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帝军-第3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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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敢走咱们的边关,只能往渤海人那边跑去碰运气,陛下说他们不是南越人,现在看起来,倒是真有可能是宁人的奸细。”
“真的会是宁人?”
亲兵觉得不可思议:“杨士德在陛下……在先皇身边的时候那么得宠,因为他,先皇可是没少杀人,难道先皇看不出来他是假的南越人?”
“谁看出来了?”
哲别催马向前:“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果我把他们放回去了,陛下不会听我解释那些人有多狡猾,只会说我无能。”
“驾!”
随着一声大喝,骑兵队伍轰然向前,冲出去一段后队伍平着展开,几百人拉成一条横着的线往前平移,白桦林只有那么宽,几百人之间保持着能看到彼此的距离,白桦林之中任何痕迹就都不会被放过。
终于,在白桦林最南边看到了杨士德等人留下的痕迹,出了白桦林之后又看到了雪原上的马蹄印,如果不是在白桦林里走,刚才直接出了白桦林在茫茫雪原上追赶,只能是把人追丢了,别说太远,百米外阳光照在雪原上都看不清楚那残留的马蹄子印。
错过去,就指不定偏离多远。
黑武人的骑兵加速追上去,犹如一片黑云卷地。
大宁东疆。
韩唤枝急匆匆的上了马车,顺手把孟长安也拉了上来:“你的车马太慢,上我的车,跟我一起去白山关。”
大约两百多黑骑,耿珊和方白镜两位千办,孟长安的六枪将加上一百二十铁流黎亲兵,再加上沈冷精选出来的数百名水师战兵,还有一个万人敌杨七宝。
这个队伍的配置已经很高,近千人的队伍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朝阳城,朝着西北方向而去。
这次在朝阳城,沈冷和孟长安一共没有说上几句话。
上车之前,沈冷看了看孟长安那条伤腿,撇嘴:“当年书院的先生都没能打断了你的腿,你却让黑武人把腿打断了,丢人不?”
孟长安也撇嘴:“你难道没让求立人打的浑身窟窿眼?说起来,求立人还不如黑武人。”
沈冷:“我腿没瘸啊,三条腿都没瘸。”
孟长安:“三条腿?”
这个平时冷冷淡淡的家伙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哼了一声:“流里流气的。”
沈冷拎着一个包裹扔给孟长安:“租给你了,一天一百两银子。”
孟长安接住:“什么东西?”
“送你一个红肚兜,贴身穿,可按摩胸肌。”
沈冷哈哈大笑,然后摆手:“赶紧走,别耽误了事,在白山关站稳了脚之后我去找你喝酒,没站稳我是不会去的,怕被你连累了,到时候一进城门提你的名字再被人乱刀砍死了。”
孟长安挥手:“滚。”
沈冷:“快滚。”
马车里,孟长安将沈冷给他的包裹打开看了看,里边是一件看起来极精致也极坚韧的链子甲。
韩唤枝眯着眼睛看了看,忍不住有些羡慕:“他在西疆缴了吐蕃人亲王一匹大黑马,给你了……这件链子甲是从求立亲王身上扒下来的,又给你了。”
孟长安:“他吃我家面长大的。”
低着头看着那件链子甲:“虽然没吃几口。”
韩唤枝笑着摇头,这两个小家伙之间的关系,坚不可摧。
孟长安将外面的长衫脱了,把链子甲套在身上,拍了拍:“合身。”
韩唤枝:“是不是还带着沈冷的体温?”
孟长安不可思议的看了韩唤枝一眼:“流里流气的……”
韩唤枝哈哈大笑,掩饰住自己眼神里的担忧,除了陛下之外没有人比他更担忧,只是在没有把人接到之前他不能表现出什么,也不能泄露那个人的身份,当初那个人离开大宁远赴黑武的时候,只有微服出宫的陛下和韩唤枝两个人送,长安城门口,他说保重,陛下说一切小心,那个人笑了笑说等我回来那天,准备好东西,我应该很想吃个火锅,还要有饺子。
孟长安是沈冷的兄弟,那个人是他兄弟。
那个人不叫阮成林,也不叫杨士德,他叫叶云散。
第0437章 两剑
东疆的大海似乎不如南疆的蓝。
这是沈冷枯坐在石头山顶上看着海面唯一的感慨,他已经坐在这小半个时辰,陛下说让他在山顶上等着,而陛下此时此刻正在与朝廷重臣商议对北疆之战的变数。
沈冷在等着的时候打了一趟拳,于台阶处跳上跳下千余次,大汗淋漓之后坐下来休息,看着东边的海面发呆。
没有思考北疆之战,没有思考那位隐藏在黑武的英雄是谁,也没有思考他在南疆没能抓到的大海盗海浮屠此时此刻躲去了什么地方,更没有思考裴亭山和陛下的关系。
只是单纯的想茶爷。
茶爷在长安城也不知道怎么样了,算起来,又已经差不多一年没见。
陛下曾经许诺过,东行会带着茶爷和沈先生,可是因为陛下并不放心长安城里的人和事,所以请沈先生和茶爷留在长安,不为其他,只为护着老院长。
太子性格并不张扬,自然不会去故意触怒老院长那样的三朝元老,若他将来想坐稳大宁皇帝宝座,自然明白老院长这样的人总是要亲善才对。
可是太子不愿的事,皇后未必不愿。
前提是,陛下在东疆会出事,只要陛下在东疆出了意外,老院长坐镇内阁必然会一查到底,皇后自然不愿意看到这一幕。
沈先生虽然伤重不能再动武,可别忘了茶爷的剑。
澹台大将军威武无双,毕竟不能无时无刻守着老院长,沈冷在东疆这石头山顶上想茶爷的时候,茶爷跟在老院长身边进了未央宫,内阁外,多了一个带剑小书童。
这是未央宫,剑自然不能露出来,所以她的破甲在伞里。
老院长在内阁屋子里喝茶聊天的时候,她就站在院子里看着东边的天空,看,那朵云,像不像傻冷子的脸?
沈冷不知道为什么陛下要见他,也不知道陛下会和裴亭山他们商议出一个什么结果,以他现在的官职地位自然有资格参与议事,可陛下没让他去,这就有些耐人寻味。
行宫陛下的书房里,那些大人们看到沈冷将军没来,想着莫不是陛下终究要给裴大将军几分面子?谁都知道裴大将军不喜欢沈冷,于是陛下连议事都不召沈冷?
猜测归猜测,谁还敢去问了。
沈冷在石头山上坐着,左等不来右等不来,于是起身想再去练功,就在这时候看到旁边不远处草丛微动,沈冷眉头一挑,一把剑如毒蛇般从草丛里出来,快的不可想象。
这是沈冷遇到的除了楚先生和茶爷之外最快的一把剑,快到让沈冷都没有机会反应,明明发现了那里有些不对劲,明明看到了剑从草丛里出来,可就是躲不开。
因为那把剑刺的不是沈冷,而是刺的沈冷避让之处,他似乎很了解沈冷的习惯,猜准了沈冷会往什么方向避开,也算准了沈冷移动的步伐会有多大,那把剑就在那等着了。
噗的一声,剑刺入沈冷左肩,如果再正一点点,这一剑刺的就是沈冷心脏。
肩膀上的疼让沈冷脸色一变,这个人的剑如同有智慧一样,在沈冷之前到了沈冷要到的位置。
出剑的人脸上蒙着黑巾,身上穿着夜行衣,之前躲在草丛石头后边暗影处,悄无声息。
以沈冷现在的武艺和在战场上厮杀历练出来的对危险的警觉,他在石头山上这么长时间居然都没有察觉到刺客存在,而这个刺客也耐心到了极致,他似乎看穿了沈冷哪怕是坐在那休息背对他的时候也依然保持着警惕,哪怕这石头山上上下下都是禁军沈冷也依然没有丝毫松懈,所以他始终在等。
而就在刚才那一刹那,他看到沈冷的肩往下一松。
沈冷有心事,他在思考陛下为什么让他在这里等着,只是稍稍分神,剑就到了。
沈冷向后暴退,剑尖从他的肩膀上抽出来,血随即被带出来几滴。
那人一剑没能杀了沈冷,居然没有再抢攻,立刻转身逃离,他不是朝着石阶方向逃,那里有大量的禁军护卫在,他是朝着断崖那边跳下去的,沈冷冲到断崖边,才往下一看,剑居然再一次刺了出来,比刚才的第一剑更快更突兀,谁会想到,跳下断崖的刺客居然没有掉下去?
刺客应该很了解这里的地形,跳下去的地方断崖有一棵横生出去的小树,不大,只有手臂粗细,可足以挂住他的身体,他跳下去的那一瞬间一手抓住小树,他似乎是算准了沈冷会追过来看,在沈冷低头的那一刻剑已经到了沈冷面前。
沈冷的身子向后暴退出去,刺客这才发现沈冷手里攥着一个好像刀鞘似的东西。
刀鞘里有一根细丝连着不远处的凉亭柱子,沈冷是借助刀鞘的拉力加速向后退回去的,刀鞘收回铁爪的力度很大,沈冷借力向后,同时头猛的往后一仰,那剑就在他面前停了下来,距离皮肤近如发丝,沈冷甚至已经感觉到了那剑上的冰冷。
刺客第二击还是没能杀了沈冷,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让沈冷看不懂的意味,再次转身跳下断崖。
而此时此刻,守在四周的禁军已经冲了过来。
刺客往下一跳,手里甩出去一根绳索,绳索一头似乎绑着什么东西,绕着那小树转了一圈后勒住,他往下急坠几十米,只有小拇指粗细的绳子居然极坚韧,到了尽头后刺客被拉住往上弹了一下,趁势松手一个后空翻扎进山崖下的海水之中。
他算的极准,这片断崖下边是沙滩,唯有一条宽不过三米的地方有海水,而他落下去的位置没有丝毫偏差,落进水中后犹如一条鱼一样快速的游走,很快就消失不见。
谁能想到,那地方的海水居然还挺深,沈冷推测此人显然仔细勘察过这里的地形,而在陛下来东疆住进行宫之后他不可能有充足的时间做这件事,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在陛下住进行宫之前就已经把这里的地形摸的清清楚楚,更可怕的是,如果他刺杀的不是沈冷而陛下,可能陛下在第一击的时候就已经被杀了。
消息传到行宫书房,听闻沈冷受伤,陛下龙颜大怒。
侍卫统领卫蓝被陛下派人喊来痛骂一顿,陛下责令他带着人抓住刺客,并且下令除了禁军之外,所有东疆兵马向外围阔出去二里布防,严加盘查。
“看清楚了吗?”
皇帝问沈冷。
沈冷摇头:“很快,且蒙着黑巾,看不到面目。”
皇帝吩咐其他人全都退出书房,他来来回回的踱步:“快到你接不住?”
“接的住,是臣大意了。”
“为何大意?”
“因为臣觉得山顶上断然不会出事。”
皇帝嗯了一声:“世上哪里有什么事是定数,你认为安全的地方才是会被人利用的地方。”
沈冷觉得皇帝态度有些不对,也觉得那刺客有些不对。
“陛下。”
沈冷沉默片刻后问:“陛下知道臣会被人击伤?”
“知道。”
皇帝坐下来,取出来一瓶伤药:“是朕安排的人。”
沈冷虽然有怀疑,可此时听到陛下这么轻易的承认还是忍不住愣了一下,刺客刺中他的那一剑收了力,剑尖只是堪堪刺入就立刻抽了回去,而在刺客跳崖之后的第二剑,显然也没有奔着沈冷沈冷要害处刺,停的很快也很稳,沈冷甚至确定那一剑若是还能刺中自己,刺客依然会收力。
伤口很浅,以至于完全不用去担心这伤会有什么影响,可流了血,看起来就有些狼狈有些凄惨。
“要杀你的人还是有。”
皇帝走到沈冷身边,忽然抽出一把匕首,沈冷站在那却没有动。
陛下用匕首划开沈冷伤口处的衣服后把匕首随手仍在书桌上,将伤药打开给沈冷敷上,然后又剪了纱布给沈冷把伤口包扎好:“你是不是在怨恨朕?”
“臣不敢,臣只是不懂。”
“朕没理由无时无刻把你带在身边,你又不是代放舟……你就算是想做代放舟朕也不答应,可是朕还有很多很多事要忙,忙起来就顾不上你,现在每个人都知道是你在等朕的时候被人刺伤,朕下旨让你跟着朕也住进这行宫里来,也就没有人再议论什么,你知道,虽然朕是大宁的皇帝,可也没理由随随便便让你住在行宫中,况且,那么多人把你夸的天花乱坠,朕也想看看你的武艺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
皇帝把绷带绑好,回到书桌后边坐下来:“还借着这件事,朕让东疆刀兵向后撤了二里,更借着这件事,让大内侍卫把山上山下行宫内外翻一遍。”
沈冷只好奇一件事。
“陛下,那人是谁?”
“卫蓝。”
皇帝看向沈冷:“现在知道,你并不是个十了吧。”
沈冷脸上一红,心说陛下怎么连自己这个习惯都知道了,他与人对战,总是喜欢以等级划分对手的实力,从一到十,他坚定的认为自己是十。
沈冷摇头:“只能说,卫蓝也是十。”
皇帝白了他一眼:“纵然你说的对,可你难道就能辩驳若刺杀你的人与你实力相当,也有机会杀你?”
他本想把要杀沈冷的人引出来,可是那需要用沈冷做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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