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头天天攻略我-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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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噜噜……一连串的气泡从他口中往上窜,空气逐渐消失,令人窒息的水将他填满。
孟祁安看到一张脸。
一张雪白的、美艳的脸。
她轻轻勾起唇角对着他笑着,朝着他招手。
'阿郎,你来啦……让奴好好疼你……阿郎……'
冰冷的河水从他的鼻子,嘴巴,甚至耳朵里无孔不入的侵入着。他开始挣扎,可是一张口,河水灌入他的口中,呛得他头疼欲裂。
女子似乎见不到他这般受苦,慢慢的靠近了过来。她伸出一双白皙的手,柔柔地抚摸着少年的脸。
'阿郎,别怕……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少年挣扎着,厚重的水面阻隔着生与死,让溺水的人无法越过。
'看着我,阿郎。'
她靠的越发近了,似乎要同他纠缠在一起,坠入无尽的深渊之中。
而她那张勾魂摄魄的脸,靠的近了竟是白花花的一片!她没有五官,漆黑的长发将周遭的河水染成黑色,团团将他包裹其中,轻轻地往下拽着。
少年人的挣扎越来越弱,女子终于靠近了他,轻轻将他拥入怀中。
'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她没有五官的脸缓缓凑近少年的脸庞,似乎是要亲昵地吻住他一般。
正当她靠近他的一瞬间,原本已经失去生命体征的少年猛地睁开眼睛,那双灿若桃花的眸子此刻被河水浸得寒气森森,他微微勾起唇角,将带着红光的指尖狠狠点在女鬼的眉心!
'你是什么人!'
女鬼无嘴,便说不出话来,可她是水,是空气,是一切弥漫在周围的东西,她的声音无处不在,将孟祁安死死锁住。
孟祁安并没有搭理她,吃了这么多苦才诱她过来,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她。体内阴丹疯狂运转,汹涌的煞气甚至比这河水更加寒冷,冒着灵光的指尖开始结冰,却依然抵不住他的动作。
那道灵光随着少年的动作,在水中结成一个玄奥的图纹,而后随着他的进攻,径直向无脸女鬼飞射而去!
'啊!'
灵光一碰到女鬼便开始收缩,带着细微的电流化成一张雷网将她罩在其中,不一会儿便将她裹成了一个粽子。
孟祁安当然想趁胜追击,奈何他快要被自己憋死了,手脚挣扎着向上游动,终于在窒息之前将自己送回了河面。
“哈……呼……哎哟……憋、憋死……我了……哎哟……”孟祁安大口大口呼吸着,肺部像是被挣扎过一般细细密密的疼,整个人和炸开了一般疼的不行。
被水淹了半天,又连用了两个法术,孟祁安又冷又累又难受,废了好些功夫才翻了一半身体在岸上,还有一半翻不上来,腿脚只能无力的泡在水里好不狼狈。
“不、不行了……歇会……”他趴在岸边喘着粗气,甩了甩耳朵里的水。
他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水,却看到了一双黑靴立在跟前。
黑靴的主人一抬脚,靴子侧面的纹路便显了出来,上头竟然绣着品味极差的骷髅头,还是金色的。
那人一伸手,困在河中的无脸女鬼便破水而出,下一刻,女鬼化为一道黑气脱离束缚,径直飞到男人手中。
“多谢。”他瞥了一眼浑身湿漉漉的少年,不急不慢的走了。
树上的鸟雀格外应景,看着他的背影咕咕叫了两声。
“不是!”孟祁安胡乱把额前湿发撩开,眨了眨眼:“喂!你谁啊?”
他挣扎了半晌爬上岸,那人却早不知去了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 庄南海:虐妻一时爽,一直虐妻一直……?
作者:清醒一点,你没有老婆
第11章 孟半仙
夜露深重。
孟祁安守着火堆烤着湿漉漉的衣服。这身百年老衣不知怎的少了半截袖子,可能是水下缠斗时弄破的,又或者是从树上栽下来刮破的。无论如何,身无分文的孟祁安现在要想办法弄身新衣服了。
他歇了半宿,在天蒙蒙亮时就等在官道上,守株待兔了一位早早就背着大箩筐出门的老人。
“这位大爷,您知道九旗村怎么走吗?”
大爷手里拿着两根竹板做成的长夹,将一天下来官道上遗留的各种牲口粪便捡起扔在箩筐里,略有些防备的问:“外乡人,你想干啥?”
孟祁安双手停在面前,笑容和善:“我只是来找个朋友,他在九旗村,可我迷路了。”
“朋友?什么名字?”
孟祁安露出最真诚的笑容:“大鹏,他叫大鹏。”
谁料话刚说完,大爷夹起一坨干巴的动物粪便朝他扔过来,孟祁安大惊失色,迅速后退:“大爷!您有话好好说啊!”
暴躁的老大爷横眉怒骂:“你们这群狗杂种拐走了多少孩子了,现在还敢来?!”
又举起刚刚夹过粪便的竹板长夹对着孟祁安便抽了过来:“让你们来,我让你们来!”
孟祁安连忙转圈躲,这老大爷看着精神头足,万一要是不小心碰到一下,骨头折了算谁的?
“大爷,大爷您听我解释啊,我看着哪里像拐孩子的啊?您就看我这面相也不能干缺德事儿啊!”
老大爷连挥了几下竹板长夹,微微有些喘,插着腰从上到到下打量着他。眼前的少年身板儿高挑又结实,长得也精神,实在不像个坏人。
“你不干缺德事,那你干啥撒谎?”老大爷逼问。
昨日路上偶遇的两位大婶曾说‘隔壁九旗村的大鹏总念叨一位唱歌落水的姑娘’,还说谁念叨了那些东西,脏东西就会跟着谁去。显然昨晚孟祁安就遇到了一个水鬼,还是个会唱歌的女水鬼!
孟祁安担忧这个巧合背后有别的故事。比如昨天那个品味极差的黑靴人为什么会带走无面水鬼,他又要带那个水鬼去哪里,干什么?是超度,是封印,还是豢养起来为己所用?
如果是后者……少年人的眼底浸满了冷意。
如果是后者,他绝对不能放任他危害世人。
“我……”孟祁安挠了挠头,阿清嫂说的那个神叨叨的人叫不叫大鹏?
“我撒什么谎了?我就是来找大鹏的啊。”孟祁安决定先死鸭子嘴硬,就算不知道怎么写,但大鹏这个读音是没听错的。
老大爷怒睁双目:“大鹏都已经死了,你真是他朋友会不知道?”
死了?!
“什么时候?”
“今天,是他头七。”
孟祁安摸了摸鼻子:“我、我不知道他死了……但我真的,真的没有骗人!”
见老大爷又要举起带着味道的竹板长夹,孟祁安扭头就跑:“告辞!”
一路飞奔出去一里地,孟祁安这才停下来接着守株待兔。这次他学乖了,逢人便问阿清嫂。
“阿清嫂啊。”路人竟也不问外乡人为何要打听阿清嫂,把手凑在嘴边小声说:“这种事你找阿清嫂就对啦,她很厉害的!”
而后上下瞥了他几眼,不知是不是错觉,孟祁安总觉得那人眼光有往下三路瞟的趋势。
这种事?哪种事?而且说话归说话,这一眼瞥得孟祁安背脊发麻,却也只能按捺住好奇,笑呵呵的送别了路人。
阿清嫂住在九旗村旁边的折柳村,据闻是根据村头那座折柳桥取的名。
临水之滨,又正是初夏莺啼柳绿时节,孟祁安一路走一路赏景,也算是死而复生后头一次如此放松。
那座据闻折尽了柳枝也唤不会爱人的凄美小桥上,此刻正上演着一场生离。
桥头站着的妇人挎着一个灰色的包袱哭哭啼啼:“这日子没法儿过了,王铁柱我告诉你!我这就回娘家,再也不回来了!”
一位相貌平平,身材厚实的汉子离她一丈远,衣服乱糟糟的,露在外头的胳膊上还卧着几道红印。
“我……”他弱弱开口。
“你别劝我!”妇人猛地回头用手指指着他:“你劝我我也不回来!”
“……”那汉子委屈极了:“回来吃晚饭不,我好给你留饭……”
妇人抹了把眼泪双手叉腰,趾高气昂:“我娘不给我做饭咋的?”
孟祁安站柳树下看了半晌戏,也不知这桥过还是不过。又过了一会,他看到那汉子垂着脑袋来拉妇人的胳膊,低声下气说了些什么,那妇人又笑了,拍了拍汉子的胸膛,俩人挽着手一块走了。
孟祁安:“……”
“感情实在是一种外人很难理解的东西。”他轻抚着下巴如是说。
阿清嫂就住在折柳村村口不远,他摸到门口时,听见院子里还挺热闹。孟祁安探头往里面瞧了瞧,正好看见一位皮肤白白的圆脸妇人抱着个奶娃娃哭。
那位有过一面之缘的阿清嫂正跪坐在一张长桌前。桌上摆了一碗清水,三支筷子。阿清嫂将三支筷子头尾都沾了水,摆在桌上开始念一长串名字。
随着一个又一个名字被阿清嫂念出来,孟祁安微微变红的赤瞳内开始出现了淡淡的黑影。那道黑影游走在白脸妇人身边,时而从她的肩背上划过,时而想钻入她的怀中,去触碰那个虚弱的孩子。
“贺大鹏!”
此名一出,只听咔擦一声,桌上的三支筷子自动齐刷刷立了起来,并立且笔直,让满院子围观的人惊呼出声。
而正是这个名字被喊出声,赤瞳内的黑影变得清晰起来。那是一个略显瘦弱的男人,长得还算五官端正。他湿漉漉的头发和衣服正在往地上滴滴答答的流着水,水渍很快将他踏足的那一块地打湿,可没有一个人看到。
一听到这个名字,抱着孩子的妇人‘啊’的大叫一声,然后撕心裂肺的喊起来:“贺大鹏!你是想害死双娃儿吗!”
“你个短命的死鬼!我嫁给你就没过一天好日子!你不是孬惯了吗?咋?现在吓自己亲儿子咋就不见你孬了呢!”
接着便是一长串的咒骂声。
可那妇人骂着骂着,又开始转成哀切的哭腔:“我和双娃儿也舍不得你啊……你咋就这么去了……你丢下我们娘儿俩可怎么过啊……呜呜呜……你咋就那么想不开呢……”
而贺大鹏的鬼魂正立在抱着孩子的妇人跟前,惨白的脸上满是愧疚、痛苦,却又带着渴望,带着对生的希冀。他想用手去触碰那个孩子,可只要他靠近孩子,孩子便浑身抽搐着哭喊着,嗓子都哭哑了,还越哭越小声,越来越虚弱。
院子内还有好几个人,其中一位年长些的妇人哭着去拉哭喊的妇人:“阿莲啊,我贺家对不起你啊,我家大鹏对不起你啊……”
“娘……”阿莲眼眶通红,扁着嘴巴断断续续:“你对我……和亲生女儿一样好……我,我只是……”
她放声哭了出来,伏在老妇肩头泣不成声,半晌说不出话来。
阿清嫂连叹了好几口气:“活人咋能被死人绊着……双娃儿是被勾了魂呐,大鹏走了,你们不能把双娃儿也送走呐。”
这一番话让抱在一起的两位妇人哭的更厉害了。特别是阿莲,她刚失去了自己的丈夫,现在连还未满一岁的儿子也要活不成了。
“阿清嫂,您救救双娃儿啊……”
“可怜这孩子啊,小小年纪的……”旁边围观的都是折柳村和九旗村的妇人们,她们纷纷替快哭昏过去的二人开口。
阿清嫂面露为难:“我……我已经喊过魂了……”
她有自知之明,她不过是乡野间微微通灵的神婆,能够招来鬼魂都已经是超常发挥了,要鬼魂听她的话,把双娃儿的魂魄还回去,她做不到。
孟祁安听到这里,又将贺大鹏的魂魄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由于赤瞳并不高级,之前他没注意到贺大鹏怀中那一点微弱的星芒,现在看来,是贺大鹏头七回来,舍不得刚出生的儿子多逗留了一会,甚至是喊了他的儿子,以至于将婴孩本就不稳的三魂六魄给带走了一部分。
而作为新鬼,贺大鹏并不知道如何将儿子的魂魄还回去,故而才一直徘徊在妻子和孩子的身边,不停地想要触碰孩子,想将怀中的星芒还回去。
弄巧成拙,雪上加霜。失去部分魂魄的孩子哪里经受得住阴冷的魂魄缠身,于是愈来愈虚弱,连哭喊声都快发不出来。
孟祁安此行本就是为了追寻水鬼,贺大鹏看样子也是死于溺水,这两者之间定然存在着什么联系。要让村民们帮自己,他必须先安抚贺大鹏,也必须让他们相信自己。
“逝者已矣,勿盼还兮。”他慢悠悠晃进院子内,神棍一般微微摇着脑袋:“哎,可怜,可叹。”
哭闹成一团的妇人们看到一位陌生的少年人故弄玄虚,当场就要把他推搡出门。还是阿清嫂认出了孟祁安,指着他不确定的问:“你是,你是昨天遇到的那个……”
“正是,我叫赵钱。”他微微一笑,本就长了一张明媚的脸,此刻更是显得品貌不凡——除去那身破破烂烂的衣裳。
“昨日一见本是意外,可夜间,我遇到了一个女子。”他真真假假道:“一个落水而死的女子,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