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帝军-第8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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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乐看向于衙:“太祖陛下后来看清楚了那些人的面目,在北疆与黑武人厮杀之际,却有其他义军从背后偷袭太祖陛下,太祖将敌人击败后大声说……与其将这天下交给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还不如我来取之!”
于衙听的心里热血上涌:“说的好!”
古乐道:“但是那时候情况复杂,在太祖军中,自然会有数不清的其他各路人马派进来的奸细,还有楚朝廷那边派来的奸细,时刻伺机杀死太祖,还破坏大军粮草辎重,于是皇后娘娘提议,抽调亲信力量组建了廷尉军,廷尉军负责保护太祖陛下安全,调查军中细作,后来廷尉军规模扩大有了千余人,又多了新的职责……打探敌人情报,刺杀敌人将领。”
他看向于衙:“再后来大宁立国,太祖陛下打算裁撤廷尉军,归入皇宫禁军,可是皇后娘娘没答应,和太祖陛下大吵了一架,太祖陛下没吵赢,太子陛下和皇后吵架就没赢过,于是便有了现在的廷尉府,不过那时候也不叫廷尉府,只是刑部中的一个分衙而已,不似现在这般职权如此之大。”
古乐道:“我们廷尉府的前身廷尉军,曾经为大宁开国立下了汗马功劳,而到了后来,大宁强盛,廷尉府就是维持这强盛的最有力量的衙门,有我们在,百官不敢懈怠轻慢,不敢贪赃枉法,而到了战时,有我们在,就相当于多了一支斥候队伍,甚至做的比斥候更远更直接,我们会潜入敌军内部。”
他看向于衙:“说到这,我不得不说以为我最佩服的人,他不是廷尉府的人,可他做的却比廷尉府任何一个人都更好……叶云散,叶大人。”
于衙毕竟才调入廷尉府没多久,而且他在军中的时候也只是个校尉,接触不到那么多秘密,听古乐说这些的时候于衙无比的感兴趣。
“叶大人怎么了?”
古乐叹道:“那年,南越国皇帝杨玉试图组建一个反对大宁的联盟,南疆诸多小国几乎都有参与,廷尉府的人打探到了消息,但是无法确定,必须有人打入南越更高层来获取情报,叶云散大人便去了南越,他只用了半年的时间就得到了南越高官的重用,甚至委派他成为联络诸国的人其中之一,又半年,叶大人一跃成为皇帝杨玉身边的亲信谋臣,专门负责和其他小国联盟之事,把这些事,这些人,这些国全都搞清楚了之后,叶大人一封信送回大宁。”
“于是,大宁十二万虎狼南下,你真的以为是因为几颗白菜?”
古乐笑了笑:“叶大人之神,可见一斑。”
于衙立刻问道:“后来呢?”
“后来,叶大人根本就没有返回长安,南越被大宁所灭之后,叶大人以南越亡国之臣的身份一口气绕路跑到了黑武那边,用了几年的时间,成为黑武汗皇阔可敌完烈的亲信之臣,他在黑武朝廷里的一言一行,甚至能影响到黑武朝局。”
于衙长大了嘴巴:“我的天!”
古乐道:“之所以陛下北征那般果决,就是因为有叶大人那些年的默默付出,咱们东疆大将军孟长安靠一己之力硬生生摸索出来黑武数百里地图,可是和叶大人相比,数百里真的就不算什么,不是说大将军做的不够好,他那样做已经前无古人,而是叶大人用别的办法得到的更多,北征的时候,咱们几乎掌握了黑武全境地图,那就是叶大人的功劳,如果说,这功劳在北疆大将军武新宇之上也不为过。”
于衙嗯了一声:“确实,没有地图,不知道黑武布防,北征就没法打。”
古乐道:“所以你知道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有多重要了吧。”
于衙这才反应过来:“知道了。”
古乐道:“因为叶大人,咱们大宁灭掉南越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因为叶大人,北征之战我们的损失少之又少,如果没有叶大人的话,你想想,北征黑武,会有多少战兵兄弟死在那,损失会是几倍……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将来大宁进攻桑国的时候,损失也少之又少,因为我们在这,让战兵兄弟的伤亡降到最低。”
于衙道:“大人!”
他站起来:“请大人吩咐!”
古乐嗯了一声:“看到你的热情已经被点燃我很欣慰,你已经知道了我们有如此重要的使命,也知道了我们在桑国当一力同心,那么你难道还不应该把你抠下来的那些东西分我一半?这是一种信任你懂吗?耿珊千办没要你的东西,我要啊。”
于衙:“……”
他叹了口气道:“大人,你说了这么多就为了黑我点东西,我真的被你感动了。”
古乐瞥了他一眼:“开句玩笑而已。”
他起身:“耿千办已经带人去查那个上村雨的底细,可是什么时候杀还得看机会。”
于衙一怔:“耿千办不是说越早杀了越好吗?”
“那是最简单的做法。”
古乐道:“她做事有些直接,也相对简单,廷尉府做事得更精细一些,我们得搞清楚这个上村雨是不是个合格的领兵之将,如果他是个废物的话,杀他干嘛?如果他领兵能力一般,但是还有更比他适合领兵的人能接替,那也不能杀,最起码不是现在这个时候杀。”
于衙反应过来:“临战之前!”
“对。”
古乐道:“临战之前再杀,让桑国朝廷临时调派将领过来,却根本就不了解水师。”
他看向于衙:“我们有一个人在桑国,那就做一个人分量的事,我们有几十个人在桑国,不久之后还会有天机票号的支援,那么就做更多的事……”
于衙猛的醒悟过来什么:“大人,你是不是要走?”
“是。”
古乐笑了笑道:“就知道你没那么笨,我跟你说了那么多就是想告诉你,廷尉府从创立至今,从不曾辜负过陛下的信任,从不曾辜负过军队的信任,也从不曾辜负过大宁百姓的信任,我说的那些是想告诉你,叶大人为了大宁可以做的事,廷尉府的每一个人都应该有觉悟也去做,要想协助大宁水师东征击败桑国水师,不仅仅是要破坏他们的水师,还要破坏他们的朝局,我之所以让耿千办出去打探上村雨的消息,就是怕她拦我……”
古乐道:“我一会儿收拾一下行礼带几个人去京都,我得打探出来,除了上村雨之外还有谁更适合成为桑国水师将军,你告诉耿珊,咱们的计划改为两套,第一套,我到京都去打探,如果打探出来什么,我在京都动手,提前除掉那些可能过来领兵的人,第二套则是在大战之前除掉上村雨,这边更危险,所以你留下协助耿千办。”
古乐看着目瞪口呆的于衙,拍了拍他肩膀:“别这个样子,活动经费来资助一下?”
于衙眼睛微微发红:“大人,我去吧。”
“你是百办,我是千办,所以轮不到你。”
古乐举步往外走,刚要出门,外边有个廷尉快步跑进来递给古乐一封信:“耿千办派人给大人送回来的信。”
古乐一怔,脸色顿时变得发白,他手微微颤抖着将信打开,里边只有一张信纸,信写的也很简短。
“我去京都了,我知道,你必去,所以还是我去的好,我活在这个世界上,最在乎的是大宁,第二在乎的是你,所以不管是为了大宁还是为了你,我都要去,国事当前还能兼顾私情,很开心,你我从军,不谈儿女私情,等打完这一仗再谈,好好谈,我耿珊女子汉小丈夫,说话算话。”
第1129章 图个啥?
东疆。
沈冷坐在一片草地的高坡上,身边放着两个酒壶,一个空了,一个还有半壶,空了的那一壶酒是泼洒在地上,因为他身后就是须弥彦的坟。
消息已经从桑国传回来,须弥彦的仇已经报了,李不闲此时在大营里,医官正在为他检查,沈冷听他说完大仇得报后自己走了出来,寻了两壶酒,产自北疆的一杯封喉。
他坐在这已经有小半个时辰,其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很早之前,在他还小的时候,他曾经问过沈先生,为什么有的人在已故之人的坟前可以说那么多话,明明人都已经死了,哪里还能听到什么,沈先生说那些话不是说给已故之人的,是说给自己的,你看那些在坟前哭的越是伤心的,便越是不舍,越是矫情。
这个不舍又分成两种,其一不舍的是人,其二不舍的是情,这个情说的不是两个人之间的感情,而是活着的人的感情。
说那么多话,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人的矫情。
沈冷问何解。
沈先生说,你看,许多话活着的时候不好意思说,羞于启齿,或是有些劝慰的话不敢说,怕影响感情,总之这些话人活着的时候都不说却在人死了之后说个没完,那不是在告慰死者,是在告慰自己,你说矫情不矫情?
那时候的沈冷还不理解这些道理,这些道理未必是对的,那道理是沈先生自己的道理。
可是现在想起来,沈冷才发现自己原来也是个矫情的人,也发现很多事情不似沈先生说的那么绝对。
比如远嫁的女儿,到母亲去世之后趴在坟前痛哭失声,不停的说些什么,甚至还有埋怨,未必是她在母亲生前不想说不敢说,而是忙于她婚后的生活,忽略了这些,又或者是根本没有经历去顾及,人不是万能的,人会忙于自己活着,忽略了别的活着的人,顾老不顾小,顾小不顾老,是人就有无奈。
老人去世之后,那些话自然而然就会说出口,也算不得矫情。
沈冷想着,自己应该算是矫情的,须弥彦自己说过,如果有一天他死在做正确的事的路上,那就不用遗憾也不用悲伤,他还说去北边都没死,也就没那么容易死了,于是沈冷就信了他,想着大概应该是这样吧,李不闲说北方是须弥彦的凶地,结果须弥彦在北疆那般厮杀中都好端端回来了,命相一说,也就不可全信。
“你可能自己会觉得有些憋屈。”
沈冷长长吐出一口气。
“我也觉得有些憋屈,若桑人是发现了你的身份然后精心布置也就罢了,你已经提防着这些,可你又怎么可能提防桑人自己之间的争权夺利,憋屈……”
沈冷端起酒壶喝了一口,然后笑:“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我特么居然还是忍不住想哭,跟你说件事你不要告诉别人……我其实挺爱哭的,尤其是小时候,受了委屈就会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哭个没完没了,那时候好像除了哭也不能做些什么,等到后来跟着沈先生学艺,然后便暗暗告诫自己,以后可不能再多哭,害怕不能哭,委屈不能哭,什么事都不能随便哭,到了我后来领兵就更不能哭了,那么多人看着我,让他们知道其实我没有看起来那么强大,多丢人。”
他和空酒壶碰了一下:“妈的,给你倒快了,应该一口一口给你倒。”
沈冷喝了口酒后自言自语的继续说道:“其实茶爷和沈先生看的还算准,他们说我骨子里有些软弱的东西,确实有。”
就在这时候沈冷看到茶爷从远处走过来,于是他将酒壶里的酒喝完,起身迎了过去,一边走一边说道:“投胎转世去吧,还在大宁,别的地方配不上你,我以后再来看你。”
远处,茶爷手里捧着一把野花,走过来后放在须弥彦坟前,沈冷笑道:“他一个大男人,应该觉得你的花不够艳丽。”
“为什么?”
“但凡男人,大多更喜欢艳丽的色彩,所以我准备过几天烧给他几个穿花衣服的纸人。”
茶爷瞪了他一眼:“满嘴胡说八道。”
沈冷耸了耸肩膀,回头看了看须弥彦的坟:“他应该喜欢。”
就在这时候又有人来,沈冷和茶爷对视了一眼,认出来是天机票号从桑国带回来的那个桑国女子,她穿了一身素白长裙,手里拎着一个篮子,篮子里是纸钱之类的东西。
沈冷长叹一声,茶爷也跟着长叹一声。
小泽火舞走到近前后对沈冷和茶爷俯身行礼,茶爷连忙扶了她一下:“来看看须弥彦?”
“来看看。”
小泽火舞蹲在坟前,学着宁人的样子烧纸:“我特意问过李先生,宁人这边应该如何祭奠故去之人,用心记住,所以应该不会有什么错,他大概不会喜欢我用桑人的方式祭奠他。”
沈冷摇头:“他喜欢自己喜欢的,所以不会不喜欢你祭奠他的方式,任何方式。”
小泽火舞摇头:“他和我?我是对他动了情意,他对我未必,可没关系,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都欢愉,他动不动情意我都欢愉,只是这欢愉太短暂了些。”
她把纸钱点燃,也许是烟灰熏了眼睛,所以眼睛微微发红,终究是没哭。
“我会每年来,所以我请李先生帮忙在附近安排个住处。”
小泽火舞起身:“希望我没有打扰他,没有打扰到大将军你们。”
“这是他家。”
茶爷看向小泽火舞:“所以也是你家。”
就在这时候小泽火舞干呕了几下,似乎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