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本三国志-第6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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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22章 坐而垂钓
总算是到达了此处,天子也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他依旧是打着尚书令之子的身份,进了这少有外人赶来的解渎亭,为表示对孝康皇帝的尊重,天子并没有上车,徒步走在这乡野民间,骑士们跟随在他的身后,而此地的亭长,就在前方为他们所引路,显得有些胆怯。
只因这位亭长是知道这位的真实身份,若是不告知自己的身份,他们是无法赶去孝康皇帝故宅的,因故宅内还有祀木,一般人是不能惊扰的,故而天子还是让这位亭长知道自己的身份,当然,亭长是不敢泄露出去的,只是,这位从北军退役回来的亭长,此刻也无法平静下来,弯着腰,都不敢抬起头来。
“这里便是孝康皇帝的故宅。。。平常我都会安排人手在这里看着,每日都会按时的清扫。。。。”,亭长说着,拿出了管籥,打开了大门,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刘熙这才走进了院落内,院落并不大,与他这一路上所看到那些富裕人家所居住的院落,没有什么区别。
仲长统等人便站在了院落之外,并没有跟着一同进去。
他们心里对于孝康皇帝的住宅,自然也是有些好奇,只是,他们没有资格走进去罢了,刘熙独自走进了宅院内,脸上带着一丝笑容,认真的参观起这祖父曾居住过的府邸,看起来很是普通,却又有些不平凡,他进了每一个房屋,又进了书房。
书房较小,还有那小小的案,当年,或许孝康皇帝就是坐在这里,发奋读书,刘熙跪坐在了案前,看着面前那有些年代的木案,伸出手来,轻轻的抚摸着,闭着双眼,他似乎能想象到,一个温和的老者正在笑着教导一个好学的年轻人,孩童认真的读着公羊,师慈徒孝。
仲长统等人在门外等候了许久,等了大抵半个多时辰,刘熙这才不急不慢的走出了府邸,刘熙双手靠在背后,站在院落门前,面带微笑,格外俊朗,那几丝灰白的发色,更是为他增添了些沧桑,脸上也多出了些岁月的沟壑,却没能破坏掉他的俊美,只是给与了他更多的稳重。
“你们这里可以钓鱼,对罢?”,刘熙笑着问道。
一条蜿蜒曲折的官道上,一行人马慢悠悠儿的前进着,这一行人走的走在官道上,在最前开路的是两位骑士,骑手身材高大,胯下黄骠马不慌不忙的蹬蹄前进,他们左配剑,骏马左侧各挂一黄弩,在解渎亭,依旧许久不曾见过如此人家。
知情的明白这是当今尚书令之子,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哪家富户要迁屋呢。
当马车赶到了一条小溪旁的时候,亭长这才告知那些精锐的骑士们,目的地赶到了,刘熙欣喜的下了马车,看着面前这并不宽大的小溪,眼里并没有什么失望,仲长统有些不明白,天子为何执意要来此处垂钓呢?这小溪实在是太小了,若是有心垂钓,何不找条大河呢?
早有人准备好了鱼竿,刘熙就坐在河边,静静的等待着大鱼上钩。
一群人在周围守着,也不敢出声。
刘熙认真的在此坐着,一动不动,过了许久许久,天色也渐渐阴暗,烈日已然下山,最后一丝黄昏的光芒落在了天子的脸上,刘熙从欣喜到沮丧,天色愈发的漆黑,仲长统还是无奈的走到了天子的身边,低声问道:“陛下,天色已黑,不如明日再来?”
刘熙一愣,苦笑着站起身来,将鱼竿交给了一旁的亭长,这才摇着头,说道:“算了。。。回去罢。”
果然,刘熙甚至都没有在此处过夜,也没有了欣赏各地风光的心情,众人即刻启程,朝着雒县迅速飞驰而去,仲长统坐在马车内,看着面前的天子,他愈发的看不懂这位圣天子了,这些时日,天子的性情很是古怪,喜怒无常,心里一直都是在藏着事。
“公理啊。。。”,刘熙忽然开口叫道。
“家主!”
“我听闻,你总是与他人说,大汉江山到底是属于天子,还是属于大汉百姓?”,刘熙忽然问道,仲长统一愣,长叹了一声,摇着头,无奈的说道:“绣衣使者啊。。。唉,其实,陛下让我一同前往的时候,我心里就已经猜测到,要么陛下是要重用我,要么就是要杀死我。。。”
“看来,陛下还是准备要杀了我?”
“怎么,你怕了?”,刘熙问道。
仲长统摇了摇头,“陛下,臣连鬼神都不惧,岂能畏惧死亡呢?我只是不甘啊,我没能完成自己的抱负啊。。。”
“你的抱负是什么呢?”
“想让这大汉江山成为百姓的,天子依旧是天子,可不能随意妄为,任何人也不能取缔天子的位置,大事都由朝中百官来处置。。。”
“哦,那这朝中百官,又该让谁来任免呢?”
“这。。。。”
“又如何防止这些百官不会跟天子一样随意妄为呢?一个人的随意妄为,与一群人的随意妄为,又有什么区别呢?”
刘熙温和的问道,仲长统顿时皱起了眉头,他知道自己的想法非常的危险,他的这个想法,与一个人已经很是相似了,那个人唤作王莽,当时的公羊学几乎要走火入魔,他们偏执的认为,光靠着高高在上的天子,是没有办法更好的管理这个天下,必须要由王莽这样的贤才来管理大汉,并且下一任也要公羊派举荐一些贤才来担任。
他们想要打破这种世袭,他们狂热的想要建立一个贤才们的国度。
可见,让贤才们举荐的这种做法,压根不靠谱,正如天子所说的,一群人的统治与一个人的统治,又有什么区别呢?
只是几句话,仲长统便被问住了,他深深的皱着眉头,思索着天子的问题。
这一路上,仲长统再也没有与天子交谈,他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整日都是在思索着要如何回答天子的那些疑问,终于,在延康二十四年的年末,马车即将进入雒县的时候,仲长统猛地惊醒,看着面前的天子,他狂喜,他叫道:“陛下,我有办法了!”
“哦?”,正在闭着双眼休歇的刘熙被他所叫醒,认真的看着他。
“让全天下的士子们来举荐出三令的人选,三令互相监督,不可专权,再由三令一同任免诸仆射,仆射再任免其余官吏,包括地方官吏。。。”
“那军事将领呢?如何防范三令私自安插人手,控制将领,武力架空庙堂呢?”,刘熙再次问道。
仲长统顿时愣住了,咬着牙,双手几乎要将自己的头发都给拔掉,他无力的摇着头,痛苦的说道:“陛下,臣不知道。。。臣还没有想到,若是可以,陛下能否暂时别将我处死,将我关在绣衣大牢里罢,等臣想出解决办法之后,臣甘愿一死。。。。”
“呵。。。”,刘熙不屑的冷哼了一声,方才说道:“你以为绣衣大牢是你想进就能进的?你就留在你自己的位置上。。。好好想去罢,若是有一天你想明白了,勿要忘记告知朕一声。。。”,刘熙说着,再次闭上了双眼,认真的休歇了起来。
仲长统一脸茫然的看着面前的天子,说不出话来。
马车进入雒县之后,天子便一脚将呆滞中的仲长统踹下了马车,马车这才缓缓朝着皇宫行驶而去,仲长统好不容易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揉了揉尻,看向远处的马车,眼里却没有丝毫的恼怒,也就是当今天子,但凡换了个人,他都绝对不能活下来。
仲长统拍打身上的灰尘,整了整衣冠,这才朝着远处的马车附身大拜。
马车进了皇宫,天子有些疲乏的从马车上走了下来,齐悦早已在等着他,众人拜见了天子,刘熙这才挥了挥手,让众人起身,拉起齐悦,询问道:“没出什么大事罢?”
“国家。。。皇后很是生气,觉得国家不告而别。。。皇子前几日生了病,如今已经好起来了。。。太子殿下在九月,闹出了些事。。。。”
“这竖子又做了什么??”
“太子殿下在雒县内巡视民情的时候,看到几个商贾仗势欺人,哄骗农夫,一怒之下,将三个商贾打成了重伤,后来得知这些商贾背后乃是故司空之子刘禅之后,又前往聚贤楼,大闹了一场,刘禅急忙认错,告知自己并不知道这些情况,又补偿了那些农夫,太子这才肯罢休。。。”
“绣衣使者呢?他们怎么说的?”
“唉。。。陛下,问题就是在这里,那些仗势欺人的商贾,就是绣衣使者。。。他们原先是想要混进一个胡人商队的,故而故意装出那番趾高气扬的模样来,那些农夫,同样也是袁君所安排的人,据袁君所说,就是想让胡商知道他们大有背景,然后再与他们取得联系,打入其内部。。。结果。。这几人险些被太子打死。。。”
“哈哈。。。”,刘熙一乐,摇着头,却又说不出什么来。
“派人去大赏那些受伤的绣衣,还有刘禅,对了,袁尚回来了么?”
“袁君与诸葛令公在一个月前便回来了。。。”
“嗯。。朕知道了,那民间是如何说的?”
“如今在雒县,百姓们都在赞叹太子仁义,嫉恶如仇,太子威望大涨。。。就连聚贤楼内,也在评说太子痛打恶霸奸商的故事呢。。。。”
第0923章 信朕者活
只是暂时的离开了一趟雒县,刘熙没有想到,竟是发生了如此多的事情,不过,来不及多想这些,最先就是要去后宫,当面与皇后道歉,那一日,他离开雒县的时候,并没有提前告知皇后,这让皇后非常的生气,齐悦并没有明说,但是天子看得出,自己离开之后,齐悦是被皇后骂惨了。
故而,在天子笑着走进了后宫的时候,只有去疾,大喊着阿父,冲进了他的怀里,去疾身材与兄长完全就是相反的,很是娇小,天子甚至都能单手将他抱起来,小家伙在天子的怀里,奶声奶气的说道:“我病了,他们逼我喝了很苦很苦的药,可是我没有哭!一次都没有哭哦!”
“哈哈哈,好,我家去疾乃是真正的男儿郎,怎么能哭呢,好!”,刘熙笑着亲了他一口,听着他说着这段时日内的各种事情,不由得大笑了起来,至于皇后,则是坐在不远处,也不看刘熙,别过头去,刘熙抱着去疾,缓缓走到了她的身边,坐了下来。
“去疾,你阿母怎么不说话了?”
去疾压低了声音,偷偷的说道:“阿母很生气,说阿父你害的她担心,还说要三天不理阿父。。。”
“去疾!”,皇后恼怒的叫了一声,去疾连忙将身子缩进了刘熙的怀里,不敢再言语了,刘熙大笑着,又靠近了些,笑着说道:“吕姬啊。。。你莫要恼怒,我当时太急了,来不及与你说,就过去了,我绝对不会再这样了,你就勿要生气了。。。”
“哼!”
皇后年轻已然不小,额头上也有了些皱纹,可她还是如当初的那个小女孩般,不悦的冷哼了一声,刘熙用左手将去疾抱着,伸出右手,又将皇后搂在了怀里,在天子的怀里,皇后的双眼也有些通红,她不悦的说道:“你又何必如此呢?难道我会拦着你不让你去么?”
“以后无论你去哪里,你都要事先告知我一声,不许不告而别,知道了么?”
“知道啦!”,刘熙咧嘴笑着,怀里搂着自己的世界,脸上洋溢着的全部都是幸福。
只是休歇了一日,便有大臣前来厚德殿了,刘熙早早的起了身,看着还没有醒来的皇后,在她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朕要去厚德殿啦!”,这才起身离开了后宫,换了身衣裳,来到了厚德殿内,便看到了早已等候着他的诸葛亮,刘熙笑着走上前去,拉着诸葛亮的手。
“孔明啊!你来了!许久不见,你看看你,都黑了这么多,想来姑姑定会骂我。。”,刘熙说着,两人又坐了下来,诸葛亮这才说道:“陛下,臣已到来多时,也不知陛下去了何处,齐老公也不愿告知。。。”,两人这么一坐下来,便是聊了起来,他们有太多的话要聊。
从贵霜之战,聊到了如今庙堂的局势,刘熙甚至说起了自己在民间的所见所闻,两人这么一聊,便是聊了两三个时辰,又一同去吃了饭,再次回到了厚德殿内,两人这才开始聊起了正事,诸葛亮认真的说道:“陛下,律法的成效,可见一般,陛下离去几个月,可庙堂诸事却还是能正常的运行。。。”
“这正是说明,如今的律法,制度,乃是最为适合当今天下的。。。还是得多感谢郭令公,荀令公啊。。。不过,如今贵霜初平,尚且还需要很多事情要处置,贵霜与大汉皆然不同,光是如何对待那些贵族,就是一个大问题,臣原先是想要废除他们原先的社会等级,可是这太难了。。。”
“陛下不知啊,就是那些最低等级的贱民,都不肯废除这条例,甚至苦苦哀求,说这些都是他们应该遭受的,说这是什么神的旨意。。。唉。。。”,诸葛亮摇着头,心里满是愤恨。
刘熙笑了起来,摇着头,说道:“看来,仲长统最适合前往贵霜去执政一段时日啊。”
诸葛亮被吓了一跳,急忙摇着头,说道:“不可,陛下,若是仲长统去了贵霜,只怕用不了几天,他就能让贵霜再次陷入动荡之中,处处都是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