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剑屠龙-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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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山大刺刺的受了赵构一拜,青衫人略一沉吟,挥袖一拂,赵构感到有股柔和的劲力扶着自己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
青衫人略带警惕的望了卓山一眼,卓山一耸肩头,说道:“你肯定在想我既然早有这个想法,为何不自己去刺杀完颜宗望,是吧?”
青衫人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卓山大笑一声道:“姓卓的虽然狂妄,但也不是没有自知之明,完颜宗望身边高手如云,不说其他人,就是刚才那个黑衣青年,单打独斗我就未必是他的对手,更何况我听说除了黑水派,“白山”长白派也有高手追随完颜宗望,靠我一人想要刺杀完颜宗望,无异于痴人说梦。”
玄虚微微一笑,说道:“如今黑水派的裴满已经丧命,完颜宗望身边只有长白派的高手一人而已,卓大侠和剑仙前辈一人就足以抵挡,另一人自然就可以从容诛杀完颜宗望了。”
青衫人略加思量,也觉得此计可行,于是点了点头,将手中缰绳交给玄虚,说道:“我与卓大侠去刺杀完颜宗望,你带殿下渡河,我这匹‘墨雪’善能泅水,载你们两人过河不在话下,过河之后就放了它,它自会回来找我。”说完青衫人扶着黑马的鬃毛在黑马的耳边耳语了一通,还向玄虚二人指了指,这才拍了拍马屁股。那黑马好似听懂了主人的言语,低头拱了拱青衫人的胳膊,这才碎步走到玄虚身边。
赵构生于帝王之家,骑过的良驹无数,可如此通人性的马还是第一次见到,忍不住伸手要去摸。黑马打了个响鼻,避开赵构的手,马嘴一龇就要咬下去。青衫人大喝一声,黑马乖觉的及时收口,摇头晃脑的从鼻孔中大声喷着气,像是犯了错误怕挨板子的小蒙童在顾左右而言他。
玄虚先是伸手摸了摸黑马的脖子,确认它不再咬人之后,这才扶着赵构上马,自己拉着马缰绳向青衫人躬身打个稽首:“前辈救命疗伤之恩,小道没齿不忘,还望来日能向前辈多多请教。”
青衫人淡淡一笑;“我与尊师林真人有数面之缘,故人能有如此传人,我也很是欣慰。”
玄虚脸上一红,惭愧道:“玄虚学艺不精,致使师门蒙羞,愧对恩师的教导。”
青衫人一挥手,正色道:“论武功,你此时或许不如那裴满,但你武功道法双修,兼通奇门杂学,来日成就绝不会在那裴满之下,况且你心地纯正,是难得的正道直行之士,就算不懂武功,也一样能光大你的师门。”青衫人顿了一顿又道:“你如今所学道法是道法,武功是武功,有朝一日,如能化道法于武功之中,以武功运使道法,成就当不在令师之下。”
玄虚向青衫人深深一弓腰,诚恳的说道:“谢前辈指点,玄虚定不辜负前辈期望。”玄虚转身又向卓山打个稽首道:“有劳卓大侠,玄虚武功低微,不能追随两位前辈,只能翘首以待前辈佳音。”
卓山哈哈大笑道:“小道士人聪明,可俗礼太多,不是爽快人。”
玄虚也是一笑,说道:“卓大侠快人快语,小道大大的不及。”
此时马上的赵构也向两人一拱手道:“两位功成之后,本王必在汴京城门下摆酒相候。”
卓山冷哼一声道:“就怕摆的是鸿门宴,喝的是断头酒。”
青衫人见赵构脸色不愉,接过话头道:“谢殿下吉言,还请殿下趁夜色渡河,我等也要赶去金军大营寻那完颜宗望。”
赵构在马背上一拱手,说了句:“有劳两位侠士了。”
玄虚也向两人弯腰稽首,牵着“墨雪”走向河边,寻了个缓流处下水。虽已将近暮春,河水仍然有刺骨的凉意,好在赵构坐于马背上,只有腿脚浸在河水里,尚还能忍受,玄虚内力修为颇高,自然不惧河水寒意,此时他全身没在河水里,手抓在在“墨雪”的马鞍扶手上。“墨雪”四蹄摆动,虽然有两人附在身上,仍然如游鱼一般灵活快捷,数里宽的河面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对岸。
黄河河水常年夹带泥沙,岸边淤泥堆积,等到两人一马上岸后,除赵构上半身还算干净外,玄虚和“墨雪”都已成了泥人泥马。赵构和玄虚两人劫后余生,此时虽然肮脏落魄,却俱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玄虚见赵构在夜风中抖得厉害,生怕他冻出个好歹来,就对赵构说道:“贫道去附近寻些干柴,生起火来,王爷把袍子洗一下,就着火焰烤干了再穿上,免得着了风寒。”
赵构点了点头道:“有劳道长了,快去快回。”
玄虚打了个稽首转身去了,河岸上只剩下赵构一人,虽然青衫客说过了河就放了黑马让它自己回去,但此刻赵构死死拉着缰绳不敢放开。
远处忽然传来噪杂的喧嚷声,火光隐隐传来。赵构心下一惊,正要牵了黑马躲避,却不想“墨雪”长嘶一声挣开了缰绳,返身跃回河道的淤泥里。赵构心下叫苦,这黑畜生跑就跑了,还大叫一声,这不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在这吗?
“河里有妖怪!”
“那边有人!”
叫嚷声此起彼伏,火光下不知有多少人朝赵构奔来。赵构本想跳进黄河一了百了,可是犹豫了一下,立马就被围了起来,再想跳已来不及了。赵构本来心丧如死,忽见来人身上的衣甲是宋兵的颜色,登时大喜过望,朝着来人大声喊道:“我乃大宋河北兵马大元帅,康王赵构是也,尔等可是来救驾的将士吗?”
诸兵将虽不知赵构的真假,但马上就有人传信去给领兵的将领。
“高阳关路安抚使黄潜善,救驾来迟,请大元帅恕罪。”一个披甲老人排开众人跪倒在赵构面前,一众将士跟着哗啦啦跪倒一大片。
“黄大人请起,深夜前来救驾,足见忠心。”赵构上前一步扶起黄潜善,挥手让众将士一起起身。
黄潜善老脸一红,他早早得了大名府的飞鸽传书说赵构昨夜出城南奔,要他带兵北上接应,他虽然出动全部兵马沿江搜寻赵构,但因畏惧金人,虽有舟船也不敢渡河接应,又恐赵构渡河后见到舟船怪罪,于是一把火烧光了黄河南岸的所有船只,不过此话是决计不会说给赵构听的,当下只是恭恭敬敬的说道:“此乃下官分内之事。”
赵构闻言一喜,心想这黄老头又忠心又不邀功,实乃大大的忠臣。
黄潜善生怕赵构再追问搜寻救驾的事情,赶紧转移话题问道:“不知大元帅怎生渡河的?”
赵构刚想说出“墨雪”的事情,忽听士兵中一阵骚动,有人大呼:“河里的妖怪下水了!”“拿箭射它!”赵构心知众人嘴里的妖怪必是那匹黑马,赶紧大声喊道:“且慢,不要射箭!”
赵构排开众人走到河边,看见“墨雪”已趟过淤泥,跃进了河水里,一身淤泥渲染开来,使得身边本就浑浊的河水直接变成了泥汤。“墨雪”泅水的速度极快,一眨眼功夫就已不见踪影。赵构心下一动,想到崔府君神庙门前的泥马被裴满打碎了一匹,如今只剩了一匹,这黑马又一副泥马的样子,自古那些那些开国君主、中兴皇帝无不说自己天命所钟,自己何不效法那些名王圣君,说自己是神仙护佑的真命天子呢?
想到这里,赵构心下已有计较,转头对黄潜善说道:“本王被金贼追一路追杀,身边的卫士被屠戮殆尽,幸得我王府的行军司马许绍定护送我杀出重围,因找不到舟船渡河,只能夜宿河对面的‘崔府君神庙’,本王还没睡着,金贼就追到了庙外,许司马护着我想杀出重围,但我们的马被金贼杀了,金贼又人多势众,许司马寡不敌众,壮烈殉国了。本王原本万念俱灰,只待等死,不曾想庙门前两匹泥马中的一匹竟然长嘶一声动了起来,踢倒了许多金贼奔到我面前,我不及他想就翻身上马,那马跑起来风驰电掣,金贼俱都追赶不上,眨眼就带我到了河边,纵身一跃跳进了河里,一路把我驮到了南岸。刚上得岸来,那泥马就又长嘶一声,把我掀了下来,转身跳回了河里,我想它乃是泥马,你看他入水处泥浆四散,定然已经泡坏了。”
黄潜善闻言自然不信,但他老于官场,立时明白了赵构的用意,于是赶紧跪倒在地大声喊道:“大元帅乃是真命天子,方才有这等神仙护佑,否则泥马死物,如何能渡得了大元帅过河。”
周遭的宋兵听了这话,无论信与不信,全部齐刷刷跪下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远处的宋兵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听到前面大喊“万岁”,自不甘落于人后,于是也大声鼓噪起来,一时间“万岁”之声震动黄河两岸,倒也算是气势雄壮。
赵构眼见宋军将士跪伏在地山呼万岁,不由得喜上心头,又见黄潜善如此善解人意、玲珑剔透,心下大喜,暗想一旦自己登基,定要好好赏赐于他。
赵构四下一望,仍未见玄虚返回,心底暗自计较一番,玄虚虽然救过自己,但他知道渡江的真相,又亲眼见到自己给青衫人和卓山下跪,一旦传了出去大大有损自己的天威,再加上他本事也没大到要自己冒着真相被揭穿的危险重用他的地步,说不得只好牺牲他给自己登基垫脚了。
计较已定,赵构扶起黄潜善,说道:“还有一事要劳动黄大人,本王之所以被金贼追杀,乃是奸细出卖所致,那奸细是个年轻道士,道号玄虚,还望黄大人下令搜捕此獠,一旦成擒,就地斩杀。”当下将玄虚的相貌特征说了。
黄潜善不敢耽误,立马传令下去,并着画工图形,张榜悬赏玄虚的人头。
赵构直到此刻方才真正安下心来,换过宋兵奉上的衣裳后,跨上骏马随黄潜善回大营休息去了。
岸边的将士又熙熙攘攘了半夜,方才徐徐散去。待得人马散尽许久之后,玄虚才从河堤之下的淤泥里爬了上来。原来玄虚离开赵构没多远就听到了叫嚷声,他不敢耽误立刻返身去寻赵构,还没到河边就远远看到赵构已被一圈兵马围了起来。玄虚不敢打草惊蛇,绕了个圈从远处河堤上下到岸边淤泥里,悄无声息的潜到赵构立足的河堤下,欲要出其不意抢了赵构跳河逃遁,不曾想刚好听到赵构自言乘泥马渡河。玄虚越听越觉得不对,果不其然,赵构翻脸无情,害怕自己揭穿了他的鬼话,就让宋兵来抓自己。
玄虚上得岸来,心里一阵烦恶,自己为了保护赵构差点丢了小命,最后赵构非但不感激自己,竟然还要手下捉拿自己就地斩杀,回想恩师临终前前一再叮嘱自己“赵家寡恩冷血,但使功成,即刻回山,切不可贪恋荣华而丧身于彼”的话,果然一语成谶,好在自己本也无意攀龙附凤,赵构虽然不义,自己总不能追上去把他杀了,让金人得利。
心念及此,玄虚愤懑略解,想起青衫人和卓山前去刺杀完颜宗望,无论成功与否,赵构势必不能容他们二人活在世间。玄虚心道:“赵构这小子忒也无情,我定要通知他二人,免得他们糟了赵构的毒手。”
决心已定,玄虚也不洗去身上的污泥,当即逆着宋军离去的方向沿河而上寻舟船渡河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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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虎口脱身
目送赵构二人渡河而去,青衫人望了一眼树林边的裴满尸体,心道他一代高手命丧于此,曝尸荒野也太过凄惨,于是转头看了一眼卓山,说道:“我们挖个坑把他埋了吧。”
卓山哈哈一笑,走过去把裴满的尸身提了起来往河边走去,一边走一边还把手伸进裴满的胸襟衣袋里摸索,掏出的银钱杂物全部塞进自己口袋里,扬手就把尸身远远抛进了黄河里,这才转身朝青衫人笑道:“那么麻烦干什么,沉尸河底岂不是更加简单干净。”
青衫人心下虽然不喜卓山的强盗行径,但还是点了点头道:“也好,我们这就北上金军大营吧。”
卓山大笑声中已如疾驰骏马一般奔了出去,青衫人也是长啸一声,身如流光魅影,紧随其后飞驰而去。两人暗自较量轻功,卓山起步在先,初时领先数丈距离,时间一久,青衫人渐渐就追上了卓山,卓山见状猛一加力,几个起落就又把青衫人落下,可稍松一口气,青衫人就不徐不疾的追了上来。如此试了几次,卓山心知对方内力轻功俱都在自己之上,不由得心下佩服,放缓了脚步与青衫人并驾齐驱。
“阁下剑术通神,内力和轻功也是无双无对,卓某生平所见所识之人,以阁下为最。”虽然在急速奔驰中,扑面而来的罡风塞人口鼻,但卓山说话的声调一如平常。
“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