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扣-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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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徒弟?还是信不过我?”
“不敢不敢,”神剑谷主连忙摇头道,“只是这苍玉沉霄毕竟为剑魄铸出的神兵……若是现在贸然取出的话,这明日就是品剑大会了……”
商秋暝定定的看着他,手勾成爪,卡着木椅扶手,目光不善。
“这……商先生,我澹台锋定然说一不二,这苍玉沉霄既然是许给您了,待品剑大会结束,自然会双手奉上,只是现在正逢品剑大会前夕,谷中人多,不便……”
澹台盈在一边看的心里憋气。这商秋暝也太欺负人了!那苍玉沉霄可是按照千机图谱所绘,由剑魄铸造出的绝世神兵,价值根本是难以估量!父亲竟然能答应送给他!不过就是说了个条件而已,这商秋暝竟然就如此难为父亲,怪不得被人称作昆仑琴魔!
“苍玉沉霄毕竟是剑魄铸出来的神兵,一旦带出剑阁,必会剑气四溢。这品剑大会前夕汇集各路用剑高手,加上本来就有人扬言来闹事,这苍玉沉霄一出免不了又是一场纷争。琴仙若是真想要这剑,为何又要故意让别人窥探它?”火气上攻,神剑少谷主上前一步,猛地开了口。
“盈儿!休得无礼!”
与神剑谷主的呵斥声同时响起的,还有沉重的“咔”一响。
“哈哈哈!”商秋暝的笑声突兀的回荡在这空旷的云来厅之中,琴仙将被内力震碎的木椅扶手——木屑挥手散开,饶有兴趣的看着面前这个青年,看着他因为愤怒而目呲欲裂的样子,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商秋暝想要的东西,有胆子可以来抢个试试啊?”之后,这喜怒无常的琴仙极为满意的往椅背上一靠,“也罢,我不难为你们。苍玉沉霄,是我的,不论何时它都是我的,迟个一天也就罢了。白谨!”
被师父猛地点到名字,白忘言连忙应道:“弟子在。”
商秋暝满意的看了看自己的徒弟,他一步步的走下了木椅,踱步到白忘言面前,伸手掸了掸白衣书生略有些不平整的领口,轻声道:“好好替澹台谷主分忧。师父如此信任你,将这件事交与你,可不要像你那些废物师弟那般叫为师失望啊……”
白忘言猛地一愣,他只觉得自己师父的手拂过胸口,犹如万千虫蛇噬心,口中忍不住逸出呜咽,可与此同时,身前却忽然挡了个人,他捂着心口,忙抬头看去,却又听自己的师父哼笑一声。与此同时,那苦痛之感顿时消散。
“养了一条不错的狗嘛。”
商秋暝的目光瞥过挡在白忘言身前的陶陌,饶有兴致的欣赏着黑衣剑客眼中隐忍的战栗,之后运起轻功,宛如一只雪色的鸟,向云来厅外飞去了。
琴仙离开了。
屋内压抑的寒冷之感终于撤去,陶陌也终于是喘过气来,他急促的呼吸着,忽然感觉肩膀被一只冰凉的手按住。白忘言冲他疲惫的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谢谢。”
陶陌从未觉得这二字有如此让人放心。方才,他看出那琴仙故意折磨白忘言,想也没想,直接就挡在白忘言身前,竟是抗住了对商秋暝的惧怕,现在回想起来,那冰冷到令人胆寒的功力,实在是……
“你小子,可以,”澹台盈冲他赞许的笑了笑,使劲拍了一下他的后背,“不是我说,刚才对他说的那番话,我现在想起来都后怕的要死!你有胆子挡在他面前,我佩服你!”
“盈儿,”就在三人如释重负时,一直未开口的澹台锋终于也是长叹一口气,商秋暝走后,这位神剑谷主的脸色却是越发阴沉。此时,他强打起精神,对澹台盈吩咐道:“你好生安排一下这两位贵客,将谷内情况对这两位仔细说一番。”他复又对白忘言和陶陌勉强笑道:“贵客们,关于谷内一切情况都可以向盈儿了解,临近品剑大会,谷内事务繁多,有失远迎,实在抱歉。”
“谷主辛苦,”白忘言从之前的压抑中恢复回来,他对神剑谷主作揖道,“请您放心,晚生必会全力以赴,助贵谷排除万难。”
第45章 过往
刚从云来厅中踏出来,陶陌顿时感觉天高云远,压抑之感瞬间消散,他望着神剑谷上湛蓝的晴空,内心之中却是又泛起另一种不甘心的情绪。较之于商秋暝,自己终究是差的太多,方才那人眼中杀气毕露,若不是白忘言替自己说话,恐怕动起手来自己毫无招架之力,被取性命也是一瞬间的事情。只是武功如此之人,为何非要白忘言替自己摆平神剑谷的麻烦?
这不便出面的真正原因,到底是什么?
“我师父虽是性格乖戾,但不是个坏人,”这不知从何处开始的话,就这么被白忘言轻轻说了出来,白衣书生站在澹台盈和陶陌身后,犹豫了一下,继续开口道:“对不起。”
陶陌这一愣,还没开口,澹台盈却是先说了话:“白先生,你道什么歉,我与陶兄都不是斤斤计较的人。我们担心的反而是你啊!”话说到这里,澹台盈将目光转向沉默不语的陶陌:“陶兄,你说是吧?那琴仙一贯性情古怪,你这就被他抓来当做与我父亲换取神兵的苦力,要是我早就受不了了!”
澹台盈性子爽快,这番是确实真心实意的替白忘言鸣不平。陶陌心里虽是觉得他这番话说的可能会让白忘言心中不悦,但确实如此,便也赞同道:“你不用替他道歉。”似乎是觉得说的有点少,陶陌又补了一句:“我会帮你的。”
不过仅仅五个字,白忘言顿时觉得自己悬着的心落了地,他怕陶陌因为自己的师父而转身就走,但幸亏,幸亏陶陌说会帮自己。
真是太好了。白忘言这么想着,长舒一口气,此时,商秋暝给予他的压力也随之消散,犹若雪霁初晴。
“只是我不懂,”陶陌顿了一下,开口问道,“商秋暝武功那么高,你若是他的徒弟,为何不会武艺?”
被问及这个问题,白忘言却只是云淡风轻的笑笑:“师父不光武功绝群,在琴艺上更是顶峰,我那些素未谋面的师兄师弟们都是想学师父的绝世武功,大概只有我是看中了师父的琴艺。”
“是啊,”澹台盈不禁笑出声来,“你若是跟你师父学武功,现在来我们这品剑大会夺个冠都不是难事。”
白忘言却只是摆手笑道:“师父的武功,可并非一朝一夕能学出来。纵使我真的去学,现在也就是个三脚猫的功夫。”
“哎,白先生你这么机灵,怎么可能是只三脚猫啊,”澹台盈笑着打趣道,“就算是我们这些会个一招半式的,也得靠着白先生您排忧解难啊!”
一扬眉,白忘言目光沉下来,他一边走一边问道:“说起来,到底是何人来贵谷捣乱,莫非又是冲著名剑来的?”
这句话是正好说中了,澹台盈不禁叹了口气:“可不是吗,每逢品剑大会就要出乱子,这回又来了一拨异邦人,不过话到也不能这么说……”神剑少谷主头疼的挠了挠后脑勺,“那群异邦人就算了,还有几个不知从哪里来的江湖人,我留意过他们的功夫,均是不俗,相当棘手。”
“哦?”
澹台盈皱眉抿着唇,似是十分犹豫,在斟酌着字句如何解释。此时,三人已经顺着云来厅外的道路走到了三岔口处,正从迎面走来几个神剑谷侍女,她们簇拥着一名衣着华美的女子,而这女子面容却是十分眼熟。
“阿凝!”率先喊出了这个熟悉的名字,神剑少谷主快步走向这位被众星捧月的年轻女子,笑着问道,“你怎么没去休息就过来了?”
果然是人靠衣装,这第一面平凡无奇,穿着朴素衣裳的阿凝,施以粉黛穿以罗裙,竟宛若大家闺秀,眉目之间都透着一种华贵韵味。她抿着朱唇,望向澹台盈身后白陶二人,目光在陶陌脸上流转一阵,又是狠狠地瞪了白忘言一眼,之后,她微笑着开口回答:“我已经吩咐张嫂去做一些谷中颇有特色的吃食,为少谷主和两位贵客接风洗尘。”
白忘言心里当然知道这女子对自己颇有微词,这具体原因他自然也是心知肚明,只是不想与这女子计较罢了。他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陶陌脸上的神色,见对方并无其他表情,心里顿时泛起安心之感。
“哎,还是你细心,”澹台盈抚掌笑道,他转过身来,向身后两人道:“既然阿凝为我们准备周道了,那先来歇息一番,咱们一边吃一边说。”
白忘言欣然同意,可陶陌却微一皱眉,他本是不想与这阿凝再做过多接触,但此时盛情难却,也不好再做推辞,便只好点了点头。
见陶陌答应下来,阿凝脸上顿时泛起一丝红晕,她笑道:“那这就让阿凝为您带路。”说着,她这就要迈动步子。
可这话音未落,从不远处跑来一个红衣侍女,她匆忙赶到阿凝身边,急道:“凝姐姐,大小姐喊您过去!”
阿凝脸上顿时显露出厌恶的神情,但这神情只是一闪而过,她落落大方的冲三人行了个礼,笑道:“抱歉,阿凝要失陪了。”
“哦,你去吧,”澹台盈道,“我带这两位过去,一会再去看大姐。”
阿凝点了点头,提起裙子,跟那侍女匆匆的离开,步摇上的蝶栩栩如生的扇动薄翅。澹台盈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略显犹豫的那几个侍女,叹了口气,摆手道:“你们去忙吧,我带这两位去就行。”
那几个侍女应了一声,也快步离开了。陶陌站在原地,看着那匆忙离去的侍女,满腹疑问。
“你对这位阿凝姑娘,”白忘言从腰中抽出自己那柄白扇,展开轻摇,“当真不错啊。”
澹台盈却只是摇头笑道:“她的父母原是谷中铸剑工匠,却因……意外而死,留她一人在世。可怜她身世凄惨,我母亲收她作为我的贴身侍女,说是侍女,其实就像是我母亲的养女那般吧,我也把她当做小妹来看。”
“意外?”陶陌微一皱眉。
“是啊,”澹台盈也并不打算隐瞒,“那夫妻二人本是我父亲的得意弟子,在铸剑时丈夫不慎坠入剑炉之中,妻子悲痛欲绝,抱剑自刎。”
“那还真是悲惨,”白忘言表露出一丝怜悯,他叹道,“不过阿凝姑娘有夫人和少谷主这般疼爱,也是莫大的幸运啊。”
陶陌看着白忘言露出这种情绪,却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具体是哪里不对劲,他自己也是说不出来。
听了白忘言的话,澹台盈却只是摇头笑笑:“再加上她幼时走失过一次,幸亏找回来了,不然我们是更觉得对不住她。”
脸上同情的神情之中,骤然闪过一丝惊异,但白忘言还是“唉”的叹了一声,重复着神剑少谷主的话:“幸亏是找回来了。”
“哈哈,”澹台盈忽然望向陶陌,略有些惋惜的笑道:“只可惜陶兄没答应,要是答应的话,咱们可就是一家人了,我还得喊你一声妹夫。”
这哪里跟哪里啊?陶陌被这句话弄得一愣,忙是摆了摆手:“少谷主别拿我开玩笑了。”
“哎,就算当不成妹夫,陶兄也别这么正式的喊我少谷主了,”澹台盈故作生气,“江湖人,这么拘泥于身份做什么!我今年刚及弱冠,陶兄若是年长于我,就喊我一声轻云老弟得了!”
陶陌暗自掐指算了算自己的年岁,自从师父上次为自己祝过生辰,似是很久没关心过年岁方面的事情,如今算来,大概不过是廿有三,于是他点头道:“你我年岁相仿。”
澹台盈大笑一声,伸出胳膊横着搂住陶陌肩膀:“好!那陶兄可不要再见外了!”
“喊他陶兄,却叫我白先生?”白忘言摇扇微笑着打趣道,“少谷主,我与你们年岁也相仿,怎么就与我这么见外?”
“你不一样!”澹台盈挠着头发道,“你可是琴仙的徒弟。”
瞧这大名鼎鼎的神剑谷少谷主竟然这么孩子气的否决了自己的意见,白忘言摇扇无奈笑道:“因为师父,我就让少谷主如此见外,还真是遗憾啊。”
澹台盈承认也不是,否认也不是,一瞬间脸上又是愁容满面又是犹豫不决,陶陌在一旁看着,有些犹豫要不要缓解一下这两人之间极为尴尬的情绪,可他刚开口说了一个字,白忘言迅速就岔开了话题。
“少谷主,既然师父将此事交于我,就麻烦你将谷内情况与我们说上一说,”白忘言笑眯眯的看着一脸尴尬的澹台盈,“尤其是关于那几位道长的事情。”
“道长?”澹台盈张了张口,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心里奇怪,自己这一路上完全没有提到这两个字,仅仅是说“江湖人”而已,这白衣书生到底是怎么知道来的是几个道士的?
白忘言见他脸上神色顿时转为迷惑不解,便了然摇扇笑道:“要说我这师父不愿碰见的人,一是道士,二是霜月阁中人,尤其是这道士……若是玄鳞子门下,那他是断然不见的。”
玄鳞子?陶陌琢磨着这三个字,他似是在森罗山庄听过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