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海猎影-第7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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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我已经向泽田同志报备过了,他也会这么做的……”
胡月明却越听越糊消涂。
他总感觉,方不为像是在交待后事一样?
“最后这个,算是我个人给你的提醒,向不向上汇报在你……”
方不为盯着胡月明,两只眼睛闪着精光:“不要去见汪精卫……一定不要去见汪精卫……不管谁蛊惑你,在没有得到上级指示之前,坚决不要去见汪精卫……”
他连说了三遍,像是在怒吼一样,胡月明直接被惊呆了:“我为什么要去见汪精卫?”
“不要问为什么,记住我的话就行!”方不为猛吐了一口气。
“你要说,就说清楚啊?”胡月明急道,“这光是提醒我,总的有个原因吧?”
“没有原因……只是预感而已,觉的总有一天,他可能会找你……”
方不为摇了摇头,“也或许是我预感错了,他不一定就会见你……”
有关汪精卫的事情,就绝对不会是小事,更何况还针对的是他自己,他哪里敢大意?
方不为这样的态度,激的胡月明心烦气燥。
哪有这样说话的,太不负责任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组织?”胡月明急声问道。
方不为一声长叹。
他就知道胡月明会这么问。
这也是他不愿意回去的原因。
因为没办法解释。
“随你怎么想吧!”方不为随口说道,“我要走了!”
“等等……”胡月明一声低呼,“你不回去一趟?”
“回去做什么,又帮不上多大的忙?”方不为笑道,“该说的,我已经给泽田同志发电报说过了……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马春风都已经开始怀疑你了,你还要回重庆?”胡月明急道,“这不是自投罗网么?”
“还是那句话,放心吧!”方不为回道,“就算我真回去了,马春风也不会把我怎么样,我也敢保证,不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人的事情来……”
说着,方不为又指了指桌子上的纸包:“这还不能表明我的态度么?”
胡月明猛的一僵。
一时情急,说错话了?
他刚要解释,却见方不为站了起来,走向窗户。
“走了,你也保重……”方不为笑着朝胡月明摆了摆手,然后单手一按,翻出了窗户。
等胡月明追到窗边,哪里还有方不为的影子?
组织上交待他问的话,他一句都没问到,光听方不为在那里说胡话了。
胡月明气的直跳脚,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过方不为既然说他给李泽田放过电报,那就肯定是发过了,这一点,胡月明还是相信的。
他就是想不明白,方不为神经质一般的提醒自己,不要见汪精卫,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预感?
扯淡呢吧?
……
和胡月明这样的人见面,方不为还是有些压力的。
因为他们无一例外,见了面,肯定会问一些自己无法解释的问题。
比如像袁殊那样,会问自己怎么杀手的那些汉奸,怎么随时随地的发的电报,手底下是不是有一批非常厉害,非常专业的手下……等等等等!
而这样的人,往往人表的不止他们自己,还有上级,或者更上一级。
方不为不可能像和袁殊对话那样,半开玩笑,半真半假的说出一些事实。
真敢那样说,要么会被人认为自己态度不端正,要么就会被人当了真……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方不为所希望的,那就索性不要给这些人说话的机会……
方不为无奈的摇了摇头,没办法,政治就是这么复杂,他活了两辈子,都没把这玩意搞懂过……
算了,还是做一些自己比较擅长的事情吧。
……
三天后,方不为才北平。
怕暴露行迹,他没敢坐飞机,而是先乘船,逆江而下,然后又坐的火车。
刚立春没几天,北方正是最冷的时节,哈出一口气,瞬间就会有一层寒霜飘落到领子上。
刚下过雪,太阳照在上面,映出耀眼的银光,刺的双眼发酸。
李照夜紧了紧大衣,捏着领子,进了一家酒楼。
二楼的门头上挂着一块匾,黑底金字:东兴楼。
这是川岛芳子在北平公开的据点,只要回北平,川岛就会到这里来,宴请一些汉奸权贵,社会名流,以及日方高级机要人员。
这会才是十点多,酒楼刚开门,还不到上客的时候,掌柜的正在柜台上算账,伙计小二正在擦桌子扫地。
“哎哟,客官您真早儿……”一见有客上门,掌柜本能的招呼起来,“您看你吃点什么?”
“来口铜锅,多放油,多放辣,再来两斤羊肉,半斤汾酒……”
方不为一边搓着手,一边回着话,凑到了厅堂中央的火炉子跟着。
伙计很有眼色,飞快的把一张椅子送到了方不为的屁股底下。
“好嘞,客管你先暖暖酒,喝口热茶……”掌柜招呼了一句,又给伙计交待着,“赶快通知后面,招呼着……”
方不为随意的点了点头,又往四周瞅了一眼,看了看酒楼内的环境。
他是踩点来了。
明天晚上,川岛可能会在这里请客。
之所以不确定,是因为金怀玉说的含含糊糊,好像连请的是谁都不知道。
第一三七四章 川岛
一口铜锅,两斤羊肉,半斤烧酒……方不为吃的浑身冒汗。
等到十二点过了,酒楼陆陆续续开始上客的时候,方不为才吃完。
他慢悠悠的出了酒楼,又围着酒楼的外围转了一圈。
地方不大,楼有只有三层,构造很普通,不管是潜入,还是侦察,对方不为都没什么难度。
现在就看川岛给不给面子,会不会光顾一下自己的生意。
方不为估计,可能一两天内是不会了。
这一个多小时里,方不为并没听到掌柜提到过一句有关川岛请客的事情。
难道是金怀玉听错了?
更或许是川岛订的就不是自家的酒楼?
方不为也不好确定。
这也是因为金怀玉等级不高,无法接触到核心机密的原因。
想通过金怀玉或是胡山,去找川岛,并不是短时间就能做到的。
不过方不为也不着急。
时间多的是,可以慢慢来。
对川岛来说,胡山还是有很大的用处的,一天不见,十天不见,不可能一月两月不见。
怎么也要让胡山感觉到他自身的价值,以及川岛这位前清皇室后裔,兼日本帝国传奇人物对他的看重。
……
不到两里之外的皇城根下,一座四合院里,一个眉目清秀,身材削瘦的男子,正靠在墙根下的躺椅上晒着太阳。
如果方不为在,绝对能认出这个晒太阳的男子,就是女扮男装的川岛。
能在史书上留上名号的人物,就没有一个简单的。
别的不知道,光是上海滩,死了多少有名有姓的大汉奸,川岛还是一清二楚的。
而与这些人相比,她怎么想,怎么都觉的自己可能比这些人更该死一些,说不定哪一天,就会有人杀上门来。
所以就算北平在日本人控制之下,也没听说华北的军统和抗日除奸组织有多么厉害,但川岛还是保持着一惯的小心和谨慎。
四九城的人,都知道东兴楼是金老板的产业,也更知道这位金老板就是川岛,称的上天字第一号特务,但知道川岛住在哪的,一巴掌都能数的过来。
光是这样的四合院,川岛就有六七处,更不要还有一些秘密据点,地道……
而且她也从不会固定住在某一个地方,少则三天,多则一周,就会换住处。
所以就连他身边的亲信,动不动都不知道她今天会出现在哪里。
就更别说像金怀玉这种,严格来说已经不能算是川岛的人了……
川岛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一下一下的晃着躺椅。
她旁边还坐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长的非常漂亮。
鼻梁高悬,眼窝稍有点深,眼仁的颜色有点发蓝,一看就不是汉人,
虽然穿着一身棉袍,但依然遮不住玲珑有致的身材。
女孩摆弄着一杆烟枪,正往里填着黑色的药膏,填好后,又放在旁边的煤油为上烤了烤,等发出烟泡,药膏飘散出香味时,她才递给了川岛。
“哥哥,好了!”
“嗯!”川岛应了一声,睁开眼睛,接过烟枪,深深了吸了一口,露出一脸陶醉的表情。
等抽完了一泡烟,川岛才像是有了点精神,问着女孩:“真的不想去拍电影?那么多的好机会,全让你让给金怀玉了,你看,她现在多么风光?”
风光么?
一想到金怀玉动不动就是一身伤,女孩就忍不住的想打冷战。
“不了,就这样陪着哥哥,也挺好的!”女孩坚定的摇了摇头。
查能是看出了女孩的想法,川岛轻轻的摇了摇头,喃喃的说道:“女人,终究还是要靠男人的……”
看女孩还是不说话,川岛摇了摇头:“算了,不逼你了……你要想回日本,或是想回东北,就告诉我一声,我给你安排,想留下也可以……”
女孩大喜:“真的么?那我可不可以去教书?”
“随你!”川岛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谢谢哥哥!”女孩高兴的拉住了川岛的手,用力的摇了两下。
看着抱着她撒娇的女孩,川岛暗叹了一声:可惜了。
如是不是女孩不愿意,现在火遍上海滩,名动全日本的,怎么可能日金怀玉?
算了,人各有志,就不为难她了,不过也算是歪打正着。
只是可怜她的身世和遭遇,才把她留在了身边,但谁能想到,还有派大用的一天?
脑子里正转着念头,四合院的大门被人敲了两下,原本空无一人的院子里,突然闪出两个大汉,一左一右的站在了门后。
“是我!”敲门的人又喊了一声。
“是松本君!”一个大汉给川岛芳子汇报道。
“让他进来!”咱岛坐直了身体。
一听松本这个名字,就知道她们有事要谈,女孩很自觉的进了房间。
大门打开后,一个个头矮小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看到川岛的时候,他先是深深的鞠了个躬。
“阁下,人已经安排好了!”
“嗯!”川岛轻轻的点了点头,“尽量不要让他们外出露面,特别是金怀玉,一定要看好了!”
“有我们的人看着,他们自己肯定是出不来的!”松本回了一句,又有些犹豫的说道,“但是,如果是满映,或是领事馆这边,问我们要人怎么办?”
“中村这里暂时不会,我已经把他稳住了,至于满映这里……”
川岛沉吟了一下,又说道:“如果他们问起来,就说人已经走了,但是回了上海,还是回了东北,那就不知道了……”
这样敷衍,真的可以么?
松本有些怀疑,但既然这么交待,他肯定照办。
“我明白了!”松本又鞠了个躬,然后离开。
听着大门打开,然后又被关闭的声音,川岛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虎落平阳被犬欺……
如果是几年前,她何必如此麻烦,想查谁,想用谁,至多也就是一份电报,或是一个电话的事情。
而现在,她却连自己人都要瞒着?
但抱怨这么多,又有什么用呢?
只能靠自己,想办法恢复往日的辉煌。
而这次,就是最好的契机。
想到用不了多长时间,自己就会再一次的得到帝国高层的认可,赏识,还有夸赞,川岛就忍不住的兴奋起来。
听到关门的声音,女孩知道松本走了,她才出了房间。
看川岛好像在想什么心事,女孩没敢打扰她,试了式旁边火炉的水温,又拿起一个盖碗,给川岛泡起了茶。
听到开水冲入茶杯的响动,川岛如梦初醒,看着女孩问道:“给你表姐发电报,到今天几天了?”
“三天!”女孩想都没想的回答道。
这么大的事情,她肯定不能忘。
“三天了啊……她为什么还不回电报呢?”
川岛奇怪的问道。
“可能是邮局的人没送到,也可能是她恰好不在家……”女孩顿了顿,又自信的笑道,“但只要她接到电报,看到我的名字,肯定会回复的……”
“应该吧!”川岛点了点头,“毕竟她和你们姐妹的关系那么好……”
一提到“姐姐”这两个字,女孩的神情一黯,像是想到了不开心的事情。
“过了这么久了,还没有释怀么?”川岛笑着开解道,“她虽然死了,却成了帝国的英雄,连我都要羡慕她啊……”
为什么要羡慕呢?
只不应该是好好的活着,才是最美好的吗?
女孩低着头,心里飘出一些奇奇怪怪念头。
……
美国,纽约,曼哈顿。
方世齐正搬着一本带画的书,给孙子教着字。
他细一看,竟然是一本插图版的《本草纲目》,好像还是方不为送给他的什么孤本。
“念:何首乌……”方世齐说道。
“何—首—乌……”虎头虎脑的方常志拖着长音念了一句。
“人参……”
“人—参……”方常志又念了一句。
“你说你,就不能教孩子一点正经的东西?”
循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