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茫魔法师与堕落者公会-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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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这么冷淡嘛,杰罗小弟。。。。。。”女神又换上了难听的哭腔,“现在的我才恢复十分之一都不到,就算得到了不少‘神性’要恢复力量还要时间嘛。。。。。。”
“我自己就。。。。。。什么也做不到吗?”
奥里莉安的意识没有散去,这一点杰罗从一开始就早已知晓。
“天使”确实是不死之身,失去了头身体依旧能忠实的执行命令。权杖落下的那一刻,先后两股能量进入了杰罗的身体。一股是温和滋润的暖流,一股是冰火交缠的风暴。能量重塑了身体,被接纳成世界的法则投影在封印的想象中。
同时被投影进来的,还有残留在能量中的强烈意志。
【不要死。活下去。】
少女的声音如同刻入灵魂的诅咒撼动了杰罗的意识。
对生的执念化为势不可挡的洪流将其余杂念一并抹消。在如此强大的意念下,为响应意念而动的“天使”最终选择了臣服。
作为封印的“神性”化成天使蒙眼的白纱落在杰罗的手上。
就同能感知意念的“天使”,透过白纱,杰罗看到了残留在洞窟之中的意念。
没有画面,没有声音,意念传达的只是单纯的感受。在感受之中,杰罗知晓了靠着石壁饮酒的剑士亲眼目睹计划毁于一旦的悲伤——在这释然与悔恨的悲伤中,杰罗看到了发生在洞窟的一幕;而在另一处的感受中,杰罗找到了他身体中执念的来源。
“意识的结晶我能找到,”杰罗向着意识之中的女神祈祷,“就算不能复活,也请将她的身体保存。。。。。。如果生命力再这样流失。。。。。。”
无论怎样拒绝,现实仍不会改变。就算不用亲眼看,杰罗也能感受到。代表生命的能量,充斥在生命女神神殿的能量,正如依附在蓝发少女身体上的萤火虫,感受到风的轻抚,便展开薄翅随风投向虚空。
奥里莉安已经死了,放任生命力从她的身体消失,不只是复活,连成为亡灵的可能都没有。
“就算你这样说,缇亚拉也做不到啊。。。。。。”
到现在仍只能依托他人,除了许愿就什么也不会——正如奥里莉安常说的,自己彻彻底底的就是“废物”。
灰暗的情感淹没了意识,已经苏醒的身体发出的呼唤也不愿响应。
——现实,还是如从前一样,痛苦到难以忍受。
“缇亚拉不是不想救她啊,缇亚拉也想过办法啦,虽然微弱,但是那孩子身上还是有丁点‘神知’,缇亚拉想过用神知传递生命力给她,但是缇亚拉已经是个快要死透的死神了,根本没有生命力嘛。。。。。。”
难听的哭腔中,杰罗恍惚看到了丝毫希望。
“缇亚拉,只要对方有神知,你可以将你的神知赋予给她?”
“可以是可以,信徒不要直呼女神的名字啊。。。。。。”
“同样的神知,你就能传递生命力了吗?”
“但是已经死去的身体会不断的消耗生命力,哪里找那么多生命力给那孩子啊。。。。。。”
只是单纯的活着没有任何意义,能和喜欢的人多一层联系更是求之不得。
回应了身体的呼唤,意识从深海中浮出水面。
在双眼睁开之前,朦胧的光亮已经进入眼中。
“我不会死的,我会尽一切可能活下去。缇亚拉,把我的生命拿去吧。”
*
支起手,黑发的青年垂着头坐了起来。
祭坛中央接受了从穹顶落下的水滴,清脆而又灵动的声响如看不见的波纹向四周扩散。
波纹停歇的间隙,一阵无缘的风起。
青年细碎的黑发颤动。
宛如被风吹散的薄公英,淡淡的荧光从青年身体剥落,混在风中落在侧卧的少女身体。
色素随着生命力的流失迅速消退。杰罗抬起了头,额前几缕苍白发丝在风的回响中自在飘动。
看着眼前闭着左眼的褐发剑士,杰罗开口问道:
“现在的我看上去是什么样子?”
卡罗尔笑弯了仅睁的右眼。
“和我一样。”
*
“优利卡小姐,请注意你的脚边。”
向下螺旋的石梯仿佛悬在空中,两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优利卡被锁链绑着双手,仍由前方的金发男子拉拽前行。
每下一阶石梯,男子披散脑后的金发便会轻轻颤动。浓密的金发未加休整,在颤动中随意荡漾的模样,宛如雄狮迎风舒展的鬓毛。
被束缚双手的锁链吸取了体力,如此长时间的移动已经让优利卡虚弱到了极致。
下一阶石梯时脚下一颤,无法维持平衡的身体倾倒在石梯边缘。手肘碰到的碎石从边缘滚落,转瞬便被吞入黑暗,没留下丝毫声响。
“站起来。马上快到了。”
金狮公爵,乌鲁塔尼亚拉起手中的锁链,居高临下的说道。
漆黑的螺旋石梯似乎没有尽头,漫无边界的黑暗让人失去了对方向的感觉。重复的脚步,单调的动作,一圈又一圈的盘旋,漫长的移动仿佛永远也走不出的轮回。
弥漫空间的黑暗中,只有石梯中央围绕的笔直细柱释放着淡淡光明。如玉石一般的质地,发着如圆月的光,似乎石梯便是被吸附于这光明之上,才能够悬浮于虚空。
终于,在让人险些失去意识的下坠后,繁杂的声响参入单调的脚步声。朦胧的火光从下方照来。
聚集着身体中仅剩的力气,优利卡随着公爵走完后最后的盘旋,抵达宛如深渊的地底。
一列身着黑衣黑袍,腰间挂着细剑的男女单膝跪地,低头行礼。
“欢迎您的到来,公爵大人,我等恭候多时了。”
一排排整齐排列的炬火后,是形同堤坝的高墙,高墙之上,有同样衣着的守卫巡逻。
隔着高墙中央落下的铁栅栏,优利卡看到复数的人影正望向自己。
衣衫褴褛,双目无神的这群人有着统一的共同点——脖颈上带着金属光泽的项圈。
优利卡强烈的感觉到,这就是自己的下场。
“公爵大人,这是新捕获的魔堕者吗?”
金发男子看着少女因疲惫而失去光泽的眼睛,摇了摇头。
“这是我的客人。我需要几个有能力的魔堕者随她一起行动。”
在收到手下应允之声后,公爵对着优利卡展现出绅士的笑容。
“在行动之前优利卡小姐会在这里接受我的招待,这段时间优利卡小姐可以尽情的参观我的‘工厂’。”
“叫作‘工厂’是我个人的说法,”公爵微微眯起眼睛,炬火的光芒在其中颤动摇曳,“其他人更喜欢将这里称为——处刑场。”
第一章 树林中的埋伏
洗完澡后,迪妮莎喜欢让头发在煦暖的晚风中慢慢熏干,这样的话,似乎长发上能沾染些太阳的气息。
依在窗边,一队全副武装的巡逻队从窗下的街道走过,迪妮莎将手上的信抛回书桌。
一切都在如计划的发展。
镇长遇刺的消息传出后,南镇领主威利男爵很快摆出了臣服的姿态。同“王都联合会”的联盟也在极短的时间清扫了“黑潮”。
无论从哪个方面,迪妮莎都可以说完成了在南镇的攻略。
公爵三女的能力再一次得到证明。形同被遗弃的境遇却依旧牢固的在这泥潭之地扎下根,甚至取得了公爵花费如此之久都没能取得的成效。
“期待迪妮莎小姐有一天正式登上罗里安贵族的舞台。”
这是特斯罗卡?谢林德子爵代表所有支持迪妮莎的贵族们,寄来的信中的内容。
或许正是因为代表了太多人,信中的语气显然不是迪妮莎所熟悉的那个子爵。
如摇摆在兽与鸟之间的蝙蝠,表面上对三个公爵候选人都进行了投资的子爵大人,实际却是迪妮莎的最大支持者。
据子爵所说,在迪妮莎尚年幼时,正值青年的自己便被她与众不同的气质所折服。那是天生便与凡物区别的气质,像是包裹着利刃的夜百合,又像能滴出血的红玫瑰。
“这就是自己此生效忠的君王。”
在金穗城,每次与子爵单独会面,对方总会用压抑着疯狂的语气重复这句话。
但对于疯子,迪妮莎并不讨厌。为某事某物而疯狂,大多时候都代表着这世间最忠诚的迷恋。
所以,子爵的这句话,应该翻译为——“好想快点看到迪妮莎小姐让罗里安贵族臣服在脚下的景象。”
拥有罗里安主要武器工厂,掌握了最先进火器技术的谢林德家族,虽然无法公开表示支持迪妮莎,暗地给予的帮助依旧是不可忽视的力量。
有了源源不断的资金支持和罗里安最先进的火枪,迪妮莎才有和王都联合会合作的本钱,才能以拥有继承权的“私生子”身份参加到基维尔三王子的计划中。
——自己想要传达的讯息已经传遍西境,狡猾如蝙蝠的谢林德家主定然知道如何利用它们。
在这泥潭之地站稳脚后,下一步应该是如何平衡王都与公爵的关系,并利用两方的相互牵制从中攫取利益——本应是这样的。但现在看来,已经有更便捷的方式。
阴谋者必被阴谋所害,猎手在追捕猎物时往往是最疏于防备的时刻。况且,盯着这群猎手的,远不止自己一人。
“登上罗里安贵族的舞台吗?”
晚风轻荡起金色发尾,靠在窗边的迪妮莎嘲讽的笑了笑。
“是自己的话,大概会拆掉那些腐朽的台面,撤掉帷幕,把舞台按自己喜欢的样子布置。”
——那个时候,不论观众还是演员都只会看着我一个人吧?
果然,一切都和计划的一样。
光线随着时间偏移,晚霞的余晖印入少女红色的眼眸。抚摸着小指上的指环。少女的笑容落下了几片阴影。
——除了那个薄情的团长大人。
头发干得差不多了,在晚风变凉之前迪妮莎关上了窗户,想了想后,又留出了一条小缝。
回过头,看着被绑在椅子上,嘴中用丝绢堵住,面无表情的少女。迪妮莎随意披了件深红外套,走到少女身边。
抚摸起少女幽蓝色长发,冰凉的触感似乎令双方都格外满意。
像是在抚摸温顺的小动物,迪妮莎惬意的眯起眼睛。
“我想差不多,认领失物的人该来了。”
*
“小姐,再过不久就能看到我们的新家了。”
这已经是一路上听过的不知多少次了,接下来的话也成了一种定式。
“在一个乡镇边,一大片平整的草地小姐可以骑马奔腾,还有条清澈的小河小姐可以在夏日嬉戏,当然,我都会在小姐身旁默默守护小姐。”
爱丽莎撩起窗帘的一角,敞开的车窗将林间的风送入车厢,柔顺的金发被落下的阳光映得如金子般耀眼。
——就当是体谅老人的关心吧,如此长时间的车马劳顿,老管家一定比自己更难受。
迎着阳光,爱丽莎露出含蓄的笑容,说出同样不知说了多少次的回应。
“那还真期待呢。”
马车不知碾过了什么,剧烈颠簸了一下。
老管家又抱怨了一句,爱丽莎却已习以为常。这种情况在从平原进入林地后经常出现。相比视野开阔的平原,狭窄崎岖的林间道路更让人捉摸不透。
车夫已经尽力避开颠簸了吧,爱丽莎刚这样想的时候,车厢又剧烈的晃动了一下。
后方传来马儿的嘶鸣声,一个护卫高声叫道:
“停一下,板车的轮子陷进去了。”
车队的声响停歇了,充满活力的林间瞬时安静下来。
虫鸣鸟叫也没有,寂静的林只剩单调的阳光。
爱丽莎放下帘子后,握紧了手中的镜子。
“别担心,小姐,我去看看。”
老管家温和的说道,拔下门栓,打开车门。
带有凉意的空气涌了进来。
林间似乎有东西晃动。树梢微颤,细碎的阳光晃得老管家有些睁不开眼。
一束破空声穿林而出。
仿佛遭到重击,老管家的身形一个趔趄,捂着胸口靠在了马车门框。
没有了老者的遮挡,穿透树林的阳光肆无忌惮的照进了车厢。爱丽莎抬起头,逆光中只看到朦胧的光晕,和在光晕中老管家黑色的身影。
“不要出来,小姐。。。。。。”
车门被重新关上,物体抵着车门向下滑落。
远方的鸟儿被成群惊起,一声尖利的嘶吼贯穿树林。
“敌袭——”
声音戛然而止,似乎发出声音的喉咙被利物穿透。
马儿惊惧的发出嘶鸣,疾风摇晃树梢,骚动的树林瞬时如布满恶魔鬼怪。
破空声与物体扎入车厢的声音接连响起,不时间杂着沉闷的火药爆破声——那是枪声,经历了那一夜,爱丽莎对这种骇人的声响不再陌生。
“他们在树林里!”
呐喊掩盖过了悲鸣,凌乱的马蹄碾压过草木,将林中的声响向远方驱散。
混乱从道路转移到了林中。
随风翻飞的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