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茫魔法师与堕落者公会-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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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老猎人在地图标注的陷阱之一。启动陷阱的绊绳旁边有用作警示的标记,爱丽莎抹去了标记,将套索挪动了位置,用自己的发丝系上原本位置上的绊绳。
这个用来捕捉大型野兽的陷阱轻而易举的困住了瘦小男子。
原以为男子还会挣扎一阵,为了防止挣脱爱丽莎才特意将套索摆放在那个位置,但似乎是多此一举了。
火把的光亮照在男子脸上,血迹模糊的额头一滴滴的滴落鲜血。
爱丽莎支着腿一步步的挪了过去。
体力透支将失血产生的眩晕扩大,爱丽莎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倒下。尤其是精神感到些许放松的现在。
眼皮变得粘黏,眨眼后想将其分开都异常费劲。
爱丽莎知道自己这样子连走到陷阱下都无法做到,深吸口气后,将手指戳进右臂的伤口。
“呜。。。。。。”
细微的痛呼让意识清醒了些。
直到走到倒吊的男子之下,爱丽莎才将手指拿出。
捡起弩矢,爱丽莎将箭头放在火把上烤热。这是她从老管家讲述的“骑士故事”中听说的止血方法。
火光一遍遍的灼烧着箭头,待到箭头通红后,爱丽莎没有犹豫的将箭头放到了右臂的伤口处。
“滋。。。。。。”物体被烤焦的气味随着一阵白烟冒出。
爱丽莎想起了在公爵府邸,在庄园中,在佣人们的陪伴下,日复一日的平淡生活。
那个时候所认为的最难以忍受的痛苦不过是失足从楼梯上摔下,膝盖摔破了皮。那一次,如果没有姐姐的安慰,爱丽莎大概会哭上一整天。
移开了弩矢,爱丽莎重新放在火焰上灼烧。差不多后,放到被穿透的另一面,贴上皮肤。
“滋。。。。。。”
这一路上,摔破皮的次数已经数不清了,但是都不再有记忆中那样的疼痛难忍,甚至连在意的必要都没有。
为什么当时会哭?爱丽莎已经记不起了。疼痛似乎并不是痛哭的理由,那个时候,自己流出的眼泪一定也是因为其他事吧?
捡起火把,爱丽莎已经彻底清醒。
一把漆黑的弩弓掉在不远,是从男子背后滑落的。爱丽莎捡起了弩弓,拉动弩弦。
无力的手怎样也无法将弦卡入“牙”中,爱丽莎只能将弩弓放在地上,用脚固定,用全身的力量将弦绷开。
放入弩矢后,弩臂之上也染上了自己的血迹。
爱丽莎抬起弩,对准了倒挂着的男子胸口。
一阵机械的震动,弩弓弹回的力狠狠撞在爱丽莎的胸口。
少女沉沉的摔倒在地。
男子的身躯在套索上摇摆旋转,没入胸口的弩矢倒映着暗淡火光。
意识到一个生命在悄无声息的消逝,夜里的林更静了几分。
第十章 新生
晃动的血甩到了脸上,爱丽莎用手抹掉。
原本是污秽的触感,却因为在风中慢慢凝固而变得干净——就和留在自己身体上那看不见的恶心手印一样,终于化为虚无。
“复仇”是这种感觉吗?
像是将身心用冰凉的水洗过,将屈辱、不甘、恐惧一齐冲刷掉。旁边火把燃烧的声音,都像顷刻而下的雨。爱丽莎就躺在这场温暖的雨中,任雨水流过身体的每一寸。
一阵机械的僵直后,倒吊的男子终于变成一块死物。
爱丽莎挪开压在身上的弩弓,从地上爬了起来。她认出了眼前这名死去的男子,就是前日扑倒自己那人。
那些人的脸都留在爱丽莎的脑海,而死去的人脸扭曲得却又仿若他人,即便这张脸在火光的照射下呈现出怪异可怖的模样,爱丽莎还是觉得相比活人,尸体更令人安心。
——现在的自己,一定有哪里不正常吧?
心中还残留着隐隐的兴奋,爱丽莎捡起长剑、火把,拖着弩弓,准备离开。这个时候,不远处的树丛,响起了压过草木的脚步声,隐约有火光传来。
爱丽莎扔掉火把,藏了起来。
像是寻着火把的光亮,一个高大男子拔开草丛,走到了飘着血腥味的树下。
“哦,瘦狗。。。。。。”
他悲伤的叫了一声。够着身子想要将尸体取下。
高过常人的他轻易触碰到了尸体,正准备向下拉拽时,吊住尸体的树枝突然弹起,随着一阵绳索滑过枝叶的声响,尸体沉沉的向他砸下。
高大男子接住了下坠的尸体,然而脚下的大地却在顷刻间垮塌。
一阵烟尘掩盖了火光,漆黑的大地仿佛将两人吞食。
爱丽莎躲在不远处,手里是斩断绳索的长剑。
山林中有食人熊出没,猎户都会在通往小屋的路上布置熊陷阱。
这就是爱丽莎将套索移动到那里的原因。
为熊所设的陷阱能够承受成年人的重量,但这已是上限。经受了尸体的撞击,高大男子如爱丽莎所预想的掉入了陷阱。
但是接下来呢?陷阱中不断传来的声响告诉爱丽莎,她还有事情未完成。
向着包裹着火光的陷阱走去,让呼吸变得困难的悸动再次涌上心头。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恐惧又像是从背后伸来的手,掐住了爱丽莎的咽喉。
走到坑洞边,高大男子凝聚了火光的眼睛立马盯住了爱丽莎。好不容易聚集起的力气在一瞬间消散,爱丽莎险些坐到地上。
——该怎么做?
陷阱底离地面有近3米,下面全是削尖的木桩,穿透了两个男子的身体,木桩上鲜红的颜色在火光中缓慢流动。
高大男子的身体靠着坑洞边缘,除了双腿被扎进木桩,几乎没受伤害。
——只是放着不管,也会流血而死吧?
爱丽莎如祈祷般的想到。
男子抬起了手边的火把,似乎想将爱丽莎照得更亮些。随着火光的移动,鲜血淋漓的木桩就如刺进了爱丽莎的眼中,一阵呕吐的欲望涌到喉咙,爱丽莎捂着嘴趴在了坑洞边。
“我会杀了你的。”
没有感情的起伏,只是在陈述事实,坑洞之中传来了男子的声音。
“我绝对会杀了你的。”
像是要证明此事,一个重物被抛了上来。
沉重的肉体落在身边,爱丽莎朝身边看去。
面无全非的瘦小尸体正望着她,被刺穿的眼眶中流出粘稠的白色浆体。爱丽莎感觉尸体正在看着她,身体反射般的朝后方爬开。
“我会杀了你的,绝对会杀了你的。。。。。。”
男子还在洞坑中一遍一遍的说着。期间夹杂着忍痛的喘息,还有身体在土壁上摩擦的响动。
男子将腿从木桩中拔出,顺着土壁爬出坑洞的画面浮现在爱丽莎脑中,爱丽莎慌张的四处张望,看到了被自己藏在草丛中的弩弓。
跑去将弓弩拖来,爱丽莎又看向了瘦小尸体腰间的箭袋。再也没有恶心和不适,爱丽莎将箭袋解开。翻动尸体的时候,一把明亮的猎刀在男子的腰带上闪着寒光。
爱丽莎愣了一愣,取下猎刀放回藏在衣下的皮革刀鞘。取下弩矢,在男子不停歇的叫喊中,用之前的方法将弩矢上进弩弓。
再次站到坑洞边,爱丽莎盯着男子血红的双眼,不再躲闪。
两人都没说话,爱丽莎瞄准了男子的身体,扣动扳机。
“簌——”
有了准备后,爱丽莎没有再被弩弓力量掀倒,她感觉这次比上一次瞄得更准,稳稳的瞄准着男子的胸口。
急速的动作让火把的光亮一暗,男子躲开了弩矢,弩矢射在了他背后的土壁上。
“哈哈哈哈哈。。。。。。”
突然的大笑仿佛震动了整个树林,被声音吓了一跳,爱丽丝连退了两三步。
“你用不了这东西,我能用得更好!”
急剧加速的呼吸中,爱丽莎踩着弩弓,艰难的再上了一支弩矢。
“我用这东西杀了不少人,有好几个护卫,还有个穿黑衣服的老头子。”
急剧的呼吸停了一瞬。
“刚才那两个老东西也是我杀的,瘦狗还打算从他们那里问出什么,但我觉得太麻烦就全杀了。瘦狗和老大都说不要杀你,但是瘦狗死了,所以我也一定要把你杀了。”
“——不要再说了!”
突然的大吼不似从自己口中发出。抱起弩弓,爱丽莎凝视着坑洞下的凶手,摇曳的火光打散了她眼中的泪花。
“不要。。。。。。再说了。。。。。。”
哽咽在喉的悲伤一齐涌上眼眶,朦胧的视线再也无法瞄准,爱丽莎无力的扣动扳机。
“簌——”
男子动也没动,离开弩弦的弩矢不知飞到了何处。
爱丽莎颓然的坐到地上。
“哈哈哈哈。。。。。。你杀不了我的,我能感觉到,老大带着弟兄们就在附近,只要听到我的声音,他们就会赶来。但是瘦狗说不要让老大知道,但是瘦狗死了,我到底该不该叫呢?”
在不知是愚钝还是疯癫的声音中,爱丽莎又抽出一支弩矢,用脚固定弩弓,绷开弩弦。
“咻——”
一阵尖利的口哨声蓦然响起,就在爱丽莎身边的坑洞中。
响起男子所说的话,恐惧瞬间袭满爱丽莎全身,正绷紧的弩弦从指尖弹回,带着弩弓从地面弹起,在爱丽莎的视线中,被泛着光亮的坑洞吞没。
——快逃。
猛吸了口气,脑中全是其他恶徒从四面八方涌向自己的画面。
“咻!咻!”
连着又是两声口哨,爱丽莎的身体催促着她从地面爬起,向着夜最深的林中跑去。
“跑吧,跑吧!”
坑洞中,男子厚重声线发出了和前日追赶自己的男子相同的声调。
“像小兔子那样跑吧!我会捡起你掉下来的弩,然后追上你,杀掉你,就像杀掉那几个老东西一样。
“那个穿黑衣服的,是管家吧?一定是相当没用的管家。老大经常说我没用,被我杀了的人肯定更没用。
“还有那两个老夫妇,瘦狗想问的东西一定是问不出来的,这一点我比瘦狗聪明,我就是知道,所以我就杀了他们。
“你把瘦狗杀了,我追上你之后再把你杀了,我就比瘦狗更厉害了,老大以后也不会骂我了,哈哈哈哈哈。。。。。。”
声音越来越远,逐渐被林木掩盖,但爱丽莎脑中的声响却越来越大。就像有人在她耳边用火枪射击,耳鸣一般的声响在脑中不断扩大。
实在无法忍受了,爱丽莎捂起了耳朵。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不只是捂住了耳,似乎连眼睛也闭上。脚下的步伐不断加快。像是受到火光吸引的蛾子,爱丽莎再睁开眼时,已经又回到了火红的坑洞边。
从腰间拔出捡来的长剑,寻着光亮,爱丽莎跳下了坑洞。
*
时间仿佛变得缓慢,自己已经快落到坑底,思维才开始理解自己做了什么。
男子伸出宽大的手掌想要抵挡,火光透过指缝落下五指的阴影,利剑刺破阴影,将男子的手掌贯穿在之后的胸膛上。
脚尖接触到土地,倾斜的坑底将脚崴向一边,身体没有支撑的倾倒,重重的撞到土壁上。
大腿擦着尖刺,被划出两道血肉模糊的痕迹。
被利剑穿透的男子闷哼一声,侧过身子,用左手掐住爱丽莎的脖子,将她摁在土壁中。
层层泥土从土壁滑落,脖子的骨头一颗颗的发出不堪承受的声响。
被泥土遮掩的视线中,爱丽莎看到男子睁着野兽般的眼睛,正一点点的将右手连着长剑从胸口拔出。
窒息和缺氧让视野逐渐昏暗,双手无论怎样用力都无法将嵌住脖子的手掰开,求生的本能代替了思考让双腿胡乱蹬踹。
在几近全黑的视野中,爱丽莎瞥见了一小截露出土壁的细棍——刚好在自己伸手可及的地方。
——那是自己射飞的弩矢。
得不到氧气的肺部痉挛般的抽搐,在席卷全身的麻痹之中,爱丽莎抽出一丝力气。
伸手拔出弩矢,朝着印象中男子的身上刺去。
不知道是扎进了什么,刺到无法再刺进的最深处,再拔出,再刺进去。一遍一遍的,在脑中想象着自己的动作,刺下;一遍一遍的,用僵直的肌肉在暴动般的血液驱动下,不知疲倦的,刺下;一遍一遍的,在脑中那些善良的人的笑容中,用全部的力量刺下。
“咳、咳咳。。。。。。”
禁锢咽喉的力量消失了,重获呼吸的身体剧烈咳嗽起来。刺下的动作还是不能停止。
眼睛微微睁开,流入大脑的血液像是要将脑袋挤爆,睁开的眼中白茫茫一片,之后,火光才慢慢点亮。刺下的动作还是不能停止。
血已沾满指缝,与紧握的弩矢黏成一块。吐着血沫,胸口血肉模糊,没有半点气息的尸体横卧在坑洞之下。爱丽莎刺下的弩矢被一个硬物弹开。
借着火光,挡开弩矢的物体在鲜血中泛着明亮的金属光泽。
那是姐姐临别时的礼物,尽管只剩了镜框,爱丽莎还是带在了衣袋中。
是在跳下的时候掉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