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帝军-第52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云红袖过去拉了拉沈冷:“还不起来?”
沈冷摇头:“还是跪着吧。”
皇帝微怒道:“别理他,让他跪着。”
云红袖笑着摇头走到一边,她站着的位置很巧妙,在皇帝一侧稍稍靠后,可以很容易让人忽略掉她的存在,她知道自己应该把自己放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皇帝喝了半碗汤把碗放在一边的茶几上,缓了一口气后说道:“朕本以为你会比沈小松聪明些。”
沈冷低着头回答:“他教出来的,能聪明到哪儿去。”
皇帝没忍住要笑,可想着自己还在生气呢,作为皇帝要有自己的尊严,所以硬生生把笑又给憋了回去,皇帝啊……皇帝不要面子的?
“朕没有开玩笑,朕也从来都不会拿国家大事开玩笑,刚才朕说过的话自然要作数,你愿意去开个小饭馆只管去开,愿意回安阳郡老家只管回去,但有一样,孩子和茶儿姑娘不能跟着你去受苦,朕要把她们留在长安。”
沈冷:“唔……”
皇帝一瞪眼:“你什么态度!”
沈冷把头低的更深了些。
云红袖在皇帝身后轻轻咳嗽了一声,皇帝吐出一口气把脾气又压了压,瞪着沈冷说道:“你刚才说大宁文臣智者万千武将名帅如云,大宁不是离开你就不行,你说的对,可难道叶流云和韩唤枝身边就只有你一个活人?他们离了你就不行?”
沈冷还是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他本就不是个善于辩驳的人,况且他也没想辩驳什么。
云红袖给皇帝倒了一杯茶:“陛下说过,治国平天下,靠的是对国之情,家和万事兴,靠的是亲眷之情,所以这天下间最重要的莫过于一个情字……”
皇帝:“你闭嘴。”
云红袖:“噢,那臣闭嘴。”
一时之间整个客厅里都变得沉寂,没有什么声音发出,所以气氛就显得有些凝重起来。
“你起来吧。”
许久之后皇帝像是稍稍缓和了一些,可依然瞪着沈冷,那是一种让人都忍不住有些心疼的眼神,不是心疼沈冷而是心疼陛下,沈冷的苦处没几个人理解,皇帝的苦处又有几个人真的理解。
“连夜滚出长安,朕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臣还不能走,臣差不多已经查到持真道人的住处。”
“长安城里只有你一个能打的?”
皇帝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了上来,沈冷怎么就这么不知道好歹?他已经退步了啊……他是皇帝啊,作为皇帝都已经退步了,已经给了沈冷一个那么大的台阶,你个傻小子怎么就不能顺着台阶下去?
“臣天亮之前就滚,可臣得亲手杀了他。”
那个家伙,倔强的像个傻子。
皇帝沉默。
又是许久,皇帝再次吐出一口浊气:“你去吧。”
沈冷这才起身,弓着身子往后退,走到门口的时候沈冷抬起头看了皇帝一眼,这是他今天第一次敢抬头看看皇帝,那一瞬间沈冷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似的……为什么皇帝看起来好像一下子苍老了不少?从来都没有注意过皇帝的两鬓竟然已经有那么多白发,他看到了皇帝的眼睛,看到了那眼睛里无法形容出来的复杂,心疼,生气,自责,还有什么很多很多,而正是这种眼神,让沈冷觉得心里被扎的感觉越发的强烈起来。
“陛下,保重啊。”
他再次跪了下去:“臣有罪。”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句保重,让心境如此沉稳的皇帝竟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猛的站起来,朝着沈冷疾走几步,可是刚要去触碰沈冷的时候却被身后的云红袖拉了一下,云红袖朝着他微微摇头,皇帝转身大步走向内堂,在转身的那一瞬间,眼角一颗泪水甩了出来。
“朕不用你管,管好你自己。”
话音还在,人已经到了里边。
云红袖看了看沈冷,又回头追向陛下,可是到了门口却进不去,皇帝把门关上了,她试着推了一下没有推开,皇帝在屋子里背靠着门板,泪水纵横,他使劲儿又使劲儿的用后背顶着门,两只手捂着脸大哭,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为沈冷那一句陛下保重,又或是因为这么多年来积压的情绪毫无征兆的爆发,他是皇帝啊,大宁的皇帝啊,他怎么能轻易的哭?
他也只是个男人。
他不敢发出声音,两只手使劲儿的捂住。
沈冷起身走到门口,沉默片刻之后说道:“臣知道臣想的太肤浅,太简单,也太儿戏,陛下不是生气臣抗旨不尊,陛下是生气臣没有体会到陛下的良苦用心,臣知道陛下待臣最好,若非陛下护着臣,以臣犯下的过错之大,有多少个也都该被处决了才对,臣可能让陛下失望在于臣的无知臣的幼稚和任性妄为,臣,臣怕是改不了了。”
他俯身朝着门里边拜了拜,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云红袖转身也靠着门,她在门这边,皇帝在门那边。
良久,屋子里传出皇帝的声音:“让卫蓝跟着他。”
云红袖嗯了一声:“已经让卫蓝大人跟上去了。”
再次陷入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吱呀一声被皇帝打开,云红袖转身看向皇帝,皇帝的眼睛有些发红,可是已经恢复了平静,他又是那个威严的皇帝了。
回到外边坐下,皇帝喝了一口已经不热的茶:“朕得回去了。”
云红袖嗯了一声:“臣已经派人去知会了次辅赖成大人去肆茅斋等着,也派人去了禁军澹台大将军的府里,天亮之前禁军会有紧急军务要出城处置,带着大将军的令牌,巡城兵马司的人会立刻打开城门放禁军队伍出去,明天所有送进内阁的奏折赖成大人都会梳理出来,也会和那些上了奏折的人谈谈……沈将军没有回来过,今夜杀人的只是一个不知名的道人,之所以杀人是因为他觉得有人玷污了道门的清誉。”
皇帝点了点头,起身往外走。
“陛下,累了就歇歇。”
她看着皇帝的背影。
“以后吧。”
皇帝迈步出门。
一个时辰之后,肆茅斋。
皇帝揉了揉太阳穴看了赖成一眼:“传旨,庄雍不用回来了,给朕好好守着南疆。”
赖成一惊,看向皇帝试探着问了一句:“那,沈冷的事?”
“沈冷怎么了?”
皇帝问。
赖成连忙低头:“没什么,没什么……臣只是觉得他离京已经那么久了,旨意怕是追不上,等旨意到了求立没准又错过了庄雍将军,说不定庄雍将军已经往回走了。”
皇帝白了他一眼。
赖成又赶紧说道:“臣觉得追的上,明天一早就能追上。”
皇帝:“滚去睡觉。”
赖成:“……”
第0694章 你懂个屁
赖成小心翼翼的看了皇帝一眼,心说陛下啊,沈冷回来这事怕是不好瞒住,可他还不敢说,如果说了的话陛下十之七八会说不然朕把你找来干嘛?所以这个事虽然不好办,可他还得硬着头皮去办,幸好他的主要职业就是靠嘴说话,次要职业才是内阁次辅。
皇帝看了一眼外边的天色:“算了,你也别回去睡了,用不了多一会儿就要天亮,朕吩咐人去搞点吃的来,你陪朕一起吃,一夜没睡肚子真有几分饿了。”
赖成垂首:“臣遵旨。”
皇帝问:“想吃什么?”
赖成:“早晨胃口不好,随便吃点就行,陛下吃什么臣就跟着吃什么。”
皇帝笑了笑:“朕交给你一件难事,所以就当是朕犒劳你了,想吃什么就让他们去做一些,只管说。”
赖成:“早晨吃太油腻的也不好,清淡些。”
皇帝:“也好。”
赖成:“不如吃个火锅?”
皇帝:“……”
天还很黑,算计着距离天亮还有大概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长安城的诸门开门时间并不是一成不变,冬天城门开的会稍稍推迟一些,夏天就早一些,按照现在开门的时间计算距离沈冷离开长安城也差不多就是天亮的时间,他就盼着那个傻小子能在天亮之前顺利出城。
赖成当然明白皇帝睡不着的原因,沈冷一时不出城,皇帝就一时踏实不下来。
“火锅。”
皇帝好像忽然也来了兴致:“那就吃火锅。”
赖成:“好可惜。”
皇帝问:“可惜什么?”
赖成:“老院长那么喜欢吃火锅,尤其是喜欢安安静静的吃火锅,现在这个时辰这么安静应该是老院长最喜欢的,可惜了,陛下赏赐的火锅老院长吃不到。”
皇帝:“先生年纪大了,这个时辰睡的正踏实,不好。”
赖成:“是啊,不好,臣就是随便说说,臣可不是使坏啊。”
皇帝:“朕懂。”
半个时辰之后,老院长揉着眼睛进了肆茅斋,看了一眼桌子上冒着热气的火锅幽怨的叹了一声:“谢谢陛下在黎明时分还如此惦记老臣。”
皇帝指了指赖成:“你得意弟子刚才嚎啕大哭,说看到这么好吃的火锅自己的老师吃不到就心里难过,难过起来就控制不住,哭的哇哇的,朕是心疼了。”
老院长看了看赖成:“老臣看出来了,难过的哇哇大笑。”
赖成叹道:“总不能学生一个人难受……”
皇帝:“你是说陪朕吃个早饭你很难受?”
赖成:“陛下恕罪……臣的意思是,臣能陪陛下用膳是荣幸之至,不过一会儿上朝的时候怎么和那些准备参奏沈冷将军的大人们聊天臣还没有想好如何用词,先生也知道,在书院求学的时候臣的文笔就是最差的,写文章从来都写不好。”
老院长:“所以,陛下,赖大人的意思是他以前骂陛下的时候连草稿都没有打过。”
赖成:“……”
老院长:“姜还是老的辣。”
未央宫外的夜自然也是一样的黑,黑夜里行走的人总是会有几分寒意,巷子口蹲着一只无家的老猫,它可能已经盯了一夜有没有老鼠吃,远处长街上的人没到影子到了它不远处,老猫吓得毛都炸了起来,心说这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断然不是个人,不然的话怎么会走路轻到连它都没有察觉?
沈冷背着黑线刀走到巷子口,看了一眼那呲溜一下钻进黑暗中的老猫,想着也许自己也是一只猫。
猫要抓老鼠。
这是第四家,按照曹纯供出来的地方他一个一个的找,前面三个都走了空,那三个藏身处都没有人,希望这里会有,如果再找不到的话他只能离开长安,陛下已经说的那么明白,沈冷不可辜负……虽然在回长安的时候他心意坚决,可当他看到陛下那两鬓的白发看到陛下眼神里的复杂,他心软了。
迈步进了巷子,那只老猫应该还在暗影里看不到的地方盯着他,沈冷忽然间就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浑身上下的血液流动似乎都快了起来,这种感觉在上战场之前经常出现。
他走到巷子尽头,门关着,透过门缝可以看到院子里有光,院子里的人应该是个勤快的人,起的这么早。
沈冷推了推门,看起来没有用力,可门开的声音有些大,门插门轴同时被他的掌力推断,两扇门飞进了院子里,落在那个正在整理担子的年轻男人不远处。
甄杀商起的很早,因为他要去进货,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大概半个时辰之后他的担子就会装满,两个时辰之后他就会到西城,午后是人们最容易犯困的时候,祥宁观那些道人又没有得道成仙应该也不例外,如果再不出意外的话他悄悄进入后院也不会被人发现,毕竟他很清楚后院里只有一个人住,就如同在未央宫奉宁观里的时候一样,小张真人喜欢一个人住,虽然他胆子很小。
“早。”
沈冷举起手摇了摇打了招呼,一点儿也不敷衍。
“早。”
甄杀商很客气的回了招呼,同样的一点儿也不敷衍。
“生意好做吗?”
沈冷指了指那担子,货郎的担子总是要大一些,那两个竹筐若是装满了货分量应该也不轻。
“不太好做。”
甄杀商放下手里的扁担,走到一边的水盆里取了毛巾拧干,擦脸擦脸:“小本生意都不好做,尤其是最近这段日子,以往一个月就能到手三两银子左右的纯利,现在大概只有一两银子不到,所以本打算把今天这单生意做完就改行的。”
沈冷:“那真是抱歉了,打扰了你转行。”
甄杀商看了看沈冷脸上的黑巾:“为什么不取下来让我看看?”
沈冷:“不行。”
甄杀商摇头叹道:“有意思吗?纵然蒙住了脸我又不是不知道你是谁。”
沈冷:“蒙脸是一种尊重。”
甄杀商有些难以理解,那是对谁的尊重?
沈冷问:“你卖的东西全不全?”
甄杀商:“比一般货郎卖的都要更齐全些,毕竟我力气大。”
沈冷很严肃的问:“有猴儿吗?”
甄杀商脸色有些难看起来。
他擦了脸,把袖口挽起来,回到担子那边,把扁担拿起来掂量了一下,咔嚓一声将扁担折断,从扁担里抽出来一把很奇怪的刀,这把刀很细,刀身的宽度大概只有大宁制式横刀的一半,长度也短了五寸左右,可是这刀看起来却并不秀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