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海猎影-第5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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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没那个条件,发不过去,不然方不为连照片都能拍下来……
中央特别委派原特科负责人,现组织部部长“李先生”,专门负责接待及护卫考察团事宜。
李先生是这位在白区主持工作时的代号。
八十年代末,“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这一句中的一个中心,就是这位提出来的……
严格来说,286应该指的是两个人才对,一个是太宗,一个就是这位。
两方特情,都在摩拳擦掌,准备来一场不见硝烟的恶战,但关键人物方不为却一点都不担心。
他留了那么多的后手,十个马春风出手,都得被人家给干回来。
要不是怕自己暴露,方不为都想劝劝马春风,如果委员长不甘心,真想使点什么小手段,就让他推给徐恩曾。
让这个王八蛋背多少锅,方不为都不会有心理负担。
他想不通,这位也算是挺厉害的一个角色,怎么手底下尽出汉奸?
刚刚踏上上海的码头,方不为就察觉到,自己被人盯上了。
他这次到上海,行程是半公开的,至少中村留在南洋的那些日谍,肯定是一清二楚的。
来盯梢的,肯定是日谍派来的,就是不知道属于哪个机构。
方不为没敢大意,当即就用了一枚窃听器。
上了出租车,到了和平大饭店,盯着他们的人给上级汇报的时候,方不为才知道,这些人是七十六号特工总部派来的。
领头的小头目,原是前党务调查处上海分部的一名科长。
现在应该叫中统才对。
方不为记得,这一部分投降过来的,大多都被丁默邨给收编了。
极斯菲尔路七十六号!
方不为默默的念叨了一遍这个地址。
有机会的话,应该要去拜访一下……
知道了这些人只是跑来确定他身份的,方不为倒不怎么担心了。
看来中村马上就会露面了。
方不为是上午到的上海,下了船之后,他没耽搁一分钟,带着随行人员住进了和平大饭店。
中午稍做休整后,他便跑到法租界的金神父路。
森下株式会社在上海的分部就在这里。
门头上一个硕大的将军头像的图标,这便是有名的仁丹的商标图案。
日本间谍,就是拿这玩意给日军特务和部队指路的。
很不巧,中村不在,方不为放下了拜帖,又回到了和平大饭店。
出了楼门,方不为在街上拦了一辆出租车,而他头顶的三楼,中村正掀着窗帘的一角,暗暗的打量着他。
“既然齐希声真的来了上海,阁下为什么不直接见他?”
手下好奇的问道。
“还不是时候!”看方不为上了车,中村放下了窗帘,微微的摇了摇头。
有些情况,手下不是太了解,中村也不想解释那么多。
因为中村在犹豫,鱼和熊掌,能不能兼得?
如果他愿意,自然能逼迫齐希声就范,什么也干不成,最终只能来找他帮忙。
但这很可能会引起齐希声的抵触,以及南洋方面的怀疑。
该走的门路,于二君和胡文虎都走的差不多了,而齐希声也非无能之辈,要是事情干不成,自然就会怀疑有人在中间捣鬼。
谁最终得利,谁捣鬼的嫌疑就最大。
最后还是会怀疑到森下商会的头上。
真到这一步,他和方不为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私谊,就有可能出现裂痕。
于二君等人觉得不让日本人占便宜的难度太大,会不会一不做二不休,放弃国内的市场?
更或是直接质疑齐希声的能力?
齐希声真要因此而被冷藏,自己的计划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中村觉得,最好还是将齐希声彻底感化,让他成为一个真正的帝国人,才是最好的结果。
所以,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
先更两章,要抽点时间,去看看阅文年会的转播,仰慕一下大神们的风采。要是看的太晚再更不了的话,就要说声抱歉了……
第一一三五章 祭奠
之所以刚到上海,就跑来到找中村,自然是要给中村一钟错觉:齐希声心里没底,迫切希望得到他的帮助。
中村躲着不见他,方不为也不是很奇怪。
这就跟熬鹰一样,比拼的是耐心。
方不为所图甚大,自然是半点也不会急,他可以按照中村的节奏,一步步的走下去,也可以依自己的谋划,牵着中村的鼻子一步步的往前走。
但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想办法靠近日军中枢。
能卧底自然最好,若是卧不了底,也要最大限度的发挥系统的作用。
方不为总觉的,自己以前的路有些偏了。
这一次,是他痛定思痛,反复分析后,选择的一条路。
方不为眺望着黄浦江的方向,口中念念有词:诸位英烈前贤,若是泉下有知,就看看我怎么为你们报仇吧!
小车开出了金神父路,确定身后没有尾巴之后,方不为悄悄的下了车。
既然来了,无论如何也要去拜祭一下他们……
方不为不急不徐的往前走着,像是在逛街一样。
左穿一道巷子,右绕一条里弄,看到中意的东西,方不为就会顺手买上一些。
足足走了三个多小时,方不为才提着两个大布包,走到了外滩北的苏州河口。
虽然天色近黑,但苏州河南岸的英美租界依然行人密织,车水马龙,但交过战的河岸北却是残垣断壁,处处焦痕。
淞沪会战时,苏州河口往北,就是八十八师的防区,也是战况最为激烈的地方。
八十八师前后补充五次,足有三万余官兵死在了这里。
方不为炸坦克,打飞机的地方,离这里还不到两公里。
方不为定定的看着河岸,思绪翻飞,像是回到了两年前,与八十八师的将士并肩做战的时候。
兄弟们,我来看你们了……
他慢慢的蹲了下来,将两个布包放在地上,一样一样的往外掏着里面的东西。
烧酒,黄纸,香烛……
方不为打开一瓶烧酒,缓缓的洒在了地上。
洒完了酒,他又掏出一把香插在了地上,最后点燃了几沓黄纸。
红色的火苗随着江风摇摆,将方不为的脸映成了血红色……
此时,三艘装满货物的火轮,正吃力的逆着江流,开进了苏州河口。
每一条船上都装满了米包,火轮吃水很深,开的非常慢。
船头上插着一面蓝旗,上面写着“上海难民救济总会”。
除此外,每条船上都有七八个黑衣黑裤,膀大腰圆的汉子,手按在腰里的盒子炮上,虎视眈眈的盯着河岸。
他们防备的不是日本人,而是难民。
南京沦陷之后,华东各地相继落入日本人之手,再加上南京大屠杀的消息被传开,恐惶之下,无数的难民涌入租界。
雪上加霜,为防国民政府从上海偷运物资,日本人封锁海岸线和码头,最直接的后果,便是导致上海的米价飞涨。
不到两年时间,上海的米价已涨了四倍。
没饭吃怎么办?
只能靠抢。
租界米店和运米车时而就会被抢,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
英美法等国领使馆多次向“上海维新政府”抗议,为稳定局势,上海市市长傅筱庵与上海日军总司令畑俊六商议,最后决定开放部分商业码头,并特许数家公益性振济机构经营米粮生意。
上海难民总会就是其中最大的一家。
会长是虞洽卿,坚定的抗日实业领袖。
和允许于二君,胡方虎恢复上海的医药市场是同样的道理,明知道虞洽卿会趁机夹带私货,更可能会为国军偷运物资,但日本军政府还不得不捏着鼻子答应。
这些米,就是虞洽卿与意大利商人泰米纳齐合伙组织中意轮船公司,从仰光,西贡运回来的。
这些米运到上海,全部会平价出售,虞洽卿在这桩生意中不但没挣钱,还倒贴了不少。
他掏出来的这一部分,全都贴给意大利佬了……
这三艘船拉的米,就是刚到金山港的大货轮上卸下来的。
除了米,还接了几个人。
接人的是原上海区区长陈浩秋,被接的是华北区区长陈公树。
一个月前,陈公树被马春风派往河内刺杀汪精卫,可惜谋划了一个多月,最后功亏一篑,只杀掉了汪的秘书曾仲鸣。
法殖民当局料到刺汪的必定是重庆政府的特务,所以接到消息后,就封锁了通往广西和云南的交通要道。
陈公树实在没信心,能活着从越南的雨林当中穿出来,无奈之下,联系了马春风。
马春风通过杜月生,得知虞洽卿的人正在西贡收米,几番周折,联系到了虞洽卿,后又通知陈公树,从河内流窜到了西贡,才坐着米船回来的。
这三艘上的装卸工和护船的流氓,全都是陈公树和陈浩秋的人假扮的。
陈公树正躲在一堆米垛中间,看着一只烧鸡直吞口水,却手都不敢伸。
除了鸡,他的脚边还摆着一坛花雕。
照样不敢动。
他也算是青浦培训班出来的高材生,多少知道一些医学常识。
海上漂了十多天,除了米还是米,连根青菜都没见过。
这要真敢大吃大喝的来一顿,不把他拉到脱水才是见了鬼。
“你个王八蛋是故意的吧?”陈公树骂道。
陈浩秋是琼海人,从小海边长大的,还能不知道这些?
“爱吃不吃?”陈浩秋翻了个白眼。
他哪里会承认是自己疏忽了,没想到这一点。
只是想着陈公树九死一生,差点把命留在越南,怎么也要犒劳一下。
哪知道他吃了不了?
“吃个屁!”
陈公树看的眼馋,却不敢下口,一怒之下,连鸡带酒全给扔下了船。
随着酒肉的落水声,船边又传来了一声“嗨哟”的惊呼声。
陈浩秋和陈公树还以为砸到了人,下意识的往船边看去。
这两个看到,站在船边的一个手下,正一手指着岸边连声惊呼:“好汉子,敢在鬼子的眼皮子底下干这事……”
陈浩秋和陈公树顺声一看,看到河边正烧着一小堆火,一个穿着西装的男子正往火里丢着纸钱一样的东西。
第一一三六章 一触即发
就算看不清方不为手上的动作,只是闻着从岸边飘过来的烧酒味和香烛味,船上的人也知道岸边的这个男人在干什么。
祭奠。
这里一没坟莹,二没庙宇,这个男人能祭奠谁?
这三艘上的人,大部分都是陈浩秋的手下,全都跟着陈浩秋,随杨虎的上海保安团参加过淞沪会战的,自然知道苏州河口发生过什么。
一年半之前,至少五六万的国军将士,死在了苏州河口。
这个男人,祭奠的就是这些英雄。
船上的一群特务既佩服,又担心。
这个人的胆子太大了。
先不说这里已进算是虹口的地界了,而就离火堆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就是日本宪兵设在苏州河口的关卡。
陈公树甚至看到,沙包后,正有几个日本兵对着烧纸的那个人指指点点,明显是已经发现他的异常了。
这汉子明摆着是在往日本人的眼睛里下蛆啊……
要是让日本人知道这男人干的事情代表的是什么意议,哪里能留他的命在?
刚才惊呼的那个特务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冲方不为低声喊着:“兄弟,心里记着就行了,快走吧……”
走?
为什么要走?
方不为扯了扯嘴角,头都不抬的往火堆里丢着黄纸。
他不是唯物主义者,但也不大信鬼神,之所以做出这番姿态,只是为了安心。
没能让更多的同胞活下来,方不为一直觉得,他的责任很大……
船上的特务还要劝,被陈公树一巴掌给扇到了后脑勺上。
“哪那么多话?”
本来没事,再要喊两声,也喊出事情来了。
今天是公历四月八号,清明过了没两天,烧点纸钱,祭拜一下先人多正常?
就是这男人跑到日本人的面前烧纸的行径,实属有些找不自在了。
日本人不懂,但汉奸特务这些王八蛋还是门儿清的。
但愿没有这样的王八蛋看到这一幕。
三艘船慢慢的驶进了苏州河口,离方不为越来越近。
船上的二十多号大汉,都静静的看着方不为烧完了纸之后,拿出一瓶烧酒,先洒了一半,然后向着西面的方向举了举,又仰起脖子,把剩下的一半倒进了嘴里。
这一次,他敬的是南京死难的同胞,以及那些与日军浴血奋战,死在了战场上的将士。
辛辣的酒液烧的喉咙和舌头发麻,烧得方不为浑身发烫。
和酒没关系。
以他现的体质,就算有长江里的江水这么多的酒全被他喝干,也生不出一丝醉意。
从南京回来后,方不为觉得,心里一直藏着一团火发泄不出来。
他很想拿点活物来生祭一下。
方不为转过了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关卡。
关卡后有十来个戴袖套的日本宪兵,应该是一个班。
有点少。
但苍蝇蚊子也是肉……
方不为扔掉了手里的空酒瓶,又从布袋里掏出了一支新的。
玻璃瓶被砸碎的声音很脆,成功的将哨卡后的日本宪兵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