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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夫君是块云片糕-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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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江夫人画了藏有朱雀石卵的地图,又是在一个流云城外的地下洞穴。薛南羽立即与陆镜崔琪赶往那里,他们穿过幽长的隧道,打退了潜伏其中的种种怪兽御灵,最终杀死了躲藏在洞内的相柳,那一枚久违的朱雀石卵这才从幻术屏障中显现出来。
  它依旧被安放在火晶平台上,颜色比第一次见深了很多。石卵周身通红如一片云,薛南羽又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哥哥。
  他隐约看到个孩子的剪影兴奋地在石卵中拍着蛋壳。
  ——你是来带我出去玩的么?
  这声音又干净又单纯,薛南羽蓦然想到了流云郡中,那些在风铃中清澈笑着的孩子。他的心只觉被揪一下,告诉陆镜和崔琪。
  “崔兄,子安,我不能离这东西过近。你二人就用飞剑将它毁了吧。”
  上霄峰的两位弟子点一点头,同时放出了飞剑。石卵被绞成碎片,洞穴中的火晶矿脉一闪,那卵中的孩子剪影便消散了。裂开的卵中只余一堆白骨,薛南羽驱使墨变过去拾取白骨和碎片来看,良久吁一口气。
  他终于发自肺腑地一笑:“确实是朱雀残骸。从此,我无忧了。”
  这场大捷让流云侯府上下都分外开心。朱雀之灵已毁,水镜再没有覆灭之危,世界又重归安宁。此世与彼世,那些孩子又可以欢快无邪地笑着了。薛南羽为此特意去宗庙禀告了天地与祖先,在庙祭后的盛宴上,也极为郑重地感谢陆镜和崔琪。
  “多谢你们,助我成就此事。”
  身着庄重礼服的长公子素然行礼。陆镜看他说得生分,便有些儿不自在。
  “子扬……”他轻唤一声,看看一大片参与庙祭的流云郡大臣都在,少不得也恭敬回礼。
  “公子过谦,这是我等的分内事。”
  陆镜恭恭敬敬地也作长揖,恰好薛南羽抬头,哐一声,两人的头就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哎呀一声,陆镜赶紧去揉薛南羽脑门:“痛不痛?”
  薛南羽忍不住一笑,捉住他的手放下来,轻声说着:“放心,不痛。”
  百官都在典礼的席位上看着,薛南羽这次没特意避嫌,陆镜心中泛起柔情,恨不得立时就把他抱住,好好地亲上一亲。崔琪在他们身边,哈哈地大笑着也站起来。
  “邪祟已除,天下幸甚!请诸君一道,满饮此杯!”
  他举牛角大杯一饮而尽,祝酒官也下场,一场盛大宴席就开始了。明灯高照,歌舞升平,有优伶在宴席间表演百戏,大臣们频频相互劝酒。而陆镜和薛南羽在稍微地坐一坐后,一前一后地告醉离席,回到房中又一次缠绵在一起。
  他们得到了期待已久的悠然时光,再没有烦恼再没有忧愁,甚至连崔琪也没催促陆镜离开水镜,只默默地纵容两人相腻。天气是越来越冷,他们的情谊却是越来越烫。薛南羽常拉着陆镜到雪地里看白雪红梅,与他温酒谈笑,眼眸总是亮晶晶的。陆镜觉得自己所求的终于来了,可子扬却像是有了一些微妙的不同。
  他开始在午后低热,稍吹冷风就咳喘个不停,日常也常常心痛气促。侯府医官也一天两次地来给公子看脉开药,他们告诉陆镜公子向有宿疾,一到冬天就会加重,只要好好休养,待到春天就能好了。可长公子的衰竭之势仍是不可遏止。陆镜对这境况未免忧虑。子扬却笑着说自己没事,他好着呢,要陆镜给他讲话本故事听。陆镜便只得放下愁绪,每日里温柔体恤地陪伴他。
  可子扬并没有因陆镜的陪伴和照料好起来,他日见虚弱。在大寒那天,薛南羽看着漫天飞舞的大雪忽对陆镜说道。
  “子安,你答应我的霹雳子,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取?”


第61章 
  霹雳子,只长在水镜外上霄峰后山的香料。陆镜在水镜中找过好多次,甚至派人到水镜中的上霄峰去寻,也没发现它的踪迹。眼下子扬突然再提出来,陆镜便在身后抚着他的肩轻声问道。
  “你真很想吃烤羊么?”
  薛南羽点点头,坐着望窗外飞雪,微微的笑。
  “昨夜我梦到回上霄峰,你带我出猎,捕到了黄羊烤起来,那香味实在是太美好了……醒来后我便好生挂念,总想着再吃一次才好。”
  他的面色苍白,比过去消瘦了很多。陆镜从身后环抱住他,轻轻蹭一蹭他的面颊。
  “那我过几日便回上霄峰去。”陆镜道:“给你多带些霹雳子回来,好好地给你烤烤。”
  “不必再等几天。”薛南羽静静说道:“就在今日吧。”
  陆镜不由惊讶:子扬竟这么着急?但转念一想他早对自己说过想吃霹雳子和的羊肉,昨夜又再梦到,那么今日对自己略加支使,也就不足为奇。子扬已有很多天食欲不振了,若是他喜爱霹雳子烹制的羊肉,那么陆镜为他跑一趟,也是无不可的。
  于是陆镜点了头。长公子立即让采墨给陆镜和崔琪准备行装。很快崔琪过来,看着那整整齐齐的行装笑道。
  “公子也太细心了。水镜中的物件难以带出,我们即便带行李去,到了结界边上也是得抛下的。”
  “但你们在路上至少要走两天。”
  长公子的神情淡淡,唯在低头时目光含一丝痛楚:“这样的大雪天里,多备些行李总没有错。”
  “子扬说的对。”陆镜立即表示附和:“咱们即便是出去时要放下,无非是先寄在逆旅里。取了东西回来,归程上也还是用得上的。”
  他边说边整理自己乾坤袋中的符文物件,侯府中人也牵来马匹。薛南羽看着陆镜与崔琪调试着他们的凡铁飞剑,忽开口道。
  “我送送你们吧。”
  他的面上无悲无喜,看着真平静极了。陆镜看一眼外面的天,连忙婉拒。
  “外面风大,你出来恐受了寒。好好在家中呆着,我至迟三四日也就回来了。”
  “我哪里就这样脆了?”薛南羽轻轻一笑:“放心,我坐着车子呢,车里备了火笼,比屋中也差不多多少。”
  陆镜还要再劝,崔琪阻止了自家师弟。
  “就让子扬送一程吧。又何必拂他的心意?”
  这话让陆镜闭了嘴,很快长公子的马车也拉来了。采墨扶着薛南羽上车,一行人在漫天大雪中缓缓出城。雪覆盖着车辙和马蹄痕迹,陆镜乘马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长公子说着话,间或听到他在车中低低地咳一两声。
  很快到了城门。崔琪勒住马到长公子车前,说风大雪急公子暂且先回,他们被送到此处便已足够。薛南羽在车内低声应着,顿一顿却忽然轻唤。
  “子安。”
  “嗯?”
  陆镜转马回来:“还有什么要嘱咐的?”
  帘内的长公子一时没有说话,好一会才轻轻地笑:“就是要你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不就是霹雳子么?”陆镜有些茫然:“还有什么?”
  “没有了。”帘内人简单的答:“青琅河就在前面,你和崔师兄坐船走吧。”
  渡河是出流云郡的必经道路。陆镜与崔琪找条大船,连马匹都牵上去。青琅是条大河,流水终年不冻,但在大雪天气河两岸也异常阴冷。船家给船客们送上热酒,陆镜随手端一碗走上船头,却惊讶地发现薛南羽竟在岸上。
  他一身云纹素衣,披一领厚重白裘,不知何时从车上下来,由采墨扶着、对这艘渡船远眺。白雪落在他的银冠肩上,他宽大的袍袖和衣袂在风中翻飞着,整个人看起来分外单薄。
  陆镜吓一跳,忙朝岸上呼唤。
  “快回车上去吧~我没几天就回来啦~”
  大风将他的声音卷得七零八落,只听得几声伶仃的“回来啦”“回来啦”在雪片与山峦间回荡。崔琪也出船舱来,看着岸上久久不言。倒是采墨在岸上高声喊。
  “崔兄,我家公子拜托你,一路上多照顾着点陆公子。回去后,再替他多多拜上诸位师尊。”
  “一定。”崔琪双手合拢,朝岸上高声应道:“请公子放心。”
  于是薛南羽在岸上长揖而拜。河水转了个弯儿,大船绕过群山,那岸上的车队和子扬,便再也看不见了。
  那雪白的影子消失在群山背后,陆镜心中忽然便空落落的。
  他想着薛南羽的神情,想着薛南羽的脸,想着今天他的早膳还没有吃,想着昨日午后他的热度好像比前天又高了一点,心中便非常后悔答应回上霄峰去。但船一开便没有倒回去的理,陆镜只得在心中劝着自己——
  ——罢了,罢了,水镜的出入口便是峰顶建木。我离开子扬不过三四日。三四日后,我便可回来。
  尽了水路又换马匹,他们一路驰骋,终于在第二天夜间到达故事海。陆镜因曾被寒潭底的藤蔓伤过,无法独自通过故事海。崔琪便让他再好好整理行装,一切无用之物尽皆放下,自己好带他泅过海去。
  陆镜自己没多少行李,那些东西都是子扬准备的。他于是将行囊解开,一件件开始翻看。
  衣裳,文谍,食物……没想到侯府竟准备了这么多,陆镜觉得这真有点小题大做。翻到最后,一只木盒露出来。
  打开了,盒内居然是好几张房契地契和一大摞流云郡钱庄的飞钱。这些宅院田地遍布流云郡各处,那些钱财也足以够普通人过完富足一生。陆镜看着这些东西不由自言自语地失笑。
  “子扬给我准备这些财物做什么呢?我回到水镜后,难道会从侯府搬走、自己单身另过去?备这些东西看着不像是暂别,倒像是托孤——”
  他的话忽戛然而止。回想起子扬临行前的种种迹象,陆镜心中忽升起个可怕念头。他再顾不得什么霹雳子了,抛下那些重物只带细软,陆镜重又到马厩下去牵马。
  崔琪恰好从马厩下喂马出来,看着他急急冲来,问。
  “夜这样深了,明天还要渡海,子安你打算去哪里?”
  “回流云郡!”
  崔琪一把拽住他手:“故事海就在眼前,还回去做什么?你可是答应了子扬,要到上霄峰给他带东西的。”
  “去他的答应,我反悔了!”
  陆镜一把挣脱大师兄的手,斩断马缰狠狠抽一鞭子,马儿便长嘶一声撞出门去。崔琪在背后也随之赶来,御剑挡在陆镜马前喝道。
  “子安,你必须走!我也是答应过子扬的!”
  心中的不祥越发浓烈,陆镜恨声说道。
  “所以你也和他下套诳我?闪开!”
  他也唤出了谛江,两锋神武相斗,他纵马就从客栈中跑了出去。崔琪若御剑飞行则无法格斗,若格斗则无法飞行,纠缠了片刻,只得骂骂咧咧从剑上下来,自解了马缰、也策马返程回去。
  原本两天的路程,陆镜花一夜就奔驰到了。回到青琅河时正是黎明,马匹一声长嘶倒地毙命,陆镜御剑飞进了城里。
  天色晦暗,愈靠近侯府,陆镜心中的不安就愈强烈。铅灰色的浓云沉沉地压在流云侯府的飞檐上。陆镜落下飞剑,穿过熟悉的亭廊,刚一靠近长公子居所就听到一片哭声,顿觉当头一棒。
  谁在哭,为谁哭?他止不住地全身发抖,一阵风似地直奔进去,赫然看到一具棺材摆在了正堂上。
  堂中是一群戴孝的仆从,见他进来如同见鬼,一个个都是张口结舌的神情。
  “这里面是谁?”陆镜的声音抖得不像自己的:“是谁……谁死了?”
  没人回答他。倒是平常较为接近薛南羽的几个年小的仆从呜呜地哭起来。可怕的念头浮起来,陆镜几乎当时就倒下了。他踉跄着扑到棺材边,还好,棺材里是空的。
  哦,没有人死。或许是子扬的病势加重了,因此这样来……冲一冲呢?
  陆镜心中安慰着自己,随即又提心吊胆起来。他站起来往子扬的卧房跑,恰逢采墨正从里面出来,看到他吓了一跳。
  “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陆镜没搭理他,只把他的肩膀一推急着进去。采墨却一下挡住了门。
  “别看了,已经走了。”采墨脸上露出点儿哀伤神色:“你不该回来的。”
  “走去哪里?”陆镜的声音干巴巴的:“他……他这些日子以来病得厉害,还能乱跑到哪里去?”
  采墨眨眨眼,陆镜双目通红地一把拽开他,撞进门去。
  “子扬?”
  他唤,可没有人回答。床榻边的幔帐垂下来,陆镜一把掀开,子扬安静地躺在里面。
  子扬阖着眸,长长的睫羽低垂,双手乖巧地交握于腹前。头前和脚下都点长明灯,薛南羽身上着饰有流云纹章的礼服,发丝略带潮气的散落枕上。他的发冠还没有戴,面上身上虽然干净,但显然还没来得及最终打理。这副景象,这些布置,陆镜在某些需礼仪出席的场合见过。那些场合都与长长的丧幡和久久的哭号联系在一起。他颤着手指往长公子鼻下一探,是一点气息也没有了。
  子扬……
  陆镜顿觉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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