝瞪了他一眼,沈冷用眼神表示臣都掉坑里了这铠甲如果再不给臣的话岂不是亏的更大?是真想要啊。
皇帝的眼神是……滚蛋。
他心说你个臭小子是心真大啊。
一个时辰之后,所有人都被带到了廷尉府收押,韩唤枝命令廷尉把沈冷带到他的书房亲自审问,沈冷跟着两个廷尉进来,韩唤枝在门口等着呢,沈冷一进门他就把房门关上,沈冷自己走到桌子那边一抬屁股坐上去,摇了摇头:“头一回遇到这么会玩的对手。”
韩唤枝笑了笑道:“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我已经派人去找你说的那两个人,他们一定和姚家也有关,就是怕人已经远远的逃离长安,到现在过去一天一夜又半天,想逃的话早就已经离开长安数百里了。”
沈冷叹了口气:“这次想玩我的人,很了解我。”
韩唤枝问:“怎么说?”
“他知道只要我看到那副猥鳞甲就一定会上钩,而且还利用了姚朝宗的案子,现在姚朝宗死了,死无对证,姚久儿咬定了我收了钱,而我手里还确实有几十万两银子的银票……”
韩唤枝道:“你的银票不是天机票号的吗?”
“是天机票号的。”
沈冷看向韩唤枝道:“陛下还没有撤销对天机票号的罚令,所以我手里有几十万两天机票号的银票也不对劲……”
就在这时候千办方白鹿从外边进来,看了看韩唤枝有看了看沈冷,犹豫了一会儿后说道:“就在前几天,方城县,咱们的人眼皮子底下也出事了。”
“什么事?”
“有人在方城县的大广商行举行了一场拍卖会,出现了不少珍贵的东西,拍卖所得银子就有数十万两,这些珍玩都价值不菲,突然之间出现在一个县城的商行里就已经很不对劲了,更不对劲的是,当天,一大笔银子存进了方城县的二大票号。”
方白鹿看向沈冷:“二大票号就是天机票号,一笔几十万两银子存进来。”
“什么时候的事?”
沈冷问了一句:“具体。”
“就在姚朝宗被抓的前一天方城县办了这场拍卖会,毫无征兆,没有宣传,没有造势,但是当天来大广商行参加拍卖的人非常多,只半日,所有珍玩都被买走,所得银两大概有四十八万两,这些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因为那拍卖是闭门拍卖,说都是熟客不接待生人,所以拍卖会当天谁也不知道。”
沈冷叹了口气:“我手里恰好有四十八万两银票。”
韩唤枝愣了一下:“这么巧和?”
沈冷道:“也算不上巧合了,诱捕姚朝宗那天,陈冉拿着银票在林妙斋里暴露了,银票的数额有多少那些人想知道并不难。”
“可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