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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屠魔逸闻录-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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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月谷是他说的算,可怎么说他也该懂得些礼数!知道他让下人管我叫什么?叫‘二夫人’!谁还是大夫人?!”

    “谁是大夫人你心里不清楚吗?你只是鸠占鹊巢罢了,到底在嚣张什么?”纥奚洛远的声音飘入大堂。众人立即安静下来。

    纥奚洛远身穿赭色金丝长袍,墨发用玉带挽起,满脸清冷不屑,浑身的煞气让人不寒而栗。他接着道:“既然我来了,那就开始吧。”

    司法居高而立,手持屠魔刀。五位长老均把血滴入手中的红烛之中,纥奚洛远手握五根檀香,就每根烛火点燃,插入祭祀坛中,后伸出手,由司法用屠魔刀把指尖划破,血滴入祭祀坛。瞬间大堂内狂风呼啸,吹灭了烛火,哀怨咒骂声声四起,妇孺惨叫,婴孩啼哭。众人大惊,胆子小的直接昏了过去。白泽一行人也紧张起来,却还是坐观其变。司法强装淡定,连忙把屠魔刀交于纥奚洛远,后众人跪拜行礼,高呼:“少主万福——”

    怨声戛然。连风也停了。小厮看情况连忙点上烛火。

    纥奚长空表情诡异,似惧怕着什么。欧阳嫣胥则是瑟瑟发抖,纥奚乾连忙握住她的手。纥奚洛远看众人还未从方才的惊吓中清醒,便高声道:“此时无事了——想必我的亲人们也安心去了。”说话间转头看了看纥奚长空。纥奚长空双手紧握,神色凝重。

    纥奚洛远弯弯嘴角,接着道:“今日还有一事,想必大家听我大哥说了。今年的昆山大会,我将接替大哥来——”

    “不行——”欧阳嫣胥尖声叫道。看纥奚洛远没有接话的意思,便转而向纥奚长空道:“不行,若把关乎残月谷声望只事交由毫无经验之人定会有失脸面。况且乾儿年年都去,已在江湖上达成声望,若今年不去——”

    “少主不去,难道闲杂人等去?”赤峰的声音响起。剩下的长老连忙附和道。

    “你们这帮墙头草——”欧阳嫣胥大骂。遂抓起纥奚乾:“乾儿,你说话呀——”怎奈纥奚乾就是不张口。

    “洛远——”纥奚长空的声音响起。众人安静下来。“我看还是带着你哥哥吧。毕竟他比你有经验得多。”

    纥奚洛远眼神一定。而后笑道:“既然爹都这么说,就这么办吧。”

    纥奚长空点头道:“想必大家都乏了,没什么事就去歇着吧。”

    “欧阳嫣胥。”纥奚洛远突然道。本放松下来的众人又紧绷了起来。“我留你不是让你自以为是的说废话,趁我还好说话时,学会闭嘴吧。”欧阳嫣胥一下语塞。

    “散了罢。”纥奚洛远说完便自行离开了。剩下众人面面相觑后也渐渐离开。欧阳嫣胥气的头昏咒骂,最终被扶了下去。

    纥奚洛远脚踩落叶,不知为何有种悲从中来的绝望。看来真的已经回不了头了。

    “楚听寒,能不能放过我了?”他低声问道。“你当年在哪棵树下失了心?又在那棵树下死了心?”他如今的所作所为不会有人了解。若是秋晴妁在身旁,定会被吓坏,也许只有戚蒅月会懂。可是……纥奚洛远握紧了双拳。

    衣随风扬,南山锤的声音随风传入耳中:“我如今真的不认得洛远了,看回来这么长时间,他都没跟我说过话……”纥奚洛远听闻,急忙往树林深处跑。

    声音渐进,还有公子然的声音。“傻子,我昨晚跟你讲了一宿我们的经历,都说给鬼听了?你要是他,还真不一定能活下来。所以才跟脱胎换骨一样。”

    “唉——说不定他不是洛远呢?会不会是什么东西穿了洛远的皮囊,装作洛远?要不要试探一下?”

    “试个屁,从哪儿听得鬼话,看我不撕了他。”

    “你还别说,是我从书上看的。”

    “快闭嘴,那哪儿认字?”

    “那是画书,还是从白泽书上拿的。”

    “哟,白泽,你还会画这么世俗的东西呢?”

    白泽声音冷冷响起:“随手画画,不必当真。”

    “那你给我也画个呗。”

    “公子然,放手。”

    “不放。”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白泽杀人啦——”

    “你们俩等等我哎——”

    纥奚洛远立于桃花林深处,三人之间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落入耳中。他愣神许久,不禁叹气。他本是想杀了纥奚长空,却在放过他时,不敢深想自己心里到底藏着什么。如今他闭眼还会听到楚听寒的哭喊哀嚎,不知到底做到哪一步楚听寒才会放过他。早知道如此,那宁愿糊涂一辈子,也不愿如此无法回头。可是如今他的心情有谁知?若是戚蒅月在的话她定会明了。可戚蒅月也定不会想他。

    就在他神游之间,几缕桂木香飘入鼻腔。他心道奇怪,此地无论各个屋子均烧的桃木,何来桂木?他寻香往深处去,却发现越往深处树木越是高大,几乎遮天。他以往却从来没来过,这当他奇怪时,一间嵌于崖壁的房屋映入眼帘。

    四角金檐上均蹲着一只麒麟,凭栏墨色,朱色圆柱,十分起眼,在此地却不易被人发觉。阵阵桂木香正是从这件房中飘出。纥奚洛远奇怪何人会居于此。他飞身上去,脚踩一尘不染的地板,正要推门而入,忽听身后有喘息,他不假思索,侧身一闪,一把短刀从耳边划过,他一下抓住来人的手,一个反转,一下把人带到了怀中。他定睛一看,是个挽着一个随云髻的妇人,一双圆眼满是惊恐,红唇微抿,让人心生怜惜,眉眼之间让纥奚洛远想起了秋晴妁。

    纥奚洛远放开她,问道:“你是?”

    那妇人道:“我还想问你是谁,为何回到这芙薇楼来?”纥奚洛远目光一沉。接着道:“我是纥奚洛远。”

    那妇人大惊,连忙道:“少主谅之,我从未踏出过此地,遂不认得少主。”

    纥奚洛远道:“不认得?那为何知道我是少主?你到底为何在此?”

    那女子开门,向他道:“少主还是进来说话吧。”纥奚洛远点头进了屋子。屋里光线昏暗,一面山水屏风隔绝了大堂与卧房。纥奚洛远作于乌木桌前,望着香炉中燃起的袅袅香烟。

    那女子也坐下道:“我是纥奚乾的妻子。”

    纥奚洛远道:“秋珑歌?”

    女子点头。

    纥奚洛远问道:“为何住在这个地方?不和纥奚乾住在一块?”

    秋珑歌神色哀伤道:“他又不喜欢我。洞房第二日便让我搬到此处。新婚妻子不受宠,让我如何踏出去?向来谷内乃至江湖上的消息都是听我从娘家带来的一个下人说的。她一会儿便会回来了。”

    纥奚洛远道:“嫂嫂为何不回去?还要在此受这般冷落,那纥奚乾是个心狠手辣,性情冷漠之人,不跟他接触太多也好。”

    “你叫我如何回去?洛家庄那种地方,闲言碎语真的会害死人的。况且那里的人,性情比起纥奚乾也好不到哪去。我回去也只会受尽冷眼而已。”秋珑歌叹道。“少主,为何来此地?”

    纥奚洛远回道:“瞎逛碰上了。”

    秋珑歌点头。“前几年我听闻少主被纥奚乾杀害了。为何如今……”

    “说来话长啊。等来日我再跟你细细道来。”纥奚洛远道。“嫂嫂,那么这几年纥奚乾都未来过吗?”

    秋珑歌摇头,顺手拿起茶壶,为他到了一杯清茶,“偶尔会来。”想了想又道:“他倒是送过我一个红色皮裘。”

    纥奚洛远笑道:“他也并不是毫无情感。嫂嫂,还有一事。”

    “请讲。”

    “你那妹妹秋晴妁进来可好?”

    秋珑歌听后一楞,而后疑惑道:“嗯……上次与父亲书信,她还是那个样子,整日把自己关在房中,又哭又笑,拒见所有求亲者。她自从上次从江湖回来之后便疯了,不知见了什么。话说如不是上次她逃婚,如今她便是你的妻子了。不过少主是如何与她认识的?”

    纥奚洛远点头,“有许多事需要来日再讲,咱们来日方长。”

    秋珑歌惊道:“难道你我还会再见?”

    纥奚洛远的脸靠近她,问道:“你我无仇无怨,为何不见?还是说嫂嫂不想见我?”他的热气呵到了秋珑歌的脸上,秋珑歌脸上一阵绯红,想要低头,却被纥奚洛远捉住下巴,迫于与他对视,令她心悸不已。

    “看你第一眼便觉得你难以接近,如今,是我错了。”秋珑歌小声道。纥奚洛远一笑,放开她。拿起面前的白瓷杯,把里面的清茶一饮而尽。忽然瞟到山水屏风的落脚处有一个“寒”字,他有些慌张地错开眼睛,道:“嫂嫂,我先走了,下次再叙。”

    “嗯。”

    纥奚洛远开门一闪不见,秋珑歌抚胸,不知为何竟有些期待下次与他的见面。这倒是之前没有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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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独风而舞为谁起;对月而歌何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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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家铭橙的头皮实在疼,无奈向木槿央道:“叔叔,我可否把头发散开?太疼了。”

    木槿央叹气:“等到了房间你再散开。你在外这般不在意仪容,不好嫁人的。”

    侯家铭橙无言。就在不知说什么时,一小厮小跑朝二人来。“木公子,谷主有请。”

    木槿央疑惑挑眉:“哦?为何方才不把我留下来?”

    小厮摇头:“谷主只是说有事要询问公子。”

    木槿央沉思一刻,后即点头,道:“知道了。劳烦你带路。”

    侯家铭橙急忙道:“不可,太危险了。我与你同去的较好。”木槿央安抚地摸摸她的头,“如今的形势,不会有什么的。我去去就回,你先回去吧。”

    “可……”侯家铭橙还未说出口,木槿央便跟着小厮走了。

    木槿央跟着小厮到了溟巘殿门口。小厮朝他道:“谷主在卧房等候公子。公子进去吧。”

    “卧房?”木槿央疑惑道。小厮点头。随后转头便不见了。木槿央推门进入,大堂未点灯,一道阳光刺进来,在地上光斑点点。大堂与卧房被一面刻满龙纹祥云的墙壁隔开,木槿央穿过大堂绕进墙壁后,一条只能一人过的极窄通道,通往幽光处。墙壁上嵌着的银烛台斑驳,发出昏暗的光线。木槿央边走边忆,他真是从未来过这溟巘殿的卧房。当年楚远扬在世时,他跟师兄弟在大堂每日听书受训,却从未对卧房起过好奇。他年少时也是调皮,每次犯了事儿,都是楚听寒帮着圆场。想到此处他不禁一阵痛惜。思绪间,他到了通道尽头,一下出去,豁然开朗。卧房灯火通明,几面纱帘从房梁而降至地面,把后方笼得若隐若现。他先开帘子,发现卧房之中竟有如半个练武场之大的荷花池,横通房间。虽已是深秋,红莲却开的满池都是。木槿央走进,池水冒着蒸腾热气。他不禁皱眉。

    “无碍。此水对修仙之人就如清水般无碍,对凡人才会化之成白骨。”纥奚长空的声音从池子对面传来。木槿央飞身过去,见池子前摆放着汉白玉桌凳,上面一副猫眼棋台。右边整面墙为一面书架,书架前的铜镜映出木槿央略有惊奇的眼神。大理石地面延伸出了几节鹅卵石砌成的台阶,通往一张大床,从房梁上掉下的赤红纱帐把床围得严严实实。

    “槿央,二十多年了。”纥奚长空的声音从纱帐中飘出。

    “是啊,二十多年了。你我也算是老相识了。只可惜两年多前我才看清你的真面目。”木槿央感叹。而后道:“叫我来有何事?不会是陪你叙旧的吧?”

    “洛远可是练了‘屠魔决’?”纥奚长空单刀直入,如今再绕弯子实在无意。

    木槿央冷笑:“看来你知道。不错,因他是屠魔刀的正统后人,遂也就他可看到屠魔决。”

    纥奚长空声音低了低:“如今他也算是报了仇,无论用什么法子,你定要劝诫他不可再练屠魔决。它并不是什么神功——”

    “他是屠魔刀的正统后人,练就此功再合适不过,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推翻的。”木槿央冷冷道。

    “那当年为何楚远扬不练?此功若练得走火入魔,到时天下大乱,你我定难逃此劫。”

    木槿央道:“你为了长生不老糊涂了?你早已堕入魔道,此生碰不得这屠魔刀,就不要妄下定义。洛远心智纯净,就算被你摧残,他依旧对你起不了杀心;或许谷主怕的是走火入魔,但洛远不会。如今你不过是废人一个,就算洛远不练此功,你也无法再东山再起。无事的话,我便走了。”说着转身便要离开。

    “槿央!”纥奚长空的声音终是慌张了起来。木槿央停下。

    “听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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