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寨小相公-第2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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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听到了马蹄声,那是从禅县夺来的一万二千匹战马,北胡人战马多的名头,果然是名不虚传的。
北胡人终于也被惊动了,他们狼狈的爬起来,才发现,自己的兵刃和弓箭,都已经不见了。二十个青衣楼的杀手还藏在暗中,他们开始出手了,杀的是看守马营的北胡兵,顺便点燃了马营。
受到惊吓的四千战马,轰隆隆的冲了出去,迎面而来的,正是从营房里冲出来的北胡兵。而很快,这些战马就发现,军营的两处大门都紧闭着,根本就冲不出去,只能在军营里四处冲击。
人喊马嘶声中,终于有北胡兵靠近了门口,准备去打开军营的大门,利箭如雨下落,瞬间就将他们钉在了地上。越来越多的北胡兵倒下,他们是在和战马的碰撞中倒下的,死在马蹄下的北胡兵,越来越多。
城中也有马蹄声了,战马的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的声音,震耳欲聋。这个县城实在是太小了,小到几乎是一个冲锋,就能围住整个军营。利箭如雨,从四面八方落下,不管是北胡兵还是战马,根本就没有躲藏的地方,只好赶紧退入营房中去。
一声唏律律的马嘶声响起,疯狂的战马,突然慢慢的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激烈的喘息声。军营的大门被打开了,陈启坐在神马哈伊的背上,冲了进来,有哈伊在,那些战马都是战战兢兢的,根本就不敢有任何异动。
这是一边倒的杀戮,没有武器的北胡人,基本就是待宰的份,陈启以利箭和刺杀队的人开路,冲入了一处处的营房。
这是初六的早晨,周权已经收到了消息了,他没想到,陈启会在这个时候就开始动手了。他突然想到了,为什么陈启一定要押着坎布突三天了,这是为了让晋兵有足够的时间,靠近龙城。
他看到了远处的暖轿,轿帘掀开着,轿子上躺着的,是昨天一早才被送回来的坎布突,坎布突被严重冻伤了,到这个时候,他还不能下床,周权估计,下床最少也还要三四天,离基本恢复,没半个月以上,是不可能的。
他说不上讨厌坎布突,站在坎布突的立场上,所作所为所想,似乎也无可厚非。虽然周权手中握有兵符,但真正到了关键的时刻,周权也知道,大部分的北胡兵,会为了救坎布突而去拼命,而对于自己,他们肯定是要打折扣的。
这其实很简单,除了雷暴这东西之外,周权对这些北胡兵来说,甚至都还是一个外来户,他们怎么会允许一个外来户,胜过了他们心中的英雄坎布突呢?这其中难得的对周权无比忠心的哈第尔,偏偏被陈启夫妇给杀了。
这让周权感觉到自己有些束手束脚起来了,以前的许多事情,都有哈第尔可以帮着他去做,眼下,他倒是想要再找一个可以信任的人的,却发现一时竟然找不到。这一切,当然也归功于城南军营损失的那七万北胡兵了。
这算得上是他第一次真正的用兵,原本想着引陈启夫妇上当的,却没想到,兔子没打着,自己这个猎人,倒是连猎枪都快丢了。那是七万北胡兵,其中有将近一半,是被炸得尸骨无存,都无法辨认出来谁是谁了。
被炸伤的,惊马踢伤踢死的,更是不计其数,乱哄哄的情况之下,巨大的爆炸威力之下,逃生真的是一种奢望。而最主要的是,陈启夫妇竟然毫发无损的又出现了,周权想不明白,这其中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如果陈启夫妇也死了,他认为死十万人都是值得的,即使坎布突问起,他也有办法推脱,他却失手了,失手就是失手,无话可说。但他还是要为这七万北胡兵的死负责任的,没有人敢说,要他偿命,但对他的态度,很明显就能感觉出来,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的尊敬和信任了。
他又输给了陈启一次,不管是怎么输的,终究还是输了。这让他的心情真的很不好,而眼下,被人抬着来的坎布突,显然也是收到了禅县和潞县的消息了,一万一千人无一生还,一万多匹战马,被晋兵带进了八陉山中去了。
他是为了这件事而来,也因为休息了一天,缓过气来了,是准备来质问自己的。
“你还喝茶?”
暖轿被放了下来,坎布突并没有下轿,一动他就全身疼,手上脚上的冻疮,更是让他难受。他想说,你竟然还有心情在这里喝茶,但实在有些太绕了,就变成了你还喝茶了。
“为什么不喝茶?”
“金雕令交出来。”
周权早猜到了坎布突会让他交出兵符了,也知道自己交不交,其实都没有什么大的差别了,“拿给他!”
他把手中的金雕令,拿给了抬坎布突进来的一个狼牙,那狼牙转身恭敬的给了坎布突。这实在是有些出乎坎布突的意料了,他怎么想得到,周权竟然如此的爽快,就把金雕令给交出来了呢?
这让他直到手中接过了金雕令,都还是有些愕然,半晌才茫然的抬起头来,看着周权,“为什么?”
'517。第517章 自知之明'
“我想和你打个赌。”
“什么?”
“我赌你打不赢陈家夫妇,有一天,你会再把金雕令还给我的。”
“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这一次,是我的责任,我认了,也把金雕令交给你了。那么,你打算伤亡多少人,才愿意把金雕令还给我呢?两倍?三倍?还是四倍五倍?”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自己给个数,要是到了伤亡的数,你就把金雕令还给我,往后的战事,只能听我的。”
“不行!”
“好吧!那你走吧!”
周权这么一说,倒是让坎布突有些犹豫了,这也太过简单了,“雷暴!”
“你放心,雷暴都是你的,你爱怎么用就怎么用。”
“等等!”
周权抬头,坎布突已经在挥手了,旁边的人会意,一个个的往外走,庆元殿中,便只剩下周权和坎布突了。
“说!”
“说什么?”
“你知道。”
莽撞只是坎布突的性格,武勇也只是他的外表,北胡王一共有十一个儿子,坎布突排老二,他也不是北胡王最喜欢的儿子,但他偏偏是太子,要真完全是这样一个人,恐怕北胡王也不会真打算把北胡的江山交给他了。
他最大的缺点就是有时候会太过冲动了,但也有偶尔能够沉下来的时候,能委曲求全的被周权压制了这么长时间,岂是那么容易的。当然了,要不是真的在陈启和陈小凤的手里吃过亏,周权的话,他根本就不会听。
“好吧!我先问你,如果用十万人来换陈家夫妇的命,值吗?”
坎布突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他终于想明白了,城南军营,是被周权当成了诱饵了,可惜这诱饵被吞下肚了,陈家夫妇还是没上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如果让他来权衡,十万兵,真的不比陈家夫妇重要。
所以,他点了点头。
“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陈家夫妇会没有上当,其实想这个,也没有用了。不过,事后有些将士和战马身上发痒,我倒是让人查了,他们是沾到了痒粉。你知道什么是痒粉吗?”
“不知道!”
“我查过了,痒粉是一种江湖下五门用的东西,人一旦碰到,碰到的地方就会奇痒难当。”周权倒是没有想到过,一向自诩正直的陈启,竟然也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招式。这是让他最为无奈的事,因为这和他认识的那个陈启,实在是太不一样了,不一样到让他难以猜测陈启到底还会不会有别的招数。
“南门外的军营里,就是因为战马沾到了这种痒粉才发狂的,”
“哦!”
“我想,这些痒粉,很有可能是陈家夫妇用来对付狼牙的。”
“为什么狼牙?”
“你想,狼牙要是中了这种痒粉,他们只顾着抓痒,还有时间来使用雷暴吗?”
坎布突是真的感觉到了恐惧,哪怕周权说的,只是这么一句话。周权是真的猜对了,他不知道的是,为了南门外军营这十万北胡兵,陈启已经把所有的痒粉都用掉了,而痒粉的原料并不是说有就有的,短时间之内,陈启根本就无法再弄到这么多的痒粉。
但也因为有了这个担心,坎布突照此吩咐了下去,倒是让狼牙有一阵子有些畏手畏脚的,等到他们慢慢的没了恐惧之心,陈启却又有了痒粉了,给狼牙着实是造成了极大的伤害,这一点,谁都想不到,陈启更不会想到了。
当然了,这还有一个原因,那些可以制作解药的原料,差不多都被陈启让人给搜刮干净了,周权和坎布突,倒是想要制作一些解药的,却苦无原料。但这也让他们一时成了惊弓之鸟了,毕竟痒粉的威力,已经让他们心里存在了恐惧了。
“往后,只能让狼牙小心一些了。”周权没去管坎布突,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喝掉,“至于昨晚的事,相信陈家夫妇一定还会再继续干的,我倒是建议你,干脆把那些小县城的兵,都撤到各处的府城去,加紧防守,不要再给他们机会了。”
这一次,坎布突竟然点了点头。
“你知道陈家这种是什么战术吗?”
坎布突摇头,他是真的不知道,哪怕他已经算是北胡人中,读过唐人的书籍比较多的了,但还是一知半解,更不用谈什么战术了,他不是研究这个的。
“是游击战!。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这就是游击战。”很显然,坎布突还是不太懂,周权也没打算跟他解释清楚,“在兴梁山和双山路,包括禅县和潞县,陈家用的,就是游击战。你有空的时候,真该多读一些兵书,好好的理解理解。”
“哼!”
轻轻的一声冷哼,代表着坎布突对读书这两个字的不屑一顾,他根本就不是个读书的料,一看到书上的字,他就感觉到头大,读书完全和在战场上拼杀流血,是无法比较的。
“我知道你听不明白,那就说简单一些吧!想要对付游击战这种战术,最好的办法,就是刚才所说的,把兵力集中到一个,或者几个点上,最好是闭门不出。”
“不行!”
闭门不出,当然不是坎布突的风格了,当然了,他最喜欢的就是面对面的冲杀,那才是最为痛快的。
“我只是给你建议而已,到底要如何施行,那是你的事。别忘了我们的赌注。”
“赌注!休想!”
好不容易拿到了金雕令,坎布突当然不会想过要轻易的还给周权了,最好当然是不还了。这么多年来,他和唐人的交战,大多就是在关墙上下正面的碰撞厮杀,哪里想过这其中会有各种各样的道道的。
严格说起来,他算是个直肠子的人,是一员虎将,但这样的人,若不是靠着北胡人的战力,还有大量的马匹,他注定是不会成为一个合格的元帅的。
周权明白这点,他却也有些无奈,因为就连他自己,空有着穿越的身份,但这些年,一直都活在痛苦之中,却是从来没有静下心来,认真的看一看这个世界的兵书。可以说,在文韬武略方面,他真的差陈启太多太多了。
这一点的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518。第518章 这茶不错'
周权喜欢谨慎,一开始坎布突却和他意见相左,或者说,是有一些不同的看法。
在冰天雪地里,十万北胡人进了八陉山,对着陈启穷追不舍,只是当损失了三万多人后,他退却了。这一次,别真以为他是吸取了教训了,只是因为陈启实在是太滑了,北胡人追着他跑的这十几天,又有七个小县城遭殃了。
这些小县城,驻兵大多也就是几千而已,但耐不住损失的多,加起来,却也有三四万了,到正月下旬,短短的二十天之内,北胡人连同南门外军营的那一炸,将近损失了十五万人,而他不知道陈启到底损失了多少人,但很显然不多。
陈启却也是有些肉痛,带来的都是边军的精锐,五万人如今只剩下一半了,北胡人的战力,真不是盖的,特别是单兵作战的能力,与精锐的边军,也就是在伯仲之间而已。而显然,初五那夜的夜袭,让北胡人有了警惕性,虽然还都是压倒性的胜利,但也难免伤亡。
还有就是这些追着自己跑的北胡兵,其实混杂着不多的狼牙。他们作战的方式,并不同于以往,而是漫山遍野的往上冲,这就显露出来他们更为耐寒的本质了,冰天雪地,给了他们阻碍,却也给了陈启手下的边军精锐,极大的阻碍。
这就是一把双刃剑,战马跑不开的情况下,反而让北胡人更为的灵活机动了,陈启怎么也没想到,这是因为坎布突的一道命令,没带回晋兵的尸体,你们就别回来了。
但喊着退兵的,也是坎布突,他见识到了陈启的厉害,知道自己讨不了什么便宜了,再继续这么消耗下去,自己的损失,只能更为的惨重。他终于想起周权说的话了,却也不是没有一定的道理。
所以,他不但从八陉山撤走了所有的人,还让各州府把县城的北胡兵,全都撤到府城去,龙城附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