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魔逸闻录-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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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他说了,就让他这么做吧。他到底不能像我一样的逃走,他是男人。谁的仇本该就由谁来清,若手刃敌人还需别人帮忙,那不能叫男人。成不成也要让他试试。”秋晴妁说完此番,也未哭闹,神情坚定。
白泽小声道:“这么久了,终于说的不是废话了。”木槿央望着纥奚洛远道:“少爷,可我——”
纥奚洛远抬头,“无需歉意,此仇不报,我无颜见地下亲人。你死我都不会死,安心好了。就像晴妁说的成不成我要试试。”
木槿央满眼是泪,“那你的一生,就真的要在仇恨与杀戮中度过了……少爷,你明明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选择的权利啊。”
纥奚洛远轻叹:“从我母亲生下我的那一刻起,人生便是扭曲的。她留下了我,难道不就是替她复仇?”
纥奚洛远艰难地下床,众人同他一起走出屋子。秋晴妁并未哭,坚定地道:“洛远哥哥,不论要多久我都等你。我永远不会恨你,不会离开你的。”
“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无用的时间了,傻丫头,找个好人,嫁了吧。”纥奚洛远望向她,眼中满是柔情。
“你休想,我就是要让你觉得耽误我,让你觉得愧对我,然后娶我。”秋晴妁笑嘻嘻地道。“我真的喜欢你,洛远哥哥,不许负我!”
纥奚洛远弯弯嘴角,温柔的看着她。若他不是楚听寒的孩子,也许也能拥有这么美好的女子。
公子然轻叹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不论成败,我定与你共赴之。”
纥奚洛远轻笑:“如今你失了知天命的本事,以后的事没个定数,你不后悔?”
公子然耸肩,“认识你就是我最后悔的事。”说完便哈哈大笑起来。他扭头对秋晴妁道:“晴妁,起送你回去吧。”
秋晴妁道:“那两年后你再来接我么?”
纥奚洛远拉起她的手道:“不,我若能报此仇,我再来接你。”他顿了顿:“你不该跟着我在江湖打打杀杀的,我既然要娶你,就要让你安逸。”说着顺手把她揽入怀中。她的身躯是温暖的,与他的冰冷相惜。
秋晴妁点点头,笑靥如花。公子然拍拍她,“走吧。”秋晴妁不舍地放开纥奚洛远的手,跟着公子然离开了。下山时,公子然道:“想哭就哭吧,忍着岂不委屈了身子。”秋晴妁忍着眼泪,顺手摸了一下脖子上的玉片:“是我自愿的,不是他赶我走的。”
木槿央目送二人离开,目光有些许闪烁,后对纥奚洛远道:“少爷,虽那纥奚长空该死,可对于你他是你的亲爹啊,虽他害谷内亲人和你母亲惨死,但他毕竟是你爹,你这——”话未说完,纥奚洛远便“扑通”跪了下来,此番举动吓了木槿央一跳,“少爷,你快,快起来,你这是干什么啊——”纥奚洛远坚决道:“木叔叔,如今我真的没有亲人了,算我求你别再犹豫了。我只有你了,你若再不坚决我……”木槿央跟着也跪了下来,“少爷,我知道了,我不在拦你,不然……我也无言去见寂槃长老和你的母亲啊……你若要报仇,那可要千万不要动摇啊,不能让这些亲人枉死啊。只是你这样决定,就再无退路了。”说罢便抱起纥奚洛远哭了起来。
纥奚洛远大病未愈,有些许气喘,木槿央见状急忙把他扶起来,纥奚洛远有些不稳,轻喘道:“走吧,木叔叔。去看看二十年后的江湖。”不知为何,此时他的心里竟有一丝轻松。
木槿央点头,紧紧搂了下他。纥奚洛远转头向白泽问道:“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
白泽平静地问道:“两年后你想见我么?希望我同你一起报仇么?”
“想。”纥奚洛远如实答到。
“既然还会见到,那就没什么可说的。”白泽转身就走,“不要让我等你太久。”
木槿央忙跟着白泽一同下山。
一路上白泽并未同木槿央说话,快要到山脚下的时候他突然回头道:“你方才说的什么意思?”
木槿央有些懵:“什么话?”
“这下好了,就算洛远念在纥奚长空是他亲爹的份上起了恻隐之心也被你扼杀了。你还一再表示对不起他,实则你已把他推向复仇的边缘了。”白泽自顾自地说,并未搭他的话。
“白公子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木槿央眼光有些许的闪烁。
“呵,稍微心善点的人还听不出你这歹毒的意思呢。你听着,你最好一心一意地帮洛远,若中途倒戈背叛,看你对得起谁。”白泽目光越发狠戾。
木槿央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我并不像你说的,若我做了什么碍眼的事,我道歉。我定会真心帮少爷的,毕竟残月谷就剩下我们两个了……“
白泽打断他:“你有这种自知之明就好。别辜负了你的师父和长老。你这个人城府太深,不然为何寂槃长老那么多徒弟,就带了你逃命。我对你一点好感都没,只要你对洛远是真心,我可以不计较其他。”
木槿央还未张口,白泽就化成一片黄沙,消失的无影无踪。木槿央恶狠狠地道:“你也做好对他是真心,我可以忍住不杀你。”
一行人走了之后,纥奚洛远站在那发了会儿呆,便毒发了,头痛的他抱头蹲地抽搐,猛然忆起木槿央对他说的法子,便硬撑着盘腿打坐,反向运气,让浑身筋脉血液反向流动,瞬间他感觉浑身骨头发痒,他伸手去抓,身上的皮肤却如沸水般滚烫,周围的雪也立即化为雪水,耳畔有人在叫他,纥奚洛远想看清是谁,可一睁眼,泪水便流了下来。此时的他是生不如死,他蜷缩着,浑身发着抖,恍惚间他又听到纥奚长空对他说的话:“我的儿子只有乾一个。”
“啊——啊——啊啊啊啊——”纥奚洛远挣扎着喊道,一阵天旋地转,外界一切他便再也不知了。
等再次醒来,天不在下雪,纥奚洛远浑身提不上力气,他的身上覆着一层薄雪,外衫里衣均被汗水浸湿,身已冻得麻木。他颤抖着咬了一下自己的手,“呼——我还活着……”他叹口气。他跌撞着进入小屋,拿起墙角的屠魔刀,用屠魔刀支撑着朝山上走去。既然要练功,就要找那些妖怪野兽给他喂功,还有他脑子里从未练过的术法,他也要记下来,他已不在意任何,无论用什么,他要活下来。
寒来暑往,春去秋来,太白山上终是白雪皑皑,纥奚洛远早已分不清季节,数着日子,算着两年的春秋。只是他的能力依旧毫无进展,身子却日益虚弱起来。
这一日,他摸着刀身金文,他用他的血让金文显现完毕,只是他连起来依旧不通。
“唉——”纥奚洛远长叹一口气,在这山上无人说话,他的心性也变得大不如从前。
“嘶嘶……”纥奚洛远听到身后传来异样的声音,瞬间神经紧绷,他未来得及转头,一条巨大雪蟒便朝他扑来,纥奚洛远从身后反手举刀便刺,雪蟒獠牙一口啃在了刀刃上,雪蟒只觉毒牙烧灼,忙一扫尾,纥奚洛远跳起,在半空打出了屠魔决第二式,可雪蟒竟毫无反应,纥奚洛远“啊呀——”一声愤恨,便摔入雪中,他刚想要爬起来,只觉一阵头疼,想是又毒发了,疼得他站都站不起来。雪蟒一看他此时懈怠,又朝他扑去,眼看就要将他吞入腹中,纥奚洛远脑中电光火石,想出了此前忆起的术法,口中默念,伸手一指,只见雪蟒猛地一颤,便猛地从他身边弹飞,倒在了数百米开外,蛇身抽搐几下,便再也起不来了。
纥奚洛远急忙起身运功把毒逼出体内,身边的积雪即刻融化。数日以来纥奚洛远这番功力越来越纯熟,不似先前的不适。“呼——呼——”待疼痛退去,纥奚洛远喘息着站起,耳边又响他母亲的声音,他摇着头,痛苦十分,“娘,我该如何是好——”猛然脑子里灵光一闪,他大声道:“对了,我就去找舅舅——”他拿起屠魔刀坚持着站起来,往上山走去。
天池依旧平静无波,纥奚洛远平复一下心情,大喊道:“舅舅,出来见见我吧。”
天池依旧平静。
“舅舅——”纥奚洛远又喊了一声。并未有人应答。想是他舅舅已变成妖魔了,纥奚洛远略有些伤感,他正欲转身,忽然头又是一阵剧痛,想是方才未清干净体内的余毒,他连忙坐下,只听身后一阵水花巨响,他立即转身,还未喊出“舅舅”二字,便被一个蟠龙扫尾打落山崖。纥奚洛远急忙提气,可毒发磨人,他浑身剧痛。
“啊啊啊啊啊啊——”痛苦无比的回音在山间回荡。
他不甘心。这一生,他想要自己活。无力再恨任何人,那就让人恨他吧。当一个人千疮百孔时,他就百毒不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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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流光匆匆一瞥逝;年华一叹一消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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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扨道长盘坐于清风观中,闭眼画出了几道符,素手一扬,符咒掉入了面前的火盆之中,符咒转眼成灰,妙扨道长提气一吹,本应香灰飞溅的火炉之中竟毫无动静,甚至连烟也灭了。妙扨道长睁眼,目光一暗。
“紫霜。”她唤道。可却无人应答。
妙扨道长也不急找她,转而又闭上眼。不一会儿名唤紫霜的小童跑了过来。
“师父恕罪,方才我在扫院子时有个人问路,我只顾给他指方向,师父唤我便耽误了。”
“哦?”妙扨道长依旧闭着眼。“此乃峨眉腹地,外人一向鲜少到此,来者何人?去向何方?”说话间她手中的紫檀佛珠被捻动起来。
紫霜歪头道:“此人是要去蓬莱东海找季连法师的,却不像是有病之人,不知为的是何事。”
妙扨道长道:“去季连那里不是活命就是拜师,其他谁也不会去哪里受那古怪老头的脾气。不过,那个人长什么样模样?”
紫霜道:“那位公子长得可清秀不说,还有一对金眸,这样子可妙了。应该是妖族或灵族的……”妙扨道长听着小童絮叨,不禁弯起了嘴角,而后道:“我叫你来,是想问你参果呢?”
紫霜道:“已经好几日没见到他了。想是又去江湖上了吧。师父找他有事?要我去寻他么?”
妙扨道长点头:“你把他寻回来后,切记往后几年没我的允许不许出峨眉。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许管。”
紫霜点头。后要出去时还是问道:“师父,徒儿还是不明白,虽是师兄负了师姐,但师姐杀了师兄是不是有点不合情意了?为何师父没有出面管这个事呢?这次也是,为何我们被禁足在峨眉了?师父要徒儿办事,徒儿却不明白。”
妙扨道长不在言语。紫霜看也问不出什么,便出门正要去寻参果,谁知参果刚好进屋,和紫霜撞了个满怀。
“哎呦,你个冒失鬼,怎么这般风风火火的?”紫霜怪道。
参果面色发青,“他……他……吃了,妖怪……头都没了……血就……哗啦啦——啊————”此时参果手脚忙比划,胡言乱语,听得紫霜是一头雾水。紫霜道:“参果你要不先坐下静静。”
参果点头坐下,喝了好几口参茶,才静下来喘气。紫霜见他好一些了,便问道:“你这次不是要去灵都看雪景么,怎么这幅样子就回来了?”
参果一摆手:“别提了,我一进灵都,谁知那里已变得落败不堪,能逃得都逃了。细问之下,才知道那太白山上竟有怪物出没,那怪物不是妖不是鬼,见活物就吃,好几个江湖义士竟一去不回,我就心生纳闷,便想去一探究竟,谁知……”参果的脸色突然变得诡异起来,仿佛那怪物就在自己眼前。
紫霜不解,心急道:“到底怎么了,你说啊……”
参果颤抖道:“我上了太白山,谁知被山上的一直巨形人脸雕身兽盯上了,在我正六神无主时,一个黑影一下击退了那人面雕身兽,那时风雪正急,我看不清,走进便看到一个长发到脚的人的背影,他一下就把人面雕身兽的头拧了下来,开始喝血,食肉!我正要上前询问,他一扭头就要抓我,我吓得扭头就跑,再顾不得什么了……”参果说完已是抖得不行,紫霜道:“那……你有没有看清那人的长相?”
参果道:“我当时吓得什么也不记得了,就记得那个怪物有一双绿色的眼睛。”
二人说话间,妙扨道长缓缓张开了眼,看了一眼已经黯淡下来了的火炉。
江湖向来不缺传说,风云骤变,天翻地覆,许就在谈笑之间。沧海桑田,江山易主,许就在抬手烹茶之后。繁华乱世,谁都可能会成为神话。
灵都入了秋,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