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帝军-第10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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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防守的密不透风。
沈冷看了纯柔一眼:“把我扔过去!”
纯柔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一把抓住沈冷的腰带把人举起来,然后助跑了几步后猛的往前一掷,沈冷好像变成了激射而出的重弩一样,片刻就飞到了纯直他们那边。
“走!”
围攻的人中有个瘦高个喊了一声,几十个人迅速后撤,退走的速度奇快,而且并不慌乱,他们这些人进退有据,就算是走的时候也是互相交替着用连弩掩护,几个人打完了后撤,后边的人继续打,如此交替,沈冷用黑线刀护住全身,可却已经没有机会追上去,这些人箭法精准,似乎也知道沈冷身上有护具似的,全都瞄着沈冷的脸和脖子射。
那些人退走的很快,冲进另外一边的芦苇荡里,沈冷他们人少也不敢贸然追过去。
“你们怎么样?”
沈冷问了一句。
纯直摇头:“我们都没事,可是……”
他用长剑指了指被抓住的那几个人,之前被捆着扔在地上,此时那几个人身上都是弩箭,眼见着是没一个活口了。
“他们一出来就分成了两队,一队朝着我们点射,我们只好背靠背抵挡弩箭,另外一队则朝着这些被抓的人发箭,十几个人的连弩都打空了。”
纯直道:“他们对自己人下手也这么狠。”
沈冷点了点头:“你们都退到栈桥那边,如果再有人围攻就跳到江水中以船挡箭。”
栈桥边上还有几艘船没动,此时是最好的遮挡了。
沈冷拎着黑线刀冲到那些人退走的芦苇荡,顺着他们踩出来的痕迹向前,走了大概十几步之后忽然觉得脚下被绊了一下,那感觉很轻微,芦苇密集,被芦苇扫了一下感觉也是这样,再正常不过,但沈冷还是下意识的站住。
他往左右看了看,旁边不远处冒起来一团不大的青烟,沈冷眼睛骤然睁大,立刻朝着一边扑倒趴在地上。
轰!
芦苇荡里炸开一个巨大的火球,激射而出的箭簇密密麻麻的扫荡着,方圆几丈之内,芦苇噼噼啪啪的被打断,火球炸开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坑,黑乎乎的。
都是干芦苇,烧起来的速度奇快,江边风又大,没多久芦苇荡就变成了一片火海。
二本道人他们被爆炸声吓了一跳,纷纷朝着芦苇荡那边冲想救援沈冷,还没有跑到那边,就看到沈冷从一团浓烟中冲出来。
“这些人真阴狠。”
二本道人扶了沈冷一把:“没事吧?”
沈冷摇头:“没事。”
他回头看了看芦苇荡那边,火已经烧了起来,好在芦苇荡都是一片一片的,水路隔开,所以大火也不会蔓延出去太远。
沈冷他们回到江边,他蹲下来检查了一下那些被射死的人,忽然发现其中一个还有微弱的呼吸,就是之前讥讽沈冷的那个络腮胡。
芦苇荡大火的另外一边,几艘船已经远去。
船上的宇文小策将蒙着脸的黑巾拉下来,沉默片刻后忽然双膝弯曲跪在甲板上,朝着手下人磕了几个头。
“是我没能照顾好大家,是我没能安排一切,也是我下令杀死了我们自己的兄弟,这些责任都是我的。”
手下人连忙过去把他扶起来:“宇文先生,不要这样,我们没有怪你。”
其中一个就是之前被二本道人他们制服的人之一,他扶着宇文小策道:“先生不要这样说,是我们自己不够小心,若是按照先生的交代严密戒备不会出事,都是我们自己办事不利。”
宇文小策摇头:“若我思谋的再多一些就不会让你们受委屈,也不会让那几个兄弟枉死,这些都记在我身上,等以后,我会向死去的兄弟们谢罪。”
“先生!”
那些人纷飞俯身:“不要在自责了,你已经救出来不少人。”
其中一人道:“先生也是没办法,如果不杀掉那几个兄弟,就可能连累更多人,先生是为了保护更多人。”
宇文小策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嗓音有些哽咽地说道:“多谢!”
与此同时,距离沈冷他们所在大概有几百里的河道上,一艘水师大船破浪而行。
东疆刀兵大将军孟长安站在船头看着浪花翻飞像是在发呆,太久没有回长安了,越近,心里越是有些很奇怪的情绪。
就在这时候本来在对向那边的一艘商船忽然间偏移过来,对向而来的船本就顺风,在偏移过来的那一刻又将风帆拉满,船速骤然提升,迎面朝着孟长安的船撞了过来。
两艘船距离还有不到一里多远的时候,商船的船头上开始燃烧起来。
孟长安的眼睛骤然睁大:“小心!”
船上不少人也看到了,掌舵的人立刻动了起来,大船骤然转向,整个船身都朝着一侧歪斜过去,控船的都是东海水师的人,他们的反应也是一流。
大船这突然的转向让船上的人摔的东倒西歪,孟长安双手扶着船舷才稳住,那艘火船上的人显然已经不顾自己生死,也在调整方向,依然瞄准着孟长安他们的大船加速撞过来。
负责指挥这条大船的是东海水师一名五品将军,他抽出黑线刀冲上来:“打沉它!”
水师战兵们立刻将船头上几架弩车上盖着的帆布掀开,巨大的重型弩箭都是改装过的,水师作战,以击沉对方战舰为主,这些重型弩箭的威力可想而知。
士兵们动作迅速,很快调整了弩车,随着一声号令,三支重弩同时激射出去。
“继续!”
五品将军大声嘶吼。
重型弩箭一支一支的装填一支一支的击发,火船的船头上立刻就被打的碎木纷飞,大概十余支重型弩箭轰过去之后,火船船头被击碎,江水往船里边灌进去,距离孟长安他们的船还有不到半里远的时候,船开始下沉。
“继续打!”
将军用黑线刀指着那艘火船喊着,士兵们将重型弩箭一支一支的放出去,重弩打的对面火船出现更多的裂口漏洞,火船下沉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在两艘船之间的距离也就是十几丈左右的时候,那艘火船沉没下去,能看到船上的人朝着江水里跳。
“抓上来!反抗者杀!”
五品将军林继海吩咐了一声,大船两侧的蜈蚣快船往下放,士兵们划着蜈蚣快船朝着那些落水者过去,弓箭手站在快船上不停的射箭。
“看来要出大事了。”
孟长安看着前边的船沉入江中,片刻后回头看了一眼,他的家眷,沈冷的家眷,这么多人都在船上,不管要杀他们的人是谁,这是奔着灭门来的。
孟长安的手握紧了船舷,手背上青筋毕露。
第1389章 更大的火药包是人
如果这次他们回来不是乘坐的东海水师大船,而是一艘普通的民船,现在的后果可想而知,而动手的人在明知道孟长安他们乘坐的是一艘水师战舰的情况下还是动了手,其凶悍可见一斑。
又何止是凶悍,还有执行力一样的令人震撼。
茶爷缓步走到孟长安身边,看着那艘逐渐沉没下去的船微微皱眉。
“冷子现在应该在面对很危险的事。”
她说。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不会有人来想杀了他们。
孟长安点了点头:“我知道。”
高小样走过来道:“我已经放出去信号,附近如果有票号的人会很快过来,这些日子咱们一直都在船上,看来消息太闭塞了。”
“暂时停船,派人向附近地方官府通报。”
沈冷看向水师五品将军林继海:“让他们调派船只过来。”
“是!”
林继海应了一声,转身去吩咐人。
大船在南平江上下锚,所有水师战兵全都处于临战状态,战船上的弩车全都装填好,随时都能击发,全船的弓箭手都上了甲板严阵以待。
大概半个时辰之后,一艘小船从远处过来,船上的人挥舞着一面天机票号的商队旗帜,水师的蜈蚣快船过去先检查了一下才把人放过来。
登船的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几岁的中年男人,小跑着上来,俯身道:“我是天机票号周定县分号掌柜孙茂贤,请问是哪位发的信号。”
高小样把身上的腰牌递过去,孙茂贤接过来看了看,连忙再次俯身:“大掌柜。”
高小样嗯了一声,询问了一下最近什么情况,孙茂贤得知大船被袭击之后也吓了一跳,连忙把最近的事详细的说了一遍。
“票号被陷害了。”
高小样看向茶爷:“怎么有些人的胆子突然之间就大了起来?”
正说着,又有几艘船靠近过来,看旗号是官船,当地官府的人在得到消息之后立刻派人过来,县令县丞听说是东疆刀兵大将军遇袭,船上还有他的家眷,更有一位公主殿下,吓得头皮都炸了,用最快的速度赶来。
“安排你们的船,在大船前后戒备,陆路通知沿途官府严查,通知各官补码头严查。”
孟长安道:“你们的船保护这艘大船从这一直到前边安阳郡,到了安阳郡之后我会请调安阳郡水师的船队护送,现在有劳你们了。”
孟长安交代了一句,然后看向沈茶颜:“家里人你带去长安,我现在下船去找冷子,不到长安不要下船。”
“那你小心些,到了长安我会进宫见陛下说明你情况,然后尽快赶回来和你们汇合。”
茶爷道:“见着冷子告诉他一声,不用担心我们。”
茶爷这样的果断让孟长安有些欣慰,她不争不抢,明明那么想想见沈冷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她知道自己去不如孟长安去。
“我知道。”
孟长安回头看了一眼:“亲兵队,跟我下船。”
百余名亲兵应了一声,立刻整理所有人的装备跟着孟长安下船去了。
西园县,码头。
沈冷坐在栈桥上舒展了一下双臂,找东西擦了擦手上的血,那个中了箭还没死的络腮胡他已经尽力救治了一下,上了药也包扎了伤口,能不能救回来就听天由命了。
“现在怎么办?”
二本道人道:“咱们的马也被杀了。”
他侧头看了看,茶摊那边,他们绑在木桩上的战马也都被那些人退走的时候用弓箭射死了,血流满地。
“等等吧。”
沈冷的视线也从战马那边收回来:“不出意外的话冉子一会儿就会到了,卫蓝和赫连冬暖接手那边之后,冉子应该会尽快赶来。”
二本道人有些担忧:“冉子他们半路上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吧,这些人看起来没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不会。”
沈冷道:“他们的队伍规模不会轻易超过百人,超过的话就容易暴露,如果百人规模和我的亲兵交手,赢不了,他们也没有把握对一个战斗经验丰富的百人队伍突袭,他们应该有自知之明。”
二本道人看了看火已经逐渐在熄灭的芦苇荡那边:“可他们一样也是兵吧。”
沈冷点了点头:“是,就算不是兵,也是按照大宁战兵训练标准训练出来的。”
对方退走的时候还能从容的在芦苇荡里布置一个火药包,而且用的是极精巧的手法,沈冷推测是用一根细线连接着火药包的引信,大宁武工坊制造的火药包为了减少自爆的可能,也为了制作简便一些,引信需要明火点燃才行,对方显然改动了,把引信改成差不多如同火镰一样,他往前走的时候腿撞断了那根细线,火药包的银线被火镰点燃。
如果不是对火器极为熟悉的话,他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布置好。
“回去之后派人往京畿道,问问澹台草野查出来什么没有。”
沈冷吐出一口气浊气:“他们这么大张旗鼓的,难道就真的一点儿都不怕?”
二本道人点了点头:“我现在也开始觉得他们做事毫无顾忌,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一点儿避讳都没有。”
与此同时,京畿道。
甲子营大营校场,澹台草野的脸色铁青,他站在高台上怒视着下边跪着的那些人,大概有三百余人被绑着按跪在那,一个个头都不敢抬起来。
“从前几年武工坊开始批量制造火药包开始就不断的定期送往甲子营。”
澹台草野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已经沙哑,他的愤就在爆炸的边缘。
“四年,甲子营武库里能追查到的这四年的账目就有那么多对不上的。”
他从高台上跳下去,一脚把跪在最前边的那个人踹翻:“你是武库的主簿,所有武库的账目都是你保管,现在你跟我说完全不知情?”
主簿邓耀脸色惨白,挣扎着起来又跪好:“卑职确实是疏忽了,每月例行检查只是核对账目,没有亲自认真清点库存,以至于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卑职轻慢懈怠,卑职认罪。”
“你倒是认罪的轻巧,认一个轻慢懈怠之罪就完了?”
澹台草野的眼睛都红了:“连弩,对不上账目的遗失了至少有数千,箱子好端端的摆在那,可是靠里边的箱子全都是空的,弩箭也一样,堆在外边的箱子是满的,里边的箱子空了多少现在都没有清点出来!”
“皮甲少了也至少有数千件,还有制式横刀,还有匕首,还有各种兵器甲械,丢失的东西能装备多少人,你告诉我!”
邓耀不断的用头撞击着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