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帝军-第7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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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说出战兵两个字的同时沈冷的眼神里杀意蔓延,若没有接触过若没有杀过,羌人怎么知道战兵打法?
“当死。”
沈冷跨步向前,黑线刀从上往下斩落。
大宁的直刀是双手刀,势大力沉且锋利无匹,可沈冷大部分时候单手握刀,能让沈冷双手握刀就足以说明沈冷的重视。
尸狗立刻举起羌刀挡了一下,当的一声脆响,尸狗的双脚被这压下来的巨力震的往下沉了一丝,脚底下的尘土都被砸的喷了起来。
尸狗硬接这一刀,练功三十年来的自信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之前的对手,那个道人看起来武艺不俗却笨拙,不会杀人,那个会杀人的眼睛有问题的家伙却实力一般,所以他并没有丝毫压力,然而面前这个人,不管是武艺还是杀人技,又或是那种令人胆寒的杀气,都强到无法让他提起之前碾压般的自信。
接住一刀后尸狗立刻后撤,双手举刀硬接,所以这一击后双手虎口都在疼。
他后撤,沈冷的左手伸了过来一把抓住他衣领,尸狗大惊,刀子横着往下一切,同时双脚发力向后,两人的力气有多大?衣服又怎么可能撑得住,呲啦一声衣服被撕开,尸狗得以后撤,当衣服被撕掉的那一刻,上半身那密密麻麻的刺青让人看了头皮发麻。
他喜杀人,也想记录自己杀过的每一个人,所以杀一人纹一符,他身上密密麻麻都是字符,便都是人命。
尸狗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冬还没有过去,寒风犹在,他赤裸着上身却不觉得风寒刺骨,天门山终年积雪覆盖,他们自幼赤身裸体在寒雪之中训练,远比寻常人要耐得住寒冷,让他感觉到冷的不是天气,而是对手的杀气。
“宁人多善战者。”
尸狗长长吐出一口气。
沈冷依然大步向前:“宁人多善杀者,犯宁者当杀。”
尸狗哼了一声,一刀劈落,沈冷的黑线刀从下往上撩起来迎向这一刀,两把刀在半空之中相撞,火星炸起来一串,两刀碰撞,尸狗的右臂向后荡了出去,那把沉重巨大的羌刀随着一声脆响从正中断开,半截刀身飞了出去,剩下半截在他手里。
没有丝毫犹豫,他将手里的断刀朝着沈冷砸了过去,沈冷一刀将飞来的断刀劈开,那断刀急速旋转着飞到了远处,噗的一声戳在地上。
尸狗又向后退了几步,眼睛死死的盯着沈冷的黑线刀。
“你不过仗着刀好。”
沈冷眉角一扬:“那给你用。”
他的黑线刀脱手而出,若一道黑色流光直奔尸狗,尸狗双脚往下一沉,在黑线刀飞到身前的时候侧身避开,刀擦着他肩膀飞过去,与此同时,他右手一把抓住黑线刀的刀柄。
“你自己找死……”
后边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尸狗的脸色骤然一变。
好重!
握住刀柄的那一瞬间,他的身子就被黑线刀上的力量拉的向后转动,竟是无法将黑线刀定下来,沈冷一脚踹在尸狗的肩膀上,这一脚力度刚猛凶悍,尸狗翻滚着飞了出去,终究还是没能抓住那把黑线刀。
沈冷过去将黑线刀拿回来:“给你,你接得住?”
与此同时,原本坐在凉亭里看戏一眼看着手下人和流云会的人激战,曹安青心情还算不错,他自认为妙算无双,猜到了会有人追来所以提前埋伏,流云会的人果然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可是当沈冷出现在他视线里的那一瞬间他感觉浑身上下所有的毛孔都张开了,这冬寒从每一个毛孔钻进他身体里,让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沈冷!”
曹安青没有丝毫犹豫,哪里还敢继续坐在凉亭里装,爬起来飞奔出凉亭,翻身上马,朝着西北方向冲了出去,此时所有人都在厮杀之中,竟是没有人注意到他。
尸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全是血,那是想抓住那把黑线刀的代价,黑线刀本身就沉重,加上沈冷一掷之力,则为势重,他强行要把刀握住,掌心都被磨破,肉皮都搓开了,血黏糊糊的一手。
“雀阴吞贼!”
尸狗回头喊了一声。
那些还在和流云会少年堂激战的羌人同时回头看向他,尸狗大声说道:“你们走!”
另外五个人羌人全都愣住了:“师兄?!”
尸狗把头转回来看向沈冷,却不是对沈冷说话。
“你们立刻走,回天门山,此生不要再进宁地。”
雀阴往前疾冲:“我来帮你!”
“滚!”
尸狗怒吼一声。
“我自己的对手,我自己来。”
他举起手往后晃了晃:“赶紧滚,若不走,我先杀你们。”
正在往前跑的雀阴脚步一停,下意识的看向其他人,五个人互相看了看,都不敢违抗师兄命令,冲出去之后上马朝着曹安青逃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尸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重重的吐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那些刺青:“我杀一人刺一符,身上有上百人的封魂,为什么你的杀气会比我还重?”
沈冷眼睛微微眯起来:“百人而已,何来自信。”
他跨步向前,尸狗怒吼一声,一拳朝着沈冷打了过来,沈冷将黑线刀戳在地上,同样一拳朝着尸狗打了过去,两个人的右拳在半空之中狠狠的碰撞在一起,在击中的那一瞬间,似乎听到了骨骼碎裂的声音。
咔嚓一声。
尸狗的臂骨断开刺破了血肉,半截骨头扎出来,白森森的骨头上还挂着肉丝。
沈冷一步到了尸狗面前:“与我比刀,以刀胜你,与我比拳,以拳杀你!”
砰!
沈冷一拳轰在尸狗的胸口,这一拳,带着的是青果道人被杀的恨与怒,这一拳,带着的是大宁不可侵犯的威与力,拳头打在尸狗的胸口,尸狗的后背瞬间鼓起来一个大包。
尸狗哀嚎一声,沈冷一把掐住他的脖子,硬生生把哀嚎给攥了回去。
“你们长安杀人,在死者额头上写的符是什么意思?”
沈冷问。
尸狗疼的脸都扭曲,下意识的回了一句:“封魂。”
“封魂?”
沈冷眼神里怒意暴涨。
“你们这些邪祟外道,杀人还想封魂,今日让你也魂飞魄散。”
沈冷单手掐着尸狗的脖子,脚下发力,那恐怖的力量炸开,脚底下的土被碾的激荡而起,他一大步就有丈余,单臂抓着尸狗脖子冲了出去,在半空之中手臂往前猛的一推,随着一声闷响,尸狗的脑袋狠狠的撞在一棵大树上,直接撞了个四分五裂,脑壳爆开,红的白的四射出去。
沈冷落地,松手,脑袋都撞没了的尸体也落地。
在尸狗人头撞在树上的瞬间,大树一侧的土地崩裂,一条一条树根从土中挣扎而出,碎土纷飞,大树歪的越来越厉害,轰然倒下。
第0955章 当世第一神药
尸狗被杀,剩下的几个羌人已经远遁,曹安青一多半的手下被流云会少年堂的弟子斩杀,这个原本安静的小村子迎来一场杀戮,百姓们听到声音打开门看了看,因为杀戮所以不敢轻易出门,没有多少普通人敢直面与己无关的杀戮,可是有人敢。
一个看起来有五十岁左右的老汉手里抓着一把长刀大步走过来,一人拦在路口,那些正要逃离的杀手被他拦住,看起来他并不强壮,可他却仿佛有一种无法击败的气势,这很矛盾,真的很矛盾,虽然那气势也稍稍有些不足,可就是令人动容。
“都住手!”
老汉大声喊了一句:“所有人把兵器放下。”
曹安青那些手下停下来,每个人看向老汉的时候都有些惊惧有些疑惑,如果是一个普通人怎么敢拦在他们面前,可那老汉看起来步伐不稳,面黄体瘦,怎么看都不像个武者。
“你是谁!”
“滚开!”
有人喊,却没敢第一个冲过去试探。
“我是本村里正。”
老汉站在那,微微有些佝偻的身躯努力的挺直。
“你们光天化日之下行凶杀人,都不准走。”
一个杀手暴怒,冲过去就是一刀:“一个里正,你也敢拦路?”
老汉眼神里闪过一抹恐惧,可依然不退。
当的一声,那杀手的刀被震飞了出去,可出手的并不是那老汉,而是沈冷。
沈冷大步而来,一刀将杀手的刀震飞,再一刀将人劈砍倒地。
他伸手将腰带上挂着的大将军铁牌递给老汉:“我是大宁战兵将军沈冷,正在追捕贼寇。”
老汉把铁牌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害怕自己看错了,又揉了揉眼睛再看,他这是第一次见到大将军铁牌,所以有些疑惑,然后他看清楚了沈冷手里的黑线刀,款式和他手里的一模一样,他的刀是本县县丞大人亲手佩戴在他腰带上的,那象征着的不仅仅荣誉还有信任。
“老人家你退后。”
沈冷将黑线刀扬起来,可是老汉却没退。
“我不能退。”
老汉深吸一口气,持刀和沈冷并肩而立。
“我是这个村子唯一的合法持刀者,大将军知道合法持刀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刀在我手里不是凶器,而是我守护国法守护这村子的力量,如果今日我退了,他日再有这样的情况我还是会退,哪怕我死,也得用我的死来告诉所有村子里的人,有资格持这把刀守护村子的人,都不会退缩。”
沈冷沉默片刻,点头:“那你跟在我身后。”
老汉一怔。
“我是大将军,当冲锋在前,你持横刀,便是军人,军人就要服从命令。”
“是!”
老汉握紧了横刀:“我在大将军身后!”
沈冷深吸一口气,第一次带这样的兵,连他这般在沙场上纵横无数次的人都觉得有些紧张,也有些自豪,这是他带过的年纪最大的兵,也是最不会打的兵,可那依然是大宁的兵。
羌人都已经逃走,剩下的没来得及逃走的都是曹安青的人,这些人本就是为钱而聚集在一起,彼此之间都不信任,更别提什么团结,此时见沈冷和老汉拦路,他们只觉得那一老一少比起后边数十流云会白衣要好打一些,所以嚎叫着冲了上来。
“双手握刀!”
沈冷大步向前,一刀将面前杀手头颅劈开,那杀手明明比他先出手,可就是慢了,敌人的刀才刚刚扬起来,沈冷的刀后发先至,刀已经将他的脑壳削掉了一半。
“是,双手握刀!”
老汉跟在沈冷身后,立刻用两只手紧紧的握住了刀柄。
沈冷一脚踹在面前敌人小腹,那人疼的佝偻下来,沈冷喊了一声:“扬刀!”
身后老汉随即将横刀高高举起。
“杀!”
沈冷将被击中的敌人按着脖子往后一推,那人踉跄着到了老汉身前,老汉根本来不及多想,在沈冷那一个杀字出口之后,瞬间也跟着喊了一声:“杀!”
一刀落下。
那是一把最普通的大宁战兵制式横刀,他已经佩戴了多年,除了每日擦拭之外从来没有因人而出过鞘,自然也就没有过杀人的事,他曾无数次的对村子里的百姓说过,这刀在他安心,村子里每日都太平无事才好,他希望的是永远也会真的抽出这把刀去杀人。
刀在他身上已经有些年,依然崭新,没有一丁点的锈迹。
可现在,他杀人了。
这一刀铆足了力气,一刀将敌人脖子砍断。
沈冷回头看了他一眼,老汉脸色惨白。
沈冷用自己的黑线刀在老汉胸膛上敲了敲:“现在你是一个合格的大宁战兵了。”
他转身看向那些敌人:“你们却不是合格的宁人。”
“冲出去!”
一个杀手咆哮着往前猛冲,他不敢冲向沈冷,而是朝着那老汉冲了过去,老汉刚刚杀了人这才反应过来吓得手抖,那人冲到老汉面前,沈冷一脚踹在那人腰上,那人扑通一声趴在老汉脚下。
“刀呢!”
沈冷回头喊了一声。
老汉抬起头看向沈冷,然后一刀戳了下去。
“刀在手里!”
沈冷大笑,转身面对群狼:“每一把横刀,都应该让敌人胆寒,从现在开始,你的横刀已经饮过敌人的血,刀在你手上,刀在这村子里,没有人敢来侵犯,人不敢来,鬼也不敢来。”
“是!”
老汉脸色变得发红,步伐也不在犹豫,沈冷向前他向前。
“左边出刀!”
喊了一声,老汉立刻一刀砍向左边,也不管左边有没有敌人,沈冷的话就是军令,老汉这一劈砍,刚要偷袭他的人被这一刀吓了一跳没敢靠近。
“还是左边,横扫!”
沈冷一刀将面前敌人砍翻,同时大喊一声。
老汉横着一刀抡出去,刚刚那个要偷袭他的人再次被逼退,每次有人靠近老汉,沈冷都能提前察觉,在那些人出手之前提醒老汉或横扫或劈砍,竟是处处占先机。
那些敌人都身手不弱,可有沈冷的提醒,老汉跟着沈冷往前杀了七八步远居然没有受伤。
“里正,我们来了!”
“老陈头,我们来了!”
“陈伯,我们来了!”
就在这时候,村子里涌出来的人越来越多,那些都是老汉的乡亲们,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们冲在最前边,手里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