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寨小相公-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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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忧愁有人喜,那些看他不爽,巴不得他死了干净的,听说有大摆筵席的;有当晚就吆三喝四,去风流一番的;有赶紧给祖宗上香,感谢祖宗显灵的;有奔走相告,连夜去请个戏班子唱戏的;有焕发了青春的,一夜房中战鼓不断的。
最让人意外的,是同样躺着的辜鸿声,他竟然一个鲤鱼打挺,从病床上站了起来,哈哈哈的大笑三声,病好了!辜家人顿时狂喜,狂喜却马上变成了大悲,辜鸿声喉头咯咯几声,一口气没喘过来,砰地一声,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191。第191章 大旺'
快马在凌晨时分就冲出了龙城,撕心裂肺的哭声,也在这个时候,从辜家的深宅里传了出来。将军府里,依然灯火通明。
陈启不知道自己是到了哪里,似乎是有些熟悉这个地方,蜿蜒的河流,河流两边的田地,高耸的群山,还有那条并不算长的街道。
这是陈家坳吗?好像是!只是,似乎有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他向着家的方向奔跑着,两个少年,正在路口处扭打着,旁边,另一个少年,正在拍着手大声叫好。似乎是有些脸熟,在什么地方见过呢?
他试图的想要去搭话,却发现并没有人理他,两个少年依旧在扭打着,那拍手叫好的少年,也叫得更大声了。
“老族长,老族长!”
他大声喊着,老族长却没有理他,矫健的迈着大步,走了过去,似乎在呵斥着打架的少年。三个少年只是一会,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不对,为什么老族长的白头发没有那么多了,他手上也没有拐杖,胡子也没有那么的白,一大半都还是黑的,只有少数灰白灰白的,并没有白透了。
他疑惑的看着这一切,突然有些迷茫了,这到底是怎么了?
茫然的向前走去,他看到了熟悉的家。不对,这门前的樟树,怎么只是墙头高?那记忆中阑珊的木门,为何还是崭新的?门上甚至还贴着一个有一些褪色了的喜字。围墙也没有那么的破烂,屋顶的瓦片,还是半新的。
一男一女的两个老人,在院子里来回的走着,接着,他就听到了一声婴啼。
“生了,生了!”
有人掀开了门帘,一个中年妇女探出头来,脸上满是喜色,“五哥,嫂子,生了,是个带把的。”
“好啊!好啊!铁柱他娘,辛苦你了。”
“五哥,都是自家人,说什么辛苦啊!人家稳婆才辛苦。”
“对对对!老婆子,红包呢?”
“在这呢!你着急什么啊!”
“嫂子,叔是高兴呢!”
“他啊!连孩子的名字都早想好了。”
“想好了?嫂子,什么名啊?”
“叫大旺,陈大旺!”
“大旺好啊!陈家就是要旺。根生兄弟呢?”
“在田里呢!我去喊他!”
陈启呆住,陈大旺,这不是自己吗?不对,陈大旺是陈大旺,自己是自己,最少,这个时候的陈大旺,还不是自己。眼前这两个老人,是陈大旺的爷爷奶奶吗?根生?这不就是陈大旺父亲的名字吗?这中年女子,是什么铁柱他娘?对了,是陈铁柱的母亲吗?
他完全愣住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回到这个时候,自己不是病了,昏倒了吗?好像昏倒之前,还和虎子说了一句话。是说了什么来着?有些模糊了。
自己该不会是死了吧?如果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他已经来不及想这些了,门帘掀开,一张熟悉中带着陌生的脸,出现在眼前。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年轻的何五月,陈大旺的娘,也是他现在的娘。
他发现,原来年轻时的何五月,长得这么的美。
一个正在沉睡的婴儿,正躺在何五月的身边,放声啼哭着。这就是陈大旺吗?怎么这么的丑,一点都不像何五月呢?
“五月,五月!”
外面有喊声传来,冲进来的,是陈根生,陈启能够认出他来,只因为,他竟然和自己有六七分的相像。
眼前的一幕一幕,突然间就加快了,就像是在看一场电影一般。陈大旺已经在地上爬了,何五月又有了身孕。等陈大旺会到处跑,已经会照顾弟弟的时候,陈大旺的奶奶病故了,阿妹降世不久,最疼爱陈大旺的爷爷,也离世了。
有人出生,有人离世,生与死,就在他的面前,快速的上演着,那个因为爷爷过世,哭得稀里哗啦的陈大旺,也在眼前。
陈大旺去村里的私塾读书了,上学的路上,一个老道士,身后跟着一个小道士走来,那小道士,从老道士的身后,露出一张瘦巴巴的脸来,正对着陈大旺笑,陈大旺也对着他笑。
这是猴子那家伙吗?好像有些长大后的样子。这家伙不告而别,到底是跑到哪里去了呢?他现在,还好吗?
老道士总是突然间不见了,又突然间出现了,猴子便成了这陈家坳的游民,也成了陈大旺的好朋友,好兄弟。
唢呐声,还有那随风飘扬的白幡,陈大旺送走了陈根生,陈家,就像是天塌了一样。陈大旺辍学了,开始跟着何五月下地,那樟树,也早就超过了墙头,都和屋顶一样高了。院子的围墙开始斑驳倒塌,木门的颜色,也越来越深,屋顶的瓦片,就像是被烟熏过了一样的乌黑。
猴子经常去田里帮忙,慢慢的,二旺也学会下地了,阿妹开始学会在家里烧饭。猴子一有空,就会跑去帮阿妹的忙,他似乎从小就这么的喜欢阿妹,从来都没有变过。
有马蹄声传来,马上,坐着一个娇俏的少女,一身的黑衣,英姿飒爽的从长街穿过,陈大旺呆呆的看着那个远去的身影。陈启发誓,陈大旺一定是看上了远去的那个少女了。
“小凤,小凤,你慢点,别摔着了!”
是小舅舅,陈启一眼就能认出来这紧跟着的马上,坐着的是谁,相比现在,小舅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原来这就是凤娘,小时候的凤娘。原来,陈大旺早就见过凤娘了!
陈启在心里一声叹息,因为他看见陈大旺已经逐渐长大了,却只能躺在病床上,甚至还能隐隐的听到他的咳嗽声。何五月差不多把该卖的都卖了,陈大旺的病,却一点要好的意思都没有。
谭神医来了,对着何五月摇了摇头,满屋都是低低的抽泣声。猴子出去了,猴子又回来了,带着一辆牛车,不知道和何五月说着什么。何五月哭着抱起了病床上的陈大旺,踉踉跄跄的把他送到了牛车上。
牛车缓缓的启动了,远处,是一座高耸的青山,陈启是那么的熟悉。他看到了小舅舅和大槐子,正是他们,把牛车迎上了山。
到处都是熟悉的人,贴着大红的喜字,人来人往。陈启看着陈大旺被从牛车上扶下去,抬进门去,开始有鼓乐声响了起来,是那么的喜庆。
“大旺,大旺!”
是凤娘在叫自己吗?
'192。第192章 醒来'
“大旺,大旺!”
陈启听到很清楚,是凤娘在叫自己。他努力的想要睁开自己的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手上的温暖告诉他,凤娘一定拉着自己的手。他一遍一遍的努力着,努力着想要睁开眼,去看一看这个自己深爱的女子。
模模糊糊中,一个熟悉的影子,就在眼前。他想要伸手去触摸一下,自己的手,却在温暖的手里,动弹不得。他继续努力,眼前那模糊的影子,也逐渐的清晰了起来,那是一张熟悉的,憔悴的脸。
那张脸在靠近,带着一丝疑惑,但马上就变得惊喜,喜极而泣,有泪水从眼眶中流出,沿着憔悴的脸颊,滑落了下来。
“大旺,大旺,你醒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醒的。青莲,青莲,大旺醒了。”
外面的阳光灿烂,陈启心疼的看着凤娘,想要做些什么,却什么都做不了。他也想要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也什么都说不了。
外面有脚步声传来,是青莲吗?
我不是死了吗?陈启很想要大声的问一声,我到底死了没有,他当然问不出口了。应该没死吧!凤娘惊喜的样子,青莲惊喜的样子,转身向外跑的脚步声,都是那么的真切,怎么会死了呢?
还有那下午的阳光,是多么的灿烂,虽然此刻碰触不到,却能感觉阳光的温暖,还能分辨出阳关照射的方向,因为只有黄昏前的下午,阳关会照射到那里。
“大旺,大旺,你听得见吗?”
陈启想要点头,想要回答,努力着,努力着。
“别动,别动!”陈小凤将陈启的手,抓着放在了自己的脸上,“我看见了,看见你的眼睫毛在动。先好好休息!别动!别动!”
“大旺!”
“侯爷!”
无数的人,开始涌入进来,那是一张张熟悉而又憔悴的脸,陈启的眼中,有了一丝笑意。两位娘亲,二旺、阿妹、小荷姐、韩虎、大舅、小舅舅、大舅妈、小舅妈······
嗯,还有挺着肚子的舒娟,怎么连她也显得憔悴了许多。
“娘,大旺醒了!她没事了!”
“傻孩子,这是好事,哭什么。”
陈月桂抱着陈小凤,安慰着她。何五月坐在了床头上,眼中也带着泪水,“孩子!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对了,娘去给你拿吃的。”
“嫂子,青莲去拿米汤了!”
何五月感激的转头看了一眼吴雨珊,“谢谢你了,雨珊。”
“没什么!嫂子,我们还是先出去吧!大旺刚醒,让他好好的休息一下,有什么话要说,往后再说,这日子还长着呢!”
“对对对!”
并没有人走远,他们挤在外间,在院子里低声的说着话,担心会吵到了陈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喜色。
这是熟悉的米香,温热的米汤,缓缓的流入口中。陈小凤用手掌轻轻的抚着陈启的背,让他可以不用自己用力的去吞咽。米汤带来的温暖,让陈启似乎是有了些力气了,却使不出来,只是他知道,自己很快就会恢复的。
是深夜了吧?
陈启终于能够动自己的手指了,他在欣喜中,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气。陈小凤就趴在床沿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来,乌黑的头发用一根簪子,盘在了头顶上,显得那么的干练。
陈小凤突然就抬起头来了,“你怎么还没睡?”
陈启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肯定已经很长的时间了。他只是担心陈小凤会太过劳累了,辛苦了好久才闭上了眼睛。房间中的安静,也让陈小凤可以趴下来休息一下了,但显然她并没有睡熟过去。
“还笑!你刚才手指是不是动了一下?”
陈启这才知道,是自己的手指动了一下,把陈小凤给吵醒了。他不由得有些惭愧,眼神中自然的流露了出来。
“没事的,反正我也睡了一觉了。”陈小凤发现陈启的眼珠在往一边动,“怎么?要我陪你?”
陈启赶紧眨动了两下眼皮,嘴唇轻轻的翕动着,却还说不出话来。
“知道了!不过不行,一会压到你了怎么办?我陪你说说话吧!”
陈小凤慢慢的说着,陈启才知道,原来自己昏迷了七天了,是孙大东去祁山把陈小凤给请回来的。这七天里,他始终都只是昏迷不醒,不管是御医还是游医,都没人能确诊他到底是怎么了,开了一大堆的药方,却都不敢乱用。
这七天里,他一直都是靠着强行的灌一点米汤活着的,甚至所有人都以为,他再也醒不过来了。陈小凤已经回来三天了,这三天里,她每天就这样坐在床边,叫着陈启的名字,轻声的和陈启说着话,她一直都相信陈启会醒过来。
也就是在他昏迷的那个晚上,辜鸿声竟然在大笑三声之后,猝死了!也就是在今天上午,停尸七日的辜鸿声,也出殡了。他实在是不知道这是该高兴,还是该感到悲哀的事情,严格算起来,辜鸿声也可以说是因自己而死的。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飞虎堂的那些嫌犯,也全都审问完了,连那四个不在家的,刑部也都缉拿,送到了飞虎堂了。眼下的飞虎堂,什么都没做,正在等着他的康复,等着他回去。
从他下午醒来到现在,李颌、丁维、郭兴、吴雁卿,还有那些老兄弟,很多人都来过了,打算探望他,只是都被何五月给挡驾了。陈启也正奇怪,为什么除了自己醒过来的那一会有人进来,之后就没有了声息了,原来都被老娘给赶走了。
他有些感动,为了让自己能好好的休息,就连留下来的陈小凤和青莲,也没在房里说过几句话。他也有很多话想要对自己的每个亲人说,只是他知道,这一刻的自己,还很是虚弱。
莫名其妙的晕倒,这莫名其妙的七天,还有那脑袋里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十几年的记忆,让他百思不得其解,却也让他知道,自己已经是真正的陈大旺了。也许,这莫名其妙的昏倒,就是为了想要让自己恢复这段记忆吧!
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晨曦从窗户透了进来,落在披着毛毯的陈小凤的身上,陈启终于可以开口了,温柔的喊着,“凤娘!”
'1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