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帝军-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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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冷问:“为什么?”
黑眼再次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酒壶:“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们流云会不是真正的暗道势力,当初我那个兄弟离开流云会去别处之前我送他出长安,半路上的时候我对他说我们和别人不一样,我们的头上悬着一个字,这个字有两个口,那是东主对我们说的话,因为这两个口在所以我们做事看似风光看似毫无顾忌可实际上我们的顾忌更大。”
“事事都得按照规矩来,哪怕是血仇。”
黑眼的手紧紧的攥着酒壶:“兄弟们以为那两个口的字是官,可不是啊……是宫。”
沈冷握着酒壶的手也骤然紧了一下,虽然以前就有这个猜测,但黑眼亲口说出来的时候难免还是会震惊一下,大宁的皇帝陛下,为什么要插手暗道上的事?
若是被人知道了的话,纵然谁也不会敢明着说什么,背地里也会笑话皇帝荒唐。
可是沈冷现在却明白了,因为极有可能事关通闻盒。
“会报仇的。”
黑眼把酒壶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也许也用不了多久。”
沈冷:“你来找我,应该不仅仅是为了喝一壶酒。”
“有件事也该告诉你了,岑征把该说的对你说了但我没说是因为他已经觉得你可信任,可我却必须对得起自己身上的担子对得起陛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通闻盒的传递者比通闻盒本身还要更机密,原本用不到我这个级别的人亲自跟你对线,但最近可能要出大事所以这条线我来接了,岑征留给你的名单以后你会用到,在这之前你和我联络。”
黑眼一口气说完:“所以,不久之后可能要发生的事我有必要和你说清楚。”
与此同时,在长安城中。
大学士府。
来自湘宁白家的人哪怕是面对大学士沐昭桐也没有一点儿怯意,反而是一脸怒容。
“大学士,计划提前的这么多,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只怕我们白家是没办法配合的。”
沐昭桐靠在椅子上眼睛都没抬依然看着手里的书册:“你似乎有一件事一直都没有想明白,你觉得是配合?不是啊……从一开始你们就没有配合的资格,只能是听命,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上面已经派人去湘宁了。”
“上面?”
白每脸色一变:“是皇后的想法?这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沐昭桐淡淡地说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七天之内陛下就会前往太庙,立太子的事已经没有人可以阻挡,你知道太子这两个字的分量吗?意思是,名正言顺……先帝暴毙为什么会出现乱子险些大宁都动了根基?就是因为先帝无子,如今太子名分已定,很多事就变得顺理成章。”
白每明白了,所以心跳开始加速:“你们的胆子也太大了!”
“不然呢?”
沐昭桐放下手里的书册:“等着我被彻底架空?我可以等,皇后都等不了,我若是倒下去,谁来辅佐太子?”
“世子李逍然呢?我可知道大学士你私底下没少和李逍然接触。”
“太子名分不定的时候多联络些自然是最好的选择,如今情况一下变了,陛下亲手送出来这个机会,若是不珍惜岂不是太浪费了些。”
沐昭桐道:“你别忘了,真要是说起来你们白家比我陷进去的更深。”
白每一瞬间就变得颓然下来:“我从一开始就知道的,白家早晚都会毁在你们这些人手里。”
“没有皇后,没有后族这些年的支持,你们白家也只是在湘宁勉强有些场面,别人都很好奇原本碌碌无为的白家这些年为什么青年才俊层出不穷,一个接着一个,后族把他们精挑细选出来的小孩子送到湘宁改姓白,你们白家的声势是后族撑起来的……白得了好处不付出?这世上哪有那么美的事。”
白每道:“我会尽快赶回湘宁向家族汇报此事。”
“你回去已经晚了。”
沐昭桐道:“你以为我是在征求你的意见?谁给了你在我面前这般自大的底气?”
白每面如铁灰,知道自己什么都改变不了什么都左右不了,此时此刻,只能低头。
于是他低头,深深的低头:“大学士见谅,我刚才也是一时心急,忘记了尊卑。”
“回去吧,白尚年比你们白家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有锐意,这也是我欣赏他的地方,最起码他明白不管是他自己还是你们白家要想崛起,在当前这个环境下根本不可能。”
白每再次一拜,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
皇宫,肆茅斋。
老院长正在煮茶,他本就是那种看起来仙风道骨的人,煮茶又是雅致的事,所以看起来更加的仙风道骨,雁塔书院的弟子们都把他当神仙一般的人物,看此时此刻的风采也就难怪。
皇帝把奏折放下看了看已经分好的茶:“最近似乎有些反常。”
“陛下说得是哪方面?”
“最近沐昭桐的态度很有意思。”
皇帝走到茶桌对面坐下来:“以前他总是一副诤臣的样子,最近不管朕说什么他都一副对对对是是是的态度,有点意思。”
老院长笑起来:“风不平浪不静,他总不能让自己在风口浪尖上。”
皇帝问:“你前些日子的担忧,现在还在担忧?”
“不担忧了。”
老院长为皇帝满了茶:“以前担忧是看不清。”
皇帝也笑起来:“最近御史台有不少人上了折子,说是白家的人可能有大量的金银来路不明用于买通关系,朕都给骂回去了,一个小小的白家真能翻起来风浪?”
“陛下骂的对,御史台那些人就会坏事。”
“哈哈哈哈……所以朕也喜欢他们。”
皇帝指了指棋盘:“下一局?”
“不下不下。”
老院长摇头如拨浪鼓:“澹台袁术前阵子跑去和老臣哭穷,陛下肯定是拉着他又下棋了,老臣若是再陪着陛下下棋的话,他连借都没地方借去。”
皇帝笑的更畅然:“堂堂禁军大将军跑去借钱,真丢脸……今年江南织造府送上来的织品瞧着都不错,朕已经让人分出来两份,一份送到你家里,一份送到澹台家里,最起码缓缓你们给家里人添新衣的压力。”
“陛下要是不扣的话岂不是更好?”
“那朕少了多少乐子。”
皇帝品了一口茶:“你回头去劝劝都御史赖成,别整日上折子了,毕竟也是你的学生。”
“他?”
老院长摇头更快了:“敢拿头撞大殿柱子的人,我怕他撞死我。”
皇帝叹息一声:“由着他们去闹吧。”
老院长嘴角一勾:“是,由着他们去闹吧。”
江南道,水师大营。
最后几天的准备已经完成,参加这次演练的队伍已经集合起来,明天一早就要登船,庄雍简短的讲了一些话就让队伍散去,五军之将这次全部都要随行,反而是把副提督沐筱风留在水师里主持军务,不管怎么看都有些反常。
黑眼已经走了,沈冷想着自己这军帐里以后可能会时不时突然冒出来个人,自己可得注意点,习惯了练兵结束在军帐里洗个澡,这习惯以后得改改,谁知道黑眼从哪儿冒出来。
庄雍撩开帘子进来的时候沈冷正在发呆,庄雍微微皱眉,因为看到了那两个空酒壶。
“冤枉。”
沈冷立刻反应过来。
“喝了就不冤枉。”
“求宽恕。”
“扣一个月军饷吧。”
“……”
庄雍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这次演练你多注意些,沐筱风最近有点反常。”
“我知道的。”
沈冷笑了笑:“在风浪来之前,有些人总会自以为是的让自己看起来正常点,可是越故意去正常反而就不正常。”
“我听说你抽调了一个标营?”
“杜威名说的吧。”
“他总得记得自己的职责是盯着你。”
“确实,我把杨七宝那个标营拉出来了。”
“想做什么?”
“后天早上再告诉将军行不行?”
“为什么?”
“我怕将军出卖我。”
沈冷义正辞严,那一脸的不要脸。
庄雍:“……”
“明天水师开拔,你不要乱搞事情。”
“怎么会乱搞。”
沈冷耸了耸肩膀:“哪次我搞事情不是搞的很有道理。”
第0125章 家务事
水师的战船分两批出发,一批在庄雍的带领下直奔泰湖延坪岛,另外一批在沈冷的带领下去宁武县接上乙子营那三旗战兵,浩浩荡荡的船队离开了水师大营,两岸不少百姓驻足观看,人群之中呐喊声不断。
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筹备多日也不可能出现什么意外,队伍如长龙远去,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了。
沈冷带着人趁乱进入了水师外面的林子里,杨七宝有些担忧,到现在为止将军也没说要去干什么,甚至队伍都是在登船之前临时决定混出大营。
“将军,咱们干嘛去啊。”
杨七宝忍不住问了一句。
“为民除害,顺便发个财。”
沈冷回头看了一眼,他要求队伍保持安静,谁也不能胡乱走动,古乐带着亲兵队来回巡视,确保不会有一人离队。
“去哪儿?”
“一会儿再告诉你。”
林子外边就是官道,沈冷招手带着杨七宝靠近路边在矮木丛里蹲下来。
不多时,从水师大营里出来几个骑兵顺着官道一路往西北方向去了,等那几个骑兵去的远了,沈冷招手示意队伍跟上去。
距离水师不到十里之外有一座废弃的砖窑,这是当年兴建水师的时候起的,水师建成之后也就没了价值,几年后这里已经满是荒草。
沈冷带着人在距离砖窑大概三百米左右停下,队伍依然没有离开树林。
等了大概一炷香左右的时间那几个骑兵从砖窑里出来上马而去,沈冷随即把手举起来然后一握拳,所有的士兵随即将横刀都抽了出来,林子里寒光乍现。
“上去!”
沈冷一声令下,第一个冲了出去,三百米的距离对于战兵冲锋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当砖窑里的人发现他们的时候已经在百米之内了,古乐带着沈冷的亲兵队从一侧绕了过去,直奔砖窑后边。
“杀!”
随着一声暴喝,士兵们开始发起进攻,砖窑里不断有弩箭射出来,可显然已经慌了手脚,弩箭的准头有限。
队伍刚刚接近砖窑,一大群贯堂口的杀手从另外一侧冲了出去发足狂奔,他们很清楚在这样的野外与战兵交手是什么下场,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放弃了坚守。
可是,砖窑后边已经有人等在那了,从草丛里刷的一下子站起来一排身穿白衣的流云会刀客,连弩扫过来将贯堂口的人扫翻了一层,古乐带着亲兵队支援过来,与流云会的人合力将那些杀手尽数拦住。
战斗开始的快结束的也快,根本就是一边倒的屠杀,一对一的话这些贯堂口的杀手绝对不逊于战兵,可是这本就不是一对一的江湖约战。
连弩扫一遍,标枪扫一遍,然后五人队形成小梅花阵好像绞肉机一样转进去,每个五人队都如此,贯堂口的那些杀手就感觉自己时时刻刻面对的都不只是一个人,战兵有意识的把他们分隔开,小梅花阵互相交替位置互相支援,如果从上空往下看的话会发现这一朵朵梅花开是如此的血腥如此的美。
战斗持续了大概一炷香左右,至少两百名贯堂口的杀手除了几个当头的之外其余皆被屠戮殆尽。
黑眼从人群之中过来,手里拎着一个已经吓得脸色惨白的中年男人。
“贯堂口的三当家,这应该就是他们在水师附近所有的人了。”
他把那个中年男人仍在沈冷面前,沈冷叹道:“审问环节了啊……好麻烦。”
于是招手,古乐狞笑着从他后面上来。
沈冷和黑眼走到一边,黑眼习惯性的把烟斗取出来点上嘬着问:“这是你手下?他会审问的?”
沈冷:“你可以好好看看。”
黑眼:“我还怕了不成,刀山血海杀出来的人,还能晕血?”
他点上烟斗的目的是平复心情,毕竟杀人是一件让人觉得害怕的事,哪怕是今时今日的他也一样会害怕,只不过动起手来后就暂时忘了怕。
嘬了两口,看到古乐那边的动作后他嘬烟斗的劲儿更大了,啪嗒啪嗒啪嗒……烟从嘴里一股一股一股的往外喷,然后实在不想看下去了:“这个家伙怎么这么变态的。”
然后他发现沈冷根本就没看,而是背对着那边。
“原来你比我还怂。”
沈冷笑起来:“你是怂,我是四个怂……怂炸。”
这句话才说完古乐就血糊糊的回来了:“将军,他们大当家沐流儿在水师中,一直都住在沐筱风的独院,还有就是这些人集合起来是要去魏村的,要对先生和茶儿姑娘下手,是沐筱风的指示,就是想趁着将军不在动手,其他的倒也没有问出什么,毕竟他这个层次的人接触不到更多秘密。”
“水师里么?”
黑眼有些沮丧:“看来只能到这一步了,杀沐流儿有些不现实。”
沈冷哦了一声:“把尸体处理一下,杨大哥你带着队伍去江边,那里我安排了一艘熊牛一艘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