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要从掌门做起-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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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并不难让他得出慕莲必死的定论。
“慕莲必死,要她命的人太多了。”林翰林冷不丁的冒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徐公正在喝茶,闻言瞟了他一眼,“一只大象即使要死,也能在死前轻易踩死一堆小虫子。林翰林,你说呢?”
听出对方话中意味的林堂脸色一变,他看着徐公道,“徐公,事情已经进展到这个地步了,难道您现在还想退出吗?”
“退出?”徐公搁下手中的茶盏,斜睨了眼前的人一眼,“老夫从未参与到你们的计划中,谈何退出?更何况,你林家与那女子是死敌,与老夫又有何干系?”
徐公说完这话,便站起身,踱着步子慢悠悠的走出了屋子。
留下依然站在原地的林堂,后者看着那道消失在眼前的身影,眼底渐渐浮出阴狠的光来。老东西,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八月十五日,第三场乡试如期而至。
这一场,考的是策问。顾名思义,出题人给出一些具体的国计民生问题,要求考生给出相应的对策和办法。这样也能考察出考生们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以免日后走上了政途却成为尸位素餐、碌碌无为之辈。
这一场考场,考生们照例要在考场里过一夜,等第二天监考官收完考卷,今年的秋闱才算是最终告一段落了。
入夜后,天上月明星稀,整个号舍区里,毛笔写在纸上的沙沙声慢慢停歇。
王文运在将自己答好的考卷看了又看后,满意的将卷子合上,准备躺下休息一会儿。
就在他要躺下的时候,有几道黑影忽然在他面前闪过,接着许多水似的液体被泼洒在了地上。他顿时打了个激灵,站了起来。
刚刚那是怎么回事?贡院里进贼了吗?但是一旦考场开考后,号舍外面就会落锁的,在明日收卷前,任何外人都无法进来的啊!
正当这位王公子以为方才所见只是自己眼花的时候,下一秒,一只不知从哪来被丢出来的火折子落在地面上的那摊“水迹”上,顿时一大片炙热的火焰从地面上熊熊燃起!
王文运看着眼前开始张牙舞爪的火舌,愣了三秒后,才反应过来,贡院失火了,刚刚的人影他没有看错,是有人在故意纵火!
“救命啊!起火了,贡院起火了!有人吗?快来救人啊!”
听着耳边传来的隔壁号舍的凄厉叫声,王公子将自己到嘴的求救声又咽了下去。
片刻之后,整个考场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和求救声。
王文运心中便不急了,既然大家都开始呼救了,等下守在号舍里的那些小吏们应该会来救火才对。
然而一刻钟过去了,半个时辰过去了。
整个考场从空中俯瞰,此时已是火光一片。
有一些地方火势太过凶猛,导致许多考生抱着自己的书箱从号舍里跑了出来。
但也有人睡得太沉,等到清醒的时候,发现大火已经烧到了自己身上。
求救声,哭喊声在考场里连成一片。
此时此刻,这里不再是考生们心中的圣地,而是一座人间地狱。
王文运看着就快要烧到自己号板跟前的大火,再看看对面早已人去舍空的号舍,一咬牙,将自己的考卷折叠,贴着胸口放好,再背起书箱,掀开号板,从侧面火势弱的地方逃出了号舍。
他刚一出来,没走几步,就看到黄裳正领着一大群书生,往号舍区落锁的大门处赶去。见黄裳并没有留意到自己,他便混进了这支队伍里。
混进人群后,他发现这些人都将自己的外衣打湿了披在身上,知道这是为了避免被火烧伤。然而他摸了摸自己藏在胸前的考卷,并没有借着路边的饮水缸来打湿衣服。
“咣当”一声脆响,又一个水缸被踢倒在众书生前进的路上,火焰顿时被熄灭了一大半。凭着这些设在路边的水缸,一群浩浩荡荡的书生们终于来到了落锁的大门前。
“放我们出去!快点放我们出去,里面起火了!”
“外面的人听到了没有?里面起火了,再不放我们出去,这么多人就都要烧死在里面了!你们听到了吗?”
“外面的人,你们都是聋子吗?听不到我们的声音吗?放我们出去啊!”
那扇被落锁的大门被书生们死命的推着,然而却始终推不开。
起先众人还是声嘶力竭的呼喊求救,到后面,发现外面始终没有人回复后,这群人终于急了,许多人都破口大骂起来,而且骂得极其难听。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这扇将号舍与外界隔开的大门,始终没有打开。
号舍区太大了,今年秋闱有近万名考生在此参加考试。
黄裳等人也是运气好,一路上遇到不少水缸,但是其他偏僻处,没有设置水缸供人饮水的地方,就只能被大火吞噬了。
听着不远处传来的有人被大火焚烧的嘶吼声,王文运下意识的往人群里躲了躲。
他摸着依然藏在胸前的考卷,忽然心中有些许后悔,也许,他先前应该打湿那么一两件衣袍的?
号舍区起火的消息,已经被传到了住在贡院里各位大人们耳中。这些官员们连夜起床,然后都聚在了衡鉴堂边的一间客厅里。
此时,主考官闫松正拧着眉头看着徐公,“你是说,今夜号舍区只有林翰林带着几名小吏在那里看管,而你这名主监考官却不在里面?”
徐公面带愧色道,“傍晚时分,老夫身体忽然不适,所以……”。
闫松不想听他解释,摆了摆手道,“这件事,我之后再追究你的失职。”
接着,他环视了一圈在场的官员,开口道,“按照朝廷规矩,号舍大门一经落锁,不到打开的时辰绝不可开锁。眼下号舍突发大火,依尔等之见,该如何是好?”
下方当即有人说要立即开门救人,人命大于天。
也有人说朝廷规矩不可破,一旦今夜开了这扇门,近万名考生本次的科举成绩便要作废。而考试出问题,首当其冲被惩罚的就是他们这群考官。到时候,轻则贬官,重则掉落乌纱帽乃至项上人头,此门,不可开。
看着隐隐要吵起来的众人,闫松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而后开口道,“既然大家拿不定主意,那就由老夫来拿主意。朝廷传了几百年的规矩,不能今天坏在我们镇南贡院这里,所以今天这门,我们不开了。”
在座的一些年轻考官,听完顿时热血上头,想要站起来,却被身边的人按了下去。
一旁沉默着的徐公却是偷偷瞄了闫松一眼,心头一紧,他会是谁派来的人?
闫松又接着开口道,“请问诸位大人,今夜贡院号舍起火,是因为何事?”
一人忖度后答道,“号舍中有一小吏,不慎弄翻了灯火,所以引起了火势。”
闫松又道,“那火势如何,可有人伤亡?”
另一人接口道,“零星小火而已,很快就教人扑灭了。号舍中,更是无一人伤亡。”
闫松点了点头,正要再问,一名年轻的考官却是忍无可忍的站起来起来,高声怒斥道,“你们这群丧尽天良的刽子手!号舍里早已经死伤多名考生,如今火势还在蔓延,接下来死的人还会更多!你们却还在睁着眼睛说瞎话!难道非要所有人都死光了吗?难道朝廷年年给你们俸禄,就是让你们这般为民为君吗?不当……”,他激愤的话语还未说完,一名蒙着脸的黑甲军不知何时出现在其身后,一掌将人劈晕了过去。
接着,那名黑甲军“咔嚓”一声,扭断了这名年轻考官的脖子,然后将人顺着地面,一路拖了出去。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闫松打破冷场道,“今夜有人喝多了,一时不慎从飞虹桥边落水了。年纪轻轻就丢了一条性命,本官也为此感到甚是惋惜。不知诸位大人,对此事可还有什么想说的?”
“没有没有……”,被他目光扫过的人,皆是连连摆手。
谁敢再说话?谁敢再和他闫松对着干?不要命了吗?
闫松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那接下来就请各位大人回去休息吧,祝愿你们夜里会睡个好觉。”
屋外,不远处的夜空下,号舍区里升起了大量房屋燃烧才能放出的滚滚浓烟,那里的火光,几乎照亮了半片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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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一夜入圣
“啊!救命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火光冲天的贡院里,无数被大火烧身的书生们正在拼命的发出呼救声。
王文运靠在号舍区入口的那扇大门上,整个人的身体慢慢的滑落在地上,他绝望的用双手抱住头,眼中隐约有泪花闪过,“完了,我们全部都要死在这里了。怎么办?我爹还等着我给他考一个状元回家,让我们王家光宗耀祖,我现在该怎么办?”
早已注意到他在场的黄裳,见自己这位昔日的学友如今满脸颓丧,也不免叹了一口气,仰头看向今夜云月稀疏的天空。
看这天色,今夜根本不可能下雨。
难道真如王文运所说,他们这些人,今夜都要死在这里了吗?
此时纵眼整个号舍区,几乎所有的考生都已经跑出了自己的号舍。
他们要么三五成群的守着一口能活命的水缸,要么已不慎葬身火海,还有一大群人,都如王文运、黄裳一般守候着号舍区大门口,等着有人来开门。
只有一个人,自始至终都坐在自己的号舍里,那就是慕莲。
周围的火焰,刚一燃烧起来,就被她熄灭掉了。连带她周围的几名考生,也是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号舍竟没有起火,之后他们听到四下的哀号声,这才跑了出去。
桌上的考卷早已被放入脚下的书箱,慕莲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静默的看着前方。
那些人为了害她,竟然连在贡院里纵火的事情都做得出来。此举是何等的丧心病狂?
如今号舍区众人皆为大火所困,按照朝廷规矩,一旦号舍大门落锁,在其他考官来接收卷前,无论这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大门都不允许打开。
如果她继续坐在这里等,也许最后整个号舍区的人会死伤无数。
那么她要动手吗?去救这群冷眼对她,甚至是嘲笑过她、讽刺过她的书生吗?亲眼看着这些曾看不起自己的人,一个个在烈火中挣扎死去,不是很好吗?
这怎么可以?你怎么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他们中的一些人对你并没有恶意啊,还有些人更是随波逐流,看着别人怎么对你,就跟着怎么对你的,你完全可以把他们当作没有独立思维能力的白痴啊!一个正常人和白痴又能计较些什么呢?
面孔极力保持平静的慕莲,深吸了一口气,从意识到考场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她就觉得自己的大脑像是突然分裂了一般。
一半的意识呼唤她去救人,一半的意识呼唤她坐视不理,但是……,她却觉得这两种意识,都不是自己的。
感到自己的身体也开始逐渐僵硬的慕莲,当机立断的呼唤了系统。
“系统,快来帮我看看,我的身体是怎么了?我整个人的大脑里冒出来两种不同的想法,就像是忽然住进了两个我不认识的人一样!”
系统应声而出,它只观察了一番慕莲此时的身体数据,便发现了原因。
“宿主,恭喜你呀,你这是遇上了入圣的契机!你在超凡境上的积淀已经够了,现在离成圣就差这一个契机了。你大脑里冒出来的不同意识就是对你本来意识的强行干扰,只有想办法突破它们,你才有可能成圣。”
“突破它们?如果我不能突破,会发生什么?是不是会走火入魔?”
“很可能是的。”
慕莲心下一沉。
脑海里的那两股意识,此时还在争斗。
慕莲闭上眼睛后,仿佛看到有两股一黑一白的力量,正在互相缠斗。
不,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不能走火入魔。落凰山需要她,三才书坊需要她,如果她真的走火入魔了,天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
她开始拼命的在两股意识争斗的空隙间,小心搜寻自己的过去的知识储备。
两虎相争,坐观虎斗,渔翁得利……
不,不是这个。
心中两饿狼,一善一恶,哪个能活?
——你喂给它食物的那一只。
慕莲微微一怔,似有所感,又接着往下搜罗。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天地之间,其犹橐(tuó)籥(yuè)乎?虚而不屈,动而愈出。多言数穷,不如守中。
看到这句话时,慕莲心念一动,她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想要的东西了。
这几句出自老子的《道德经》,大意是说,天地是无所谓仁慈的,它没有仁爱,对待万事万物就像对待刍狗一样,任凭万物自生自灭。圣人也是没有仁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