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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

开海-第6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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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岁以下干一半活儿,要去官府组织的汉文学堂学习,学得好就给成年人劳作一样的口粮。
  而对于超过五十岁的老者,本来杜桐是打算让他们不用劳作,有后代的官府给半粮赡养、没后代的直接由官府赡养;结果发现当地超过五十岁的老者一个纯血原住民都没有,全是西班牙人,气得他把这个岁数提高到六十岁,并规定六十到八十岁劳作官府给半粮赡养,八十岁以上由官府赡养。
  合着这片土地本来的百姓被折腾的连活到五十的都没有。
  至于商贾、工匠之类的职业,总兵官杜桐原则上并不支持,但也不反对,首先他们要把《万历万国通法》好好学学再考虑做农夫之外的事,要不然回头被依法铳毙也别埋怨。
  总之,所有人提前享受到明帝国主义的妥善照料。
  “入城票还不够,还要出城票?”
  “嗯,有些人做了坏事,城里人认识他们,不敢进大明区,希望能出城去别的地方……”
  任敞话还没说完,杜桐的眼睛就已经瞪了起来:“真拿老子当做买卖的商贾了,让任小左告诉所有人,会有出城票,但不是现在,而且出城票很贵。”
  “让他们自相残杀去吧,这是出城票?这就是恶人票!”


第67章 教授
  万历十一年是会试年。
  以往会试这样的大事,不论当年发生什么,朝廷都不会更改日期,但今年不一样,朝廷满足了两个条件。
  一个是以北京为中心,从上至下所有人都丰富了许多对瘟疫的认识;其二则是四通八达的电报网络让朝廷增加了统一筹划大事的能力。
  这才让此次会试向后推迟一个半月,以避过通州瘟疫的善后阶段。
  运河周转万舟千舸,淮安府位置优越,兵船、商船、民船往来不绝,城外两岸尽是观船游人,这是逢年必有的盛况,恰逢踏青之时,游人如织的桥上小童持报扬着在桥上扶栏叫卖最新一期的电报,岸边农户早已摆出摊位贩卖新鲜果蔬肉食以供船客选取。
  而在淮安府城外的船煤所,一艘帝国最新式四百料近海江河蒸汽战船停泊港内,日光打在码头上沿小轨道推煤车的漕帮工人赤膊的背,将古铜肌肤下隆起的筋肉映得黑亮黑亮。
  码头旁边,一班剃发小儿在老先生的带领下远远眺望着这艘披挂铁甲带大烟囱的新式战船,讲述着什么。
  “铁能浮于水,因其薄也;船可无帆而动,则因其尾有旋桨之故;旋桨之动力不在风,而在其船腹内的火机,火机食煤而燃,上有锅炉盛水,水沸成气升腾而起,顶活塞前行,活塞前有小口,一左一右则教其循环往复,是以推动旋桨转动如风……你们可知道,这蒸机是谁做的?”
  孩童们年幼的剃着光头,最大的也不过刚开始蓄发,皆身着各色曳撒,有人背在身后藏于袖中的小手上还抓着个十字木,木头四角吊着悬丝傀儡,津津有味地听着,此时听到先生提问,大多满面茫然,有说鲁班的、也有说玉皇大帝做的,一时间叽叽喳喳,反正都有点离谱。
  还有的答案非常接近但并不准确,像什么财神爷赵公明做的、龙虎道君显圣所赐。
  这个时候就能看出年龄带来的阅历有多重要了,十几个小孩只有那稍稍年长的小孩最为沉稳,答道:“是东洋大臣靖海伯陈公。”
  “对,蒸机乃靖海伯陈公所做,最早用于军器局打造军械、纺织厂纺织棉花,后为工部蒸汽局周主事改良机要,受当今陛下之命将其装载船上,始有今日之蒸汽船。”
  “诸学子切记,如将来尔等有意科举,这是要考的。”
  语重心长的说完这些,老先生才继续背着手摇头晃脑地介绍道:“学生们可看见那一侧船舷上关着的窗?那唤做炮窗,每一扇窗后都应有镇朔将军炮一位,老夫壮年时都不曾见过哪条船上安置四门火炮,如今这单侧就有四扇炮窗,此等船舰,乃国朝北复乌梁海、南慑西葡诸夷泛海四洋以制天下之本。”
  话音一落,不远处便有一青年鼓掌相和,还不等老先生怪罪,那人便已上前来,是个年轻儒士,带着笑脸赔礼道:“还请前辈勿怪学生失礼,方才经过此地,听先生授课轻松让学子目不转睛,学生也不禁叫起好来。”
  “学生福州人叶向高,还未请教先生尊姓大名?”
  “你这后生倒是有礼,向高,好名字。老夫是这淮安府的教授师引昌,看你模样年轻,由从福州府到这来,是进京赶考的举子?”
  县学的长官是教谕、州学的长官是学正,多为举人、贡生出身,由藩司指派,比方说海瑞最早中举后即任福建南平县教谕,后来也正是从这个位置升的知县,属于官员但没品级,相当于教委主任兼县一中校长。
  府学长官为教授,需进士出身,由朝廷直接任命,从九品。
  其实不论教谕还是更高级别的教授,权力都不小,就是品级低、待遇差,是要官员以奉薄俭常足,官卑廉自尊。
  师引昌老爷子一说,叶向高就懂了,眼前这是位朝廷命官,而且是老进士。
  官职只有从九品,但可能是整个淮安府最受尊敬的人。
  官分清浊,清不是清廉、浊也不是污浊,而是说知县、知府之类的官职位高权重,跟他们成反例的自然就是教谕、教授这种学识要求高、事多繁忙还钱儿少的工作。
  哪怕整个天地在这个白银空前流入国内的时代都在向钱看,都不会有人不尊敬他们这些教授教育,甚至可以说正因为所有人都追逐银子,才更尊重他们。
  “不知宗师在此,学生……”
  “好啦,不必这么多礼,老夫又没有穿官服。”
  师引昌低头对稍大些的学生吩咐几句,让他看护着同学不要下水,这才往边上走了几步,对叶向高拢着胡须笑道:“其实教的不怎么样吧?老夫自己知道,这些东西大多是年轻人懂得多,如今垂垂老矣朝廷却要各地新建学堂给学生教这些闻所未闻之事,可太难了。”
  “宗师此言差矣,您的话可没错,尽管国朝设立四洋之时天下还尚无蒸汽船,但等此般孩童长大,蒸汽船一定是大明泛海四洋震慑诸夷以制天下之本。”
  师引昌心知自己是说错了,叹了口气道:“这些其实老夫都不知道,全凭一辈子教书经验,最早就是修武县训导,后来做平陆县教谕,待考上进士这才做了淮安府教授,也多亏了老夫是万历二年的进士,同榜者多有军府行海外事者,这才有人可供问询,不过他们官做的大了,就不太愿搭理老夫这当年在榜尾的教授。”
  “只好从只言片语中猜了,后生啊,你觉得我让学子们学这些,今后会有用?老夫不是怀疑这些新近学识,这些学识老夫不懂但也知道是有用的,只是老夫信不过自己,老了呀。”
  叶向高不知道从面前不得志的老举人眼中看到了什么,或许他看到了只是不愿确定——这位老教授感觉自己被时代抛弃了。
  没等叶向高回答,师引昌已经拢着胡须笑了起来:“人老话多,终于教授学生,今日拉上你这素昧平生的后生聊了许久,不耽误你功夫了,希望你进京能金榜题名,老夫也要带着孩子们去那边官船上问问,能不能让我带学子登船一观。”
  “别看这淮安府守着运河船来船往,蒸汽船也来过几趟,可老夫从没上去过,这些船都是南洋军的,治兵太严,可是——老夫总该让孩子们看看。”
  叶向高转头望向官船,向老者抬起了手:“不如,让学生替前辈去问问。”
  他就是从那条船上下来的。


第68章 过分
  停靠在淮安府船煤所的蒸汽铁甲船隶属于福建都指挥使司,如今使用这条船北上的是前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呼良朋。
  这几年呼良朋一直在福建,督过去往日本的船队、运送过南北的京运,又在西南镇压一次叛乱、一次兵变,立下了不少战功,既有功勋又熟悉海事,履历也很漂亮,如今在福建都指挥使司操练各地海上舰队。
  他很久以前就认识叶向高的父亲叶朝荣,那还是陈沐任南洋卫指挥使押运火炮去北方给戚继光送的时候了,叶老爷子当年进京赶考坐的就是他们南洋卫的炮车。
  那年进京,呼良朋跟叶朝荣聊了一路,把老爷子乐的直后悔自家闺女已经出阁,结下个忘年之交。
  那还是隆庆元年,叶朝荣进太学读书,后来考了两年都没中,心灰意冷做个县官,一直到万历四年才时来运转……不是终于考上了进士,是朝廷出缺,调他去江州府做别驾,也就是通判,主管赋税征收等事务。
  这是个肥差,但当年上司找他索贿,老举人一辈子考科举,普遍来说,圣贤书也不是读多了就能学以致用,寒窗苦读十年做了官贪污的也不少,但叶朝荣是寒窗苦读三十年。
  就算一丑人整天给自个儿洗脑说我最帅,洗三十年也觉得自己帅了。
  所以叶朝荣一不给行贿、二不给办事,被穿了好长时间小鞋儿,吃苦受累的工作没少做,本分事更是精益求精,可一到考成就是个中等,既不让他升官、也不让他降职,就在别驾这个位子上耗着,要他眼看着同事全升官,自己耗到死。
  直至大前年,那上司贪污事发,一下引发江西宦海地震,受牵连者甚多,一时间下狱的下狱、发配的发配、处死的处死。
  该走的人都走完了,朝廷才发现哟,这还有个年年考评中等的老爷子,出淤泥而不染——去年广西养利州出缺,一下升去养利州任知州去了。
  当官是有身份限制的天花板的,很多时候一没祖上积荫、二不长袖善舞,没到拼能力的时候这人上不去了。
  啥时代都有学历歧视。
  比方说都是进士,一甲的进士直接入翰林院,就是帝国内阁、六部尚书的心血储备队伍里。
  二甲的进士除了人中翘楚能经过进士内部遴选考中庶吉士,还有机会进翰林院;其他人基本上就是从六部京官的主事依照成绩往下排。
  三甲里最有能耐的那拨人能试试运气留做京官里不是那么有权势的部门,绝大多数还是只能往外挑,最后运气与能耐都泼天的,能以总督、南京的尚书卸任告老,一般人里头的人杰,早在知府这一步就停下了。
  举人呢,最近的例子是海瑞,不入流教谕做了知县,给道君皇帝写信几乎指着鼻子训‘嘉靖嘉靖家家洁净’还能把命留住,巡抚应天流放徐阶俩儿子,他的宦途突破层层阻隔,几乎比三甲进士当首辅还难。
  至于说普通的举人?能在知县这个位置告老就已经是许多人的梦想了,尤其对上了岁数的老举人来说,同等学历同等能力,肯定是年轻后辈更招待见,也更容易抓住机会。
  叶朝荣却当了知州。
  叶朝荣早年到江西仕官,叶向高在老家读书,呼良朋便时常照顾帮衬,尤其到叶向高中举,他把跟着父亲去江州府的弟弟叶向亮接回来,自个儿当家了,就连婚事都是呼大熊帮着张罗。
  这是善缘。
  想当年呼大熊就是陈沐麾下一小把总,叶朝荣则是个科场三十年不顺的老举人,大熊是在职的军官、叶朝荣也是有功名的老长辈,身份算不得天差地别,也因此才有一见如故。
  这一次,呼良朋知道叶向高要进京赶考,正好他要押送物资进京,就顺带着让叶向高当了一次蒸汽船上的乘客。
  “你回来的还挺早,还以为要让船队多等你两日呢,咱启程的早。”
  船甲板上,呼良朋的体态因常年习武,尽管很久没亲自上阵厮杀,倒没有太大变化,只是比原先熊一般魁梧的身子又大了一圈,也不座椅子,就那么穿着铠甲盘腿在光亮的甲板上盘腿坐着,手上还托着只长杆烟斗。
  他手上的烟草不是从亚洲来的,陈沐明令禁止亚洲诸多公司商船经营范围就是火地岛以东,西洋军府管辖最边缘以西,所有船舰没有船牌不能航往亚洲西海岸,尤其不能带烟草回来。
  这烟草是从吕宋来的。
  驻守广东海防的娄奇迈每隔俩仨月就让人从濠镜给福建水师提督黄德祥、练兵的呼良朋等人送些吕宋贩来最好的烟草。
  这些年下来,呼良朋几乎是眼看着叶向高从曾经什么都不懂的小孩成长到如今的举人老爷,俩人关系亲近的不得了,对他的年龄来说生孩子晚,是个男孩;叶向高则生孩子早,是个女孩,因此两家人的小孩年龄相仿。
  他们甚至约定下一门娃娃亲,已经当上亲家了。
  呼良朋拍拍身旁,让随从端来矮案与瓜果,问道:“祭拜完了?”
  “是,祭拜完了,了却一桩心愿。”
  叶向高说着走了过来,他借着船舰在淮安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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