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继阁小说网 > 玄幻电子书 > 白首妖师 >

第59章

白首妖师-第59章

小说: 白首妖师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惺隆�

    他只用有用之人的,有用之处。

    只是他惯常爱惜羽毛,不会像晋斐白一样,肆意招收三教九流之徒,不顾声名的狼藉而已。

    当然,苏小昭知道像雍和璧这样的人,不至于没有后手,用她不疑的基础,很可能只是建立在拥有为她兜底的实力上,但这也不妨碍苏小昭对他有一种“矮子里拔将军”的欣赏,毕竟是他的话,总好过对头那位她的情敌,也好过抄了她家影卫部的秦家小子……

    “这样恐怕有不妥吧?”果然底下有人疑道,“齐奏并非不可,但吹雪姑娘若不露面,就算是她谱曲,又如何能考察她的琴艺?”

    台上乐官道:“吹雪姑娘说,她自有考虑,诸位若是对考察琴艺一事有疑虑,不妨等奏乐后再提。”

    此时,有四名歌姬怀抱琵琶,走至高台上。

    座下人顿时更觉不解:这四位歌姬,都是名不见经传的人,让她们在摘星阁奏乐,未免也太过儿戏了吧?

    但乐官话都这样说了,众人只好压下心下疑虑或不满,不再讨论。

    于是歌姬们起手之际,馆内鸦雀无声,等乐章奏起。

    然而这一起手,台下众人皆愕然。

    因为高台上的四位歌姬,弹奏的竟是不同的曲子,琵琶音混在一起,竟是嘲哳到难以入耳。

    不但台下喧声渐起,连正在弹奏的四位歌姬,也目目相觑,不由随着台下的嘘声,渐渐停下了手中动作。

    显然,她们几人之前并不曾一同齐奏过,才在乐声响起时,彼此颜色尽失。

    “公子,这……”谢筠呐呐道。

    苏吹雪送来的一纸对策上,只说了让公子找来她训练的四名歌姬,齐奏即可。

    可是,她娘的可没说这四人学的是不同曲子啊?

    这要怎么齐奏?!

    谢筠只觉替自家公子感到颜面尽失——不对,苏吹雪的信上还有一句话:

    若奏乐有意外,则再起奏之。

    谢筠脸上都险些发烧了,所以这意思,是让公子不止颜面尽失一次,还要颜面尽失第二次?!

    简直是双倍羞辱。

    少顷,雍和璧点头,示意乐官继续上台。

    然后,在乐官的授意下,四名歌姬硬着脸皮,再次一同弹起曲子——

    不出所料地,几息之后,杂乱的琵琶音便被喧闹声盖住,然后不堪地停下奏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弹的曲子不一样呀?”

    “简直荒唐。”有人怒不可遏问道,“难道苏吹雪就是这般教的你们不成?”

    台上歌姬赧然颔首,只懦懦说:“奴都是自个儿练的,往日吹雪姑娘只击案让奴奏乐此曲,不曾试过与人齐奏……”

    座下顿时喧声四起。

    雍和璧半垂着眸子,半晌道:“谢筠,你去唤来隋珠,让她携琴前来,还有林家公子林端之,我已托他候在——”

    话音未完,一阵“铛铛铛”的清脆声音响起。

    只见那名拎着三角铁的灰衣青年,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这股直入天灵盖的、贯彻灵魂般的声音,一下子压过了馆内所有嘈杂声。

    众人目光所向之处,灰衣青年用初醒的柔软嗓音,缓慢说着:“诸位莫急,我好像懂了吹雪姑娘的用意,若是不介意,不妨让我来一试?”

    客气话是这么说,但灰衣青年的两条腿连同第三条拐杖腿,却已经不客气地跨上了台。

    不等其他人质疑,只见灰衣青年倚仗问:“你们刚才说,吹雪姑娘平时是如何训练的你们?”

    众歌姬回他,吹雪姑娘是以指叩案,让她们循其音而奏乐。

    于是灰衣青年忖思片刻,回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清冽的眼眸里隐隐有一丝痛心疾首:“难道诸位还不明白吹雪姑娘的用意吗?”

    座下人面面相觑,皆是惑然:什么用意?

    灰衣青年叹了一口气,继而缓缓摇头,沉声说:“若我所料不错,此乃吹雪姑娘有意为之。但仅凭口舌,你们恐怕难以理解其意……唉,诸位不妨稍安勿躁,再听一遍此曲罢。”

    众人见灰衣青年虽身有疾,但容貌明澈,声音清迥,又言之凿凿,一时倒不出言反驳,也存心想看他怎么个自圆其说。

    只见对座下人说完,灰衣青年便转身,举起手中三角铁架,与四位歌姬说道:“且看我手中铁架形制,待会我会以这小铁棍,于空中虚画三角,每画一笔,便当作是吹雪姑娘击案一次,你们依照往日的方式来奏乐即可。”

    灰衣青年举起手中小铁棍,自如挥动。

    歌姬们纷纷依言而行,再次奏起乐章。

    乐起,满堂渐静。

    馆内各处絮絮低语的声音,逐渐消了下去。

    这一次响起的奏乐,似乎与先前两次大有不同,台上的宫廷乐官们,阖上眼,也开始审听起其中迥异之处——

    如果说,四种不同的旋律,原本是散乱成一团的丝线,那么此刻,在灰衣青年的挥手穿梭下,却如同被绣娘的一根细针,以极其精巧的技法编织到一起。

    低音的意蕴,中音的繁复,高音的提亮……

    不同的时刻,众人若凝神于其中之一的旋律,其余便是伴奏,反之亦然。

    若泛泛听过,有人便觉出了分明是互不相同的韵律,分明在各自的意境里兀自吟唱,却奇异地被穿织成一曲极为协调,恢弘,华美的盛世乐章。

    一时间,众人入耳的竟是不同的乐曲。

    奇哉!大奇哉!

    众乐者脸上逐渐都浮起了奇异。

    最先变得神色凝重的,是突然正襟危坐的雍和璧,和几名极为精于审音的乐官——

    比起寻常的乐者,他们的造诣足以同时聚焦四个不同的旋律声部,所入耳的,更是另一场造化天工的盛宴。

    ……

    这般的奏乐方式,自古未有。

    披一身深黑色大氅,立于窗棂旁的男子,一双细长明媚的眸子微敛,流转出几分意外的惊异。

    看来对于苏吹雪,他并没有预料到一点:她的琴音虽如草木,无情无感,但比起意境深远的乐师,她更像是一位精雕细琢的工匠。

    结构精妙至此的谱曲,凝神听去,就是一重浩渺天地……

    “禀世子,吩咐诸事已备妥,请世子移步兵斗馆。”

    楼下乐音渐歇,深黑色大氅男子掀起眼,半晌转身离去。

    喜欢满城都是我马甲请大家收藏:()满城都是我马甲更新速度最快。


………………………………

75 第七十五章

    曲终。

    乐斗馆内; 漫长的安静。

    不止是听者回不过神; 连弹琵琶的四名歌姬也怔住——这一曲; 她们仅是起始的时间不同; 可是整首曲听起来却是天壤之别。

    往日吹雪姑娘演练时,只跟她们说了从击案的第几下起奏; 因四人从未互相见过; 谁也不知道个中玄机。

    而这一次,跟随着苏小昭挥动细铁棍的节奏,四人于不同处起弹,竟齐奏出谁也预想不到的绝世乐章……

    而场内,除开寥寥几位造诣极高深之人,脸上皆是惊艳却不知所以然的复杂容色。

    惊艳; 是为了这一场听觉的盛宴。

    不知所以; 是无从解读这一曲的恢弘与共鸣因何而生。

    至于造诣足以听清这一曲结构的; 在场仅有雍和璧和几位高层乐官,此刻几人眼里翻涌的情绪,更是远超于普通人的、毋庸置疑的震动与激赏。

    这一刻,连空气也恍若静止的乐斗馆内; 唯有台上的灰衣青年,亦即苏小昭; 泰然自若地,振袖收起三角铁的铁棍。

    她脸上没有意外; 也没有得色; 像一切都是自然而然。

    因为;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曲,之所以造成此刻的人人缄默失色,不是因为这首曲真有多么天工造化惊鬼神,而是它引入了一种超越这个时代的音乐理念。

    这一首以苏吹雪之名谱曲的四声部琵琶重奏,其实就是用了对比式复调,才营造出听觉层次丰富的恢弘感。

    这个时代凡是论起齐奏,便是所有乐者一起奏出相同的旋律,并没有复调的概念。所以千百年来,无论独奏或是齐奏,乐师们谱起曲,都是在单一的旋律之美上穷尽心力。

    而她只是将远超这个时代千年的、属于西方巴洛克时期理念的复调音乐织体,摆出来给他们看——而且是听觉造诣越高的人,越能看到其结构的严谨精巧。

    其实复调乐曲在后世的古典音乐里是很普及的。譬如人人耳熟能详的卡农,就是用了模仿式复调,将同样的曲调错开时间演奏的;又譬如用了对比式复调的牧童短笛,则是各不相同的旋律重叠在一起;以及还有融合了两种复调方式的,著名的巴赫平均律。

    所以,就像是漂流至原始部落的矿泉水瓶,就像是给山顶洞人鼓瑟吟唱雅乐,正是这一种跨越了时代与地域界限的文化疏离感,以及多声部旋律线并行交织的独特方式,才造就此刻此曲摧枯拉朽的感染力。

    但是……

    苏小昭目光一溜,虽然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她是不会向众人解释的。毕竟这样复杂的概念说出来,人们也不是一时就能接受的,不过徒费唇舌。

    更何况她这一曲采用的是地狱难度的四声部对比复调,一静一动,一松一紧,即便是后世用复调专业练耳的人,要同时分辨出四个声部的旋律也是十分艰难,多数人能分清三个声部已经不易。

    那就简单走个过场吧。

    “咳咳……”某人掩唇轻咳,打破了安静。

    于是被拉回神的众人,便见到台上灰衣青年转过身,清透的眼睛里,仿佛闪烁着真理的光辉,然后,听他用一种不疾不徐的声音说道:“诸位——”

    “先前我听歌姬们提及训练方式,才突发此感,试着将四种琵琶声规整为一。一试之下,果不其然,看来这才是吹雪姑娘要展示的真正的曲子。”苏姑娘虚伪道。

    “没错,想不到吹雪姑娘竟能谱出此等旷世之曲……”

    “唉,今日得闻这一曲,赵某远来南宛问乐,已无遗憾!”

    “之前是我出言冒犯了,实在想不到,吹雪姑娘的乐技已登峰造极……”是最早出言挑衅的那一位蓝衣贵胄子弟,此时双颊已染赧红,露出一脸的愧怍。

    众人回过神来,心下各有万般不同的心绪,即便他们当中多数人受限于天赋,不能听懂曲中的结构,但直观上绝不会听不出,这一曲里常人难及的高妙。

    可以说是,一曲冠南宛。

    而之前质疑苏吹雪没有出场的麻衣男子,也击掌叹道:“难怪吹雪姑娘不露面,只让我等听后再定夺……此曲委实精妙如天人所作,唉,在下才疏学浅,恐怕领会的不及十之一二,却也能听出,这一曲的高妙不在于一人的技艺超绝,若再说考察吹雪姑娘的琴艺,反倒是亵渎了吹雪姑娘的心血。”

    能谱出这一绝世之曲的人,谁还会去考究、去在意她的琴艺几何呢?

    馆内一片的惊叹声与欣赏声中,苏小昭背过身,支着拐杖滞涩地往台下走去。

    “小兄弟请留步——”一名宫廷乐官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众人纷纷止声投来了目光。

    苏小昭也顿住回头。

    那名年轻乐官脸上还留有得闻佳曲后的激动,此时只见他双眼带着期待望向她,声音急切:“这位小兄弟,方才你识破了此曲的奏乐方式,想必对曲中的精繁奥妙也有见解,不知可否为我等解惑一二?”

    别人可能不清楚,但驻馆的乐官们知道,那位苏吹雪姑娘已经失踪数日了,连雍公子也不知她的踪迹,若她从此不出现,这一曲恐怕再难有人能解其深奥。

    闻言,座下所有人也将目光殷切转向苏小昭。

    苏小昭顿了片刻,众人只见她蹙起眉头,一股深秀文弱的气质浮然而出,明明看起来是弱冠之龄,眸光却清亮的仿若不谙世事的少年。

    “我不知道。”她没有答不上的羞赧,也没有众人瞩目的紧张,嗓音一如之前的柔软,“如大家所见,我只会敲一下这三角铁,说起音律,其实我并不懂的。”

    灰衣青年的眸光敞亮,笑起来的笑容也敞亮。

    问话的年轻乐官一霎仿佛也恍了神,见她又要走,忙不死心地追问道:“等一下,小兄弟纵使在乐技上,挑战不来这曲子,但也算是吹雪姑娘难得的知音,不知小兄弟能否听出此曲的涵义?”

    “这个……”灰衣青年眨了眨眼,侧头思索着,说,“知音谈不上,在座一千个人,就有一千个伯乐,不过我姑妄言之吧。”

    “既然是以政事为体,如此恢弘的乐章,非辽阔江山无以载其重:此曲四种乐音起伏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