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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4章

长宁帝军-第1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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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长泽熟读史书,让他讲故事并不是什么难事,所以午饭后他试着在茶楼里讲了一个时辰,居然是满堂彩。
 一个下午,客人们给他打赏的零散铜钱加起来就有好几百钱,茶楼老板说了,这些打赏的钱他一个子儿都不要,全是李长泽的。
 李长泽用这几百钱买了不少烟花回去,当天夜里,他揽着余梦蝶的肩膀在院子里看了好一会儿的烟花,其中有一个烟花格外漂亮,升起来后在天空绽放,像是一朵金黄金黄的菊花。
 当天夜里,李长泽说让余梦蝶先睡,他换了地方睡觉有些不适应,去外面随便走走,余梦蝶不放心想要跟他一起,他说外面夜风犹寒,不准她出去,万一生病了怎么办,余梦蝶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幸福的一塌糊涂。
 李长泽出了门后在山村外边的河边随意走了走,他知道,即便是在这样的地方也一定有廷尉府的人暗中盯着自己,但他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以前顾虑再三的,不愿意迈出去的那最后一步,终究还是迈了出去。
 所有人都在利用我。
 所有人都在利用我!
 在黑武密谍接触他之前,他质疑过很多很多人,甚至可以说质疑过绝大部分人,但这质疑之中不包括他的母亲,也不包括他的弟弟。
 然而现在,他先是质疑了自己的母亲为什么要让自己变成这样的人,这绝不是什么关爱,只是一种变相的利用,这种利用被所谓的母爱遮掩了,让他之前看不清楚。
 然后他开始质疑他弟弟李长烨,李长泽是一个贪恋皇权的人,他的亲弟弟,骨子里流淌着和他父亲一样的血液,难道真的就是一个豁达重情的人?
 不,绝不是,肯定不是。
 李长泽想着,弟弟啊,我这么多年来都被你给骗了,还是你会做人,你在父亲面前表现的谦卑谨慎,表现的对皇位一点儿想法都没有,反而赢得了父亲的好感。
 然后你就成了太子殿下,还不断的派人来给我送东西,嘘寒问暖,朝臣们会怎么说你?会说你宽仁,说你大气,说你重情重义。
 我以为自己足够虚伪了,弟弟啊,你才是最虚伪的那个,为了皇位,你也算是不择手段了。
 李长泽脑海里想的都是这些,越来越扭曲,他自己没有察觉到这扭曲已经不再是正常思维,他只觉得是自己刚刚看穿了这一切。
 哪有什么亲情在,不过还是利用罢了。
 他弯腰捡起来一块小石子扔进河水里,在月色下,河面上被打出来一串涟漪,就像是他的心境。
 在李长泽回去之后过了一个多时辰,在李长泽弯腰的地方有个黑衣人出现,他在那附近仔仔细细的找了找,在一块石头下边找到了一封信。
 信很短很短,只有一句话。
 我想通了,你们来吧。
 他的母亲是一个习惯了把任何事都做的很复杂的人,哪怕再简单的事在他母亲眼里也会变得很复杂,她会觉得每个人都是有图谋的,然后还会把自己幻想出来的图谋深思熟虑一遍。
 她不知道这是她自己的病态,但她这样的性格无疑造成了两个结果,第一就是让她越来越病态,让人越来越不喜欢她,让她和皇帝之间的关系渐行渐远。
 第二则是,她会事无巨细的亲自安排很多很多,她甚至可能还有一些被迫害的妄想症,总想着有多少人要杀了她,这样的人在长期病态下,会做出多少安排多少准备,怕是连她自己都不会记得很清楚了。
 她想到什么就会去安排什么,有不少人都被她遗忘。
 但毫无疑问的事,她所做的最多最多的安排,就是如何保护自己的儿子。
 所以哪怕李长泽开始质疑他母亲,依然离不开他母亲的这些安排。
 京畿道的那些厢兵是他造反的底牌,但不是他自保的底牌,这么多年来这张牌只有他自己知道,母亲死了之后,这些人就像是风筝一样飘在外边。
 可是线,自始至终都在李长泽手里。
 他只是不敢用这些人,因为他们都是一群杀戮机器。
第60章 我要那份名册
 李长泽就在这个一共才百余口人的小村子里住了下来,每天白天他都会去县城那做茶楼里说书,他所讲的那些故事,对于百姓们来说都是秘闻,闻所未闻的秘闻。
 不说讲大宁的往事,就说讲讲楚时候的事,百姓们也一样感兴趣,尤其是事关皇族,百姓们更好奇,不管是大宁的皇族还是楚时候的皇族,都一样。
 每天中午他都会在这家茶楼里吃饭,午休一会儿之后就开始讲第二场,每天天黑之前就要离开,这是他和掌柜的谈好的条件,他说这是对家中妻子的承诺。
 不管怎么看他都不像是一个坏人甚至不像是一个犯过错的人,没几日,涞水县城里的百姓们就都知道了这位前太子定居他们这的事,那茶楼的生意确实越来越火爆。
 事实上,如果不是李长泽被贬为庶民的话,百姓们怎么可能会经常见到他这般身份的人,以前贵为太子的时候,出行护卫如云,别说看清楚长什么样子,坐在辇车中的太子殿下脸都不露出来。
 而且人是很奇怪的一种生物,奇怪到连人自己都解释不清楚人的某些行为。
 比如打赏。
 李长泽在茶楼里说书讲故事,每一张茶桌上都会有一个小铃铛,小铃铛晃起来,就是听故事的人觉得精彩要打赏了,茶楼里的小二就会端着托盘跑过去,哗啦一把铜钱洒在托盘上,那气势确实让人着迷上瘾。
 过了六七天之后,这县城里来听故事的男人就不如女人多了,甚至还有一些往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也来了,这些女人们打赏起来比男人还要豪阔。
 一个富家千金直接就往托盘里扔了上百两银子,一边扔银子一边看着李长泽,那意思是你看到我对你的态度了吗?
 李长泽生的颇为英俊,身材又好,他的学识也没的挑,谈吐风趣幽默,经常会赢的满堂彩,皇族培养出来的人,又怎么可能真的差了。
 每天打赏得来的钱李长泽都不会独吞,虽然掌柜的说好了这些钱都归他,可是李长泽还是把钱分成了三份,一份给掌柜的,一份给茶楼里的伙计们分了。
 如此一来,茶楼里人人都喜欢他,人缘极好。
 一个看起来四十几岁的中年男人已经连着来了五六天,每天都单独坐在靠角落处的位置,他不打赏,每次也只是一壶茶一盘瓜子花生,一听就是一个下午,很专注。
 这样来了五六天之后,附近暗处的廷尉都对这个人开始感兴趣,于是跟上去查了查,这个人是县城里的首富,城中一整条街的店面都是他的。
 当然,这样一个小县城里,首富也不是多了不起的人。
 他叫洛东赋,干干净净,没有一点儿案底,查了一阵子之后没有什么可注意的,廷尉府也的人也就不再盯着他了。
 等到了第十天,洛东赋派人到城外的小山村里找到李长泽,说是他家中老母大寿,想请他过去说个小场,直接开价给了一百两。
 李长泽当然不会拒绝,他先去了茶楼告假,那茶楼掌柜的听说是洛东赋要请李长泽过去自然也不好拒绝,忍痛割爱一般让李长泽去了。
 李长泽特意换了一身喜庆些的衣服,打扮整齐,然后一个人去了洛东赋家里,当然这过程的一举一动都在廷尉府的人眼睛里看着。
 陛下把这个差事交给了方白镜,方白镜就不能掉以轻心。
 哪怕经过这么多天的仔细观察,连方白镜都在怀疑李长泽可能真的已经转了性子。
 他对余梦蝶很照顾,很温柔,对别人很客气很亲善,他的一举一动都没有一丝戾气,气质温和的像是天生如此。
 就真的像是那些听李长泽讲故事的女子们说的一样……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洛东赋的家在县城靠东边,李长泽说书的茶楼在西边,他几乎是横穿了整个县城过去,这一路上不断的有人和他打招呼,他对每一个人都很温和的点头回礼。
 这才十几天,整个县城里就没有一个人说他坏话的,都说他也怪可惜的。
 到了洛东赋家门口已经有小厮在外边候着,见李长泽到了后躬身把人请进门。
 到了这,廷尉府的人已经不好再跟了。
 大户人家,高门大院,见不到墙里边的人墙里边的事,四周又没有什么高处可以看到院子里,所以廷尉府的人只能在暗中等着李长泽出来。
 闻讯而来的方白镜往四周看了看环境,洛东赋家的院墙比四周邻居的院墙高了不少,他家的房子也比邻居高一些,没有一个合适的观察点。
 “你们都不用跟上来,我自己过去看看,所有人隐藏好行迹,不要轻易露面。”
 方白镜交代了一句,然后换了一身衣服,毕竟身上这件廷尉府副都廷尉的锦衣实在有些扎眼。
 他推测李长泽要是真的来说书的,那么在洛家后院或许有个专门腾出来的地方,之前已经查清楚,洛家上上下下有一百多口人,一个大家族都住在一起,还有不少护院和下人。
 方白镜到了后院后轻飘飘的翻上了院墙,不敢靠的太近,只好爬上最后一遍房子的屋顶往里边看,不出他的预料,李长泽确实在后院。
 前边一排房子应该是正屋,客厅前后的门都开着,客厅里的家具也都收拾到了一边,在那客厅正对着门的地方摆了一张桌子,李长泽就站在桌子后边背对着方白镜。
 李长泽面对的方向,洛家的人都在院子里呢,有身份的人坐着,没身份的人站着,院子里满满当当,李长泽站在正堂门口正在说着什么,不时传来一阵阵低呼,似乎他们对李长泽讲的故事格外感兴趣,听的极为专注。
 方白镜的位置距离李长泽稍稍远了些,能听到李长泽说话,但听不清楚说的是什么。
 在洛家前院的一排偏房中,李长泽坐下来,洛东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拜见殿下。”
 李长泽嗯了一声后问道:“那人不会露馅?”
 “不会。”
 洛东赋压低声音说道:“当年皇后娘娘一共给殿下物色了六个替身,这六个人小时候和殿下长的都很相似,可是随着年纪越来越大,这六个孩子其中有四个已经不能用了,剩下的两个,一个和殿下有七分相似留做备用,一个和殿下有九分相似。”
 他指了指正堂那边:“那个年轻人叫洛文曲,我给取的名字,和殿下同岁,从没有让他在外人面前露过面,只等着有机会能为殿下效力,他不管是说话的声音还是面相,和殿下十分相似,只要不大声说话就不会有太大破绽。”
 李长泽嗯了一声:“母亲当年为我准备了多少?”
 “杨家的生意当年遍布京畿道,凡是有杨家生意的地方,都会养出来一个看起来和杨家没有丝毫关系的人,比如我。”
 洛东赋道:“我们这些人,从根里和杨家都查不出来一点关系,但是杨家生意的钱会有一部分源源不断的转移过来,而在明面上,这么多年来,皇后娘娘交给我们的任务就是做生意,殿下你不召唤我们,谁也不许主动出现在殿下面前。”
 “其实在安城县也有殿下的人,往长安城里送货的陆运生意一部分就在他们手里,叫盛远镖局,前些年生意做的更大,只不过后来天机票号的陆运队伍横插一脚后,用盛远镖局的人也少了很多,但生意依然在。”
 洛东赋道:“镖局生意最容易掩护,可以往来多地,哪怕就是进长安城都比别的生意人更简单些,常年走这一条路的盛远镖局,每一位镖师长安城的守军都认识。”
 “如果殿下想悄悄回到长安去看一看的话,也不是问题,装扮成趟子手,跟着盛远镖局的车队进长安没人仔细查,哪怕现在生意大不如前,安城县那边有三分之一的陆运生意还是盛远镖局的。”
 洛东赋道:“当年皇后娘娘召见我的时候说,秘密不能只有一层,杨家的生意是在明面上的,谁查都躲不开,廷尉府的人盯的严严实实。”
 “可是杨家的生意做得那么大,如果不能持续把生意做下去的话,相当于自断一臂。”
 洛东赋看了李长泽一眼,然后继续说道:“所以皇后娘娘定下了这个三层秘密的计划,第一层就是杨家明面上的生意,皇后娘娘说,早晚都会被朝廷直接查封了,第二层是和杨家生意有千丝万缕的人,这些人也是咱们的人,只要廷尉府愿意挖,这些人都能挖出来。”
 他指了指自己:“我们这些是第三层的人,直接从杨家拿钱去做生意,但绝对不会和杨家有一丁点生意上的往来,杨家开销极大,只要账面做的漂亮些,根本查不出来去了多少银子。”
 “那时候,我这一家,每年都能从杨家手里直接领五千两银子,杨家不过问我们怎么做生意,赔钱了都没关系,但有一样,死士必须培养好。”
 说完之后他招了招手,门外有三十来个身穿伙计服饰的人进来,进门之后全都单膝跪在地上抱拳。
 “拜见殿下!”
 洛东赋道:“这些人都是身上有罪的人,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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