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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丧尸三岁半-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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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落食指下意识的敲了敲书页,觉得十分有道理。
  他把这话本又推回了案牍之下,起身出了门。
  自从回来之后,池雨便不愿意在和祝落一起同床共枕,祝落可以理解,毕竟经过池雨梦遗那一次,他都已经长大了,应该有自己独立的私人空间了。
  祝落在门口犹豫了几番,不知寻个什么借口进去,几番踱步面前的门却突然开了。
  祝落不先开口,池雨却也不先开口。
  二人之间沉默了片刻,终是祝落先开了口,“那红豆糯米糕怎么样?”
  这问题好蠢,祝落忍不住在心里扶额。
  池雨嗯了一声。
  嗯?
  这到底是好吃还是不好吃,是吃了还是没吃。
  以往一个眼神便知道彼此的默契在此时就如同一堆飘渺的泡沫一样牢不可靠。
  祝落不知道如何继续往下接,便在心中默想前几日看的《兔子的饲养手册》
  “当兔子撒娇抑或是犯错之时,需主人温柔的教导和安慰,而非严厉指责。”
  池雨一声“借过”,便将祝落从默想中扯回。
  池雨侧身从祝落身边经过。
  祝落蓦然之间有一种遭到了嫌弃的感觉,一时间露出了委屈至极的神色,如果池雨再晚一秒离开,看见祝落露出如被抛弃的狼犬的这般模样,兴许立刻便会心软。
  只是被抛弃过的幼兔会树立防线,但被抛弃过的狼犬却会以厉再战。
  恰逢有禁火卫经过,“公子。。。”
  祝落咳了一声,回过神来,又恢复了往常的仪态。
  

  ☆、少不更事

  池雨的母亲林云意妙手回春,能将尸鬼医会活死人,池雨自幼长在母亲身边也算是耳濡目染了不少,自从恢复了小半记忆以后,也可以给沐棠打打下手,帮忙抓药熬药。
  平日里因为身份特殊,池雨一般都在后方,但今日送药的医女因多日劳累而病倒,他便只好顶替这医女去病坊里送药。
  这病坊为了防止一人尸变感染全坊,当真修建的如牢狱一般,打眼往前黑漆漆不见底的一片,如同深渊。
  池雨挨个送药,送到第三十三间房前时,发现这间房里面的小女孩已然越过尸变直接变成了活死人,安安静静地用胳膊圈着膝盖,窝在角落里,两只眼睛蓝幽幽的望着自己,陪自己送药的禁火卫显然也看到了这双蓝眼,打了个手势让池雨停下,随后往碗里撒了点什么递给了小女孩。
  待小女孩服下之后,等了片刻就昏迷过去,身旁的禁火卫打开牢笼,先给小女孩套上口衔,这种口衔形状类似于马嚼环,套在头上轻轻一拉,就使之桎梏在嘴里无法说话,更无法咬人。
  套上口衔之后,便被禁火卫拖出牢笼。
  “啊囡——”
  女人着急的拍打着自己面前的牢笼栏杆,“啊囡——”
  小女孩被毫无知觉的拖在地上。
  直至小女孩被拖出病坊,整个廊道之间都回荡着女人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听的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池雨问向身边的禁火卫,“这小女孩要被送去哪?”
  禁火卫摇了摇头,“听上边儿的,上边让我们送哪去就往哪送。”
  “走吧。”
  等池雨送完一圈转过身时,发现身后的人正在把药倒掉。
  “你喝完了?”
  那人见自己被抓了个正着,手一抖,连碗都跌落在地。
  “为什么不喝?”
  池雨虽带着幂篱,但此话一出便神似祝落,隐隐约约有些不怒自威的凛气。
  “我。。。。。我怕怕。。。。有毒。”
  “自从换了药方以后,有个别人尝出味道不对,我都告诉他们是换了药方,但他们依旧不信,总想着是毒害他们”,禁火卫哼了一声,“要杀他们还不简单,我为刀俎,他为鱼肉,何必再大费周章给他们天天熬药。”
  “你。。。。你们是。。。。是怕堵不住悠悠。。。。悠悠众口。”
  那禁火卫翻了个白眼,作势就要拿火鞭抽他。
  感染之后灵力渐失,那人清楚自己可受不住这鞭,连忙缩到角落里。
  禁火卫看他这幅怯弱样子收了火鞭,“不喝就不喝,那就硬灌呗。喝了不一定死,但不喝一定会死。”
  几个禁火卫把这人绑起来硬灌,却只见这人不断干呕,吐的要比喝的多。
  池雨问道,“是自从换了药方就开始这样了吗?”
  禁火卫点了点头。
  是他们疏忽了,池雨心想,现在换药就好比试药,需用双盲法。
  双盲顾名思义,就是不让送药人和试药者知道药材名称,以防形成心理暗示。有了心理暗示就会如同现在这般,即使喝的不是毒药也会呕吐,最终药效也是大打折扣。
  但现在依据这些人的言语看来,即便再将汤药调回原来的味道,这些人也不一定会喝。
  回了住处,池雨回想起那妇人声嘶力竭的惨状依旧免不了一身冷汗涔涔,他想去问问祝落这小女孩会被带到哪去,但又不好意思拉下脸来主动跟他开口,便在祝落房前来回踱步,思来想去。
  祝落一回来,就看见池雨站在自己门前。
  祝落有些想笑,很想逗逗他,但看了看四周还有其他人,只得敛下神色来。
  “怎么?”
  池雨心里清楚的很,祝落表面神色无虞但心里肯定在偷着笑自己,便生硬的撂下一句无事就要急匆匆的转身走人。
  祝落抬眼看了看四周,挟着池雨推进门内。
  果然,祝落一进了门就换了副轻佻模样,他单手拽着松了松襟口,扬眉问道:“怎么啦,今天终于肯赏脸舍得来找我啦?”
  池雨咬着嘴不肯说话。
  祝落替池雨把幂篱摘了,果然见池雨把下嘴唇咬的红艳。
  四周无人,祝落便忍不住动手动脚的,他捏了捏池雨的下颚软肉,“好好的嘴,咬他作甚。”
  “我的嘴我便想咬就咬。”
  说完池雨才想起来自己今天是来问祝落的,现在却又和他顶嘴,池雨悄悄看了眼祝落。
  “看我干嘛”,没想到悄悄看这眼被祝落抓了个正着,祝落把案几上的红豆糯米糕推给池雨,“找我来问什么事?”
  “我”,池雨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努力想让自己显的底气足些,“我就想问问那个被拖走的小女孩。”
  “她啊,她现在暂时还在城内。”
  池雨轻轻的哦了一声。
  “她现在这样,便是留在中阙内也不好过”,祝落食指扣了扣桌,看向池雨,“你知道赵衡死前跟我说了什么吗?”
  “他说,让这些孩子留在中阙便是对那些父母最大的惩罚,他们一身死脉,毫无灵力,注定一辈子都要活在中阙人的奚落与嘲讽之间,他们一辈子都会低人一等,一辈子都会被那些中阙人当作狗一样的看待。”
  “可能身处的位置不同,看到事物的角度也不同吧。”
  “我开始以为建慈幼庄,让他们在中阙有一席庇护之处便可,没想到还是有疏漏的地方。”
  池雨懵懵的点了点头。
  祝落看池雨这幅模样,显然是不大明白,就算池雨现在心智开化,但因为未经人世,对于人情世故也不甚了解。
  祝落像往常一样摸了摸池雨发梢,“你以后就会慢慢懂了。”
  “找我来就为了这事儿?”
  池雨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乖乖的坐在案几前小口小口吃着那一盘红豆糯米糕。
  祝落也不说话,就慢慢看着池雨小口小口的吃。
  池雨低着头,但脸颊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薄粉。
  “祝落!”
  沐棠手中拿着一本书,急冲冲的推开门来,“你看我发现了什么?”
  “哟。。。”
  沐棠停住了脚步,“打扰了?”
  池雨的脸更红了,嗫嚅道:“不打扰,不打扰,我先走了。”
  祝落单手撑着下巴看着池雨这幅慌慌乱乱的样子有些好笑,便诶了一声,“糯米糕拿着,幂篱带好。”
  沐棠目送着池雨出了门,叉腰问向祝落,“身为娘家人,你对我们家池雨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沐棠睥睨着嗯了一声,“什么什么意思啊,我们家池雨涉世未深,少不更事,你别扮猪吃老虎啊,他不懂你也不懂?他不知道你也不知道?”
  祝落敲着桌沿的食指停了下来。
  沐棠把书撂在桌上,“你别跟我说你没想过啊。”
  祝落确实没想过,如果说开始池雨心智未开,他就当个小宠物养着,反正也不会说话,便在他面前有些肆无忌惮,祝落不是天生冷面,人前人后端着也是心力交瘁,这么长时间以来,池雨在他心中的份量确实有些不一样,但到底如何不一样,他也并没去细想。
  “看你这幅样儿不会真没想过吧。”
  沐棠躺在梨花椅上,吊儿郎当的敲着二郎腿,跟教书夫子一样训诫着祝落。
  “行,你好好想想。”
  祝落哦了一声,沐棠知道他是上了心,便也不再在这问题上多提,“你看我发现了什么?”
  沐棠把书摊开,“这是池雨的母亲林云意前辈留下来的。”
  “你上次说,要寻一味提前服下,即便被尸鬼咬食也不会感染的药”,沐棠指了指手中的书,“我回去之后又仔细观阅了一遍前辈留下来的笔记,书中有写,没想到前辈连这个都想到了”,沐棠说完却叹了一口气。
  “为何叹气?”
  “只是可惜,这笔记中提到的几味药材都十分难寻,几乎要跨遍我们三座城池,若只是这般难处便也罢了,这一关键处却是缺失了几页,也就是说前辈写的这味药是不齐全的,我们晚辈再重新配齐不啻于女娲补天。”
  “有这么一线机会,尽力去试总比不试的好。”
  沐棠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沐棠从笔记中掏出一副地图来,“我已将这几副药材的所在之处都标了上去,其中一副药材雪莲花地处偏北,出了朝天阙再向北行个几天几夜便差不多了。”
  祝落接过沐棠手中的地图观略一番,“事不宜迟,待这次瘟疫解决之后,我们便出发。”
  夜半,阵阵非人的嘶吼声从病坊深处传来。
  人们纷纷惊醒。
  禁火卫闻声赶来立时绞杀,病坊之内又恢复了说木惨狻�
  麻子脸哼了一声,“我就说这药有问题,看看,看看!果不其然!”
  病坊里立即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讨论声。
  “喝了药不一定会死,不喝药一定会死。是不是他说的,结果倒好,他先死了,我就说这药有问题,哼。”
  “他们既然不想让我们活,那我们便拉着他们一齐死好了。”
  禁火卫大喝了一声,病坊之内这些窃窃私语才立时戛然而止。
  等到过了一刻钟的工夫,禁火卫离开了,麻子脸露出一扭曲诡异的笑来,缓缓开口,“明天辰时,那时候医工都来送药,知道吧。”
  

  ☆、血脉

  因人手不足,不少医工都因连夜操劳而病倒,祝落和沐棠他们几人便也帮忙去送药。
  麻子脸吹了声口哨,压低嗓音,“看看看看!谁来了,谁来了!”
  “祝落和沐家的两位公子,还有钟家的那位公子竟也来了。”
  “哼,谁知道是不是来做样子的。”
  “做做样子也罢,要是能把他也拉下水来”,麻子脸诡异的笑了一声,“还愁朝天阙不会给我们用心治吗?就算不用心治,能拉他们几个垫背也不枉了此残生。”
  有人怯懦道:“祝落毕竟是上阙的公子,下一任的朝天阙阙主,这样。。。。这样不好吧。”
  “你都到这时候了还替他们想呢?”
  麻子脸嗤之以鼻,“是不是被他们压榨的跪久了反而站不起来了,咱们都要死了,还管什么朝不朝天阙的。”
  “既然要死,那大家就一起死吧。”
  *
  医工把药从栅栏缝隙递给麻子脸。
  麻子脸一反往常的装出了一副和颜悦色的表情,甚至还说了声谢谢。
  医工惊奇的看了他一眼,这麻子脸可是病坊之内出了名的刺头儿,就没有他挑不出的毛病,今天倒怎们这番的和气。
  麻子脸趁医工转身送药的片刻从地下抓了把草灰撒进碗里。
  “劳驾”,他晃了晃手中发给自己的这碗药。
  医工转过身来,“怎么了?”
  “这药。。。。”
  这汤药上明晃晃的飘着一团浸湿了的枯草。
  医工狐疑的看了麻子脸一眼,刚刚他舀药的时候明明还没有的。
  麻子脸不好意思的笑道:“帮忙再盛一碗吧。”
  医工又重新盛了一碗给他。
  麻子脸又抓了一把灰撒了进去,如此反复。
  不多久禁火卫便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况,“怎么回事,你故意的吧?!”
  麻子脸凄怆的哎哟了一声,“这哪能啊,我也知道这汤药有限,但我也不能喝里面都是灰的吧。”
  禁火卫甩出火鞭,“我看着你喝。”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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