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继阁小说网 > 玄幻电子书 > 舒夭绍兮 >

第7章

舒夭绍兮-第7章

小说: 舒夭绍兮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专心吃。”楚思温往他碗里夹了块肉。
  楚思温估计早已打算好,他想通了后就不再操心,专心致志地对付碗里的菜。
  晚膳过后,楚思温坐在浴桶里,歪头听着夭绍打听到的消息。
  “自从宇王与渡墟门合作后,渡墟门的人便时常在京城四周出现。近日他们似在寻找什么人,凡是相似十五岁的少年郎,都会被抓捕并查问。曾有人稍作反抗,次日便失去了踪影,再寻到时,已是一具溃烂的尸体。”
  楚思温动了动脑袋,长发在夭绍的手里滑过。夭绍把手指浸在水里,指腹上仿佛还残留着那柔顺的触感。
  他定了定神,继续道:“普通百姓对他们极其忌惮,甚至有些路过的江湖人士也对其霸道的行为产生不满。可此处靠近京城,渡墟门有宇王作为后盾,百姓只能忍气吞声。”
  “十五岁?”楚思温问。
  “嗯,属下也询问过其他人,所说的信息并无太大出入。”
  楚思温阖上眼,缄默了许久后才懒洋洋道:“一会儿我们出去一趟。”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句:“走时让小二重新准备一桶温水。”
  月明星稀,小镇里冷冷清清。布鞋踩过零碎的砂砾——窸窸窣窣地响着,夜间的昆虫跟着附和——吱吱吱地叫着,此起彼伏地渗入了骨头里。
  夭绍跟着楚思温走了半个时辰了,却不知楚思温此行的目的是什么。忽然,一个黑影从屋檐上闪过,在一刹那便停在了两人跟前。他认得这是楚思温师父留下的傀儡,即便它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只剩下一双没有光彩的眼睛。
  楚思温接过傀儡手上的一块沾着血迹的碎布,他端详了会儿,交到夭绍的手里。
  “应该就在这附近,找找看。”楚思温说。
  夭绍仔细地摸了摸碎布上的血渍,仍有湿润的触感,他低头嗅了嗅,隐约闻到了一丝干枯青草的腥味。他攥紧碎布,三两步跃到屋檐上,凭着青白的月色观察整座小镇,须臾他又回到楚思温身旁。
  “公子,我知道大概在哪儿了。”他说,“我带您去……”
  “你先去。”楚思温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我总能找到你的。”
  分明是极其普通的一句话,夭绍却觉得莫名脸热,好像每个字都戳进了他的心田。只是他的脑筋无法辨别这奇怪的情愫,晃晃脑袋就转身离去。夜风拂过他的脸庞,温温润润的,舒服极了。
  夭绍最后找到了一处马棚,马棚旁堆着几座小山似的谷草。他每走五步便抬起脚尖点了点脚下泥土,直至感觉到相较软的地方,他才停驻在原地。他放眼望去,约莫十步之外有一座谷草,它相比旁边的谷草而言稍显矮,且地面上散落了些许零碎的草粮。
  夭绍目光一转,手搭在剑鞘上,缓慢朝那丛谷草走去。他听觉灵敏,故而能听见那近似濒临死亡的呼吸声,断断续续的,好似融进空气里。
  他左右观察,确定四周没有任何人后小心地拨开表面的谷草。
  稀薄的月光下,谷草簇拥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脏兮兮的脸看不清他的五官,却能感受到来自他身上的痛苦。
  夭绍把少年拉了出来放在地面上,转过身把凌乱的谷草整整齐齐地堆回去。等一切后续工作完成,他蹲下/身子观察眼前奄奄一息的孩子。
  再迟一点,这孩子或许就不成了,夭绍漠不关心地想。
  少年忽然急促地喘息,浑身颤抖,嘴角溢出血丝。夭绍想着楚思温既然让自己来找,定是要保全,毫不犹豫搭上少年的手腕,以自己的内力舒缓少年的疼痛。少年的脉象混乱,似中毒之相,且毒素极烈,还差一点便达到丹田。
  夭绍尝试以内力把少年体内的毒素聚成一处,却发现少年的筋脉似被什么堵塞了,他无从下手。须臾,他发现自己的内力与少年似不相融,须臾便觉得呼吸沉重,疲乏得很。无奈之下,他只能放缓动作,待见人脸色不再呈灰青的颜色,方才罢手。
  他坐在那儿,百无聊赖地仰望皓月,等待楚思温的到来。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楚思温徐徐来到。他查看了一下少年的状况,随后让傀儡背上这男孩儿,牵着夭绍往客栈的方向去。
  夭绍看着傀儡消失的身影,不由转过头望向楚思温。
  “我先让他带回去客栈,毕竟带着一个奄奄一息的男孩儿,过于引人注目了。”楚思温猜到夭绍的困惑,笑道。
  须臾,楚思温又说:“才一会儿,你就对这孩子这般上心了?”
  夭绍愣了愣,立刻否认:“不是,我只是觉得疑惑。”
  “说来听听。”
  “那只不过是十几岁的儿郎,可那么重的伤……而且体内的毒,我似是从未见过。”他分析道,“而且公子煞费苦心寻他,他究竟是什么身份?”
  “我还以为你会猜到。”楚思温说,“他身上的毒我也是第一次见,但曾听师父说过,此毒极烈,中毒者脉象混乱,一个时辰内融于血液,两个时辰内通入丹田,这过程便如跌入滚烫的沸水,生不如死,待两个时辰后便是再世华佗也束手无策。而能研制出这种毒的,江湖上唯有渡墟门。”
  “渡墟门……”夭绍记起今日傍晚时渡墟门子弟匆匆的神色,“莫非是少门主?但看他的样子,应早已过去两个时辰。”
  “故而他筋脉堵塞,稍微缓解了毒素入侵的速度,但也只是时间的早晚罢了。”
  夭绍张了张嘴,恍然大悟:“所以是他自己堵了筋脉……”
  他不由得感到佩服,当筋脉无法正常流通时,身体便要承受莫大的苦楚,如万千的针贯穿四肢。如此勇敢的少年,若能踏过此次生死门,未来必大有所为。
  楚思温不置可否,牵着他的手向上移,搭在了手腕上。他偏过来静静地望着楚思温,月光恰好擦过楚思温的眉梢,披下一层稀薄的余晕。
  “夭绍,你的内力与他的非同出一脉,你虽舒缓了他的痛楚,可你也要承受一定的压力。”楚思温无奈道,“你就不觉得难受吗?”
  夭绍料到楚思温会察觉到自己的自作主张,他感到后悔,因为他又让楚思温担忧了。
  “我想,公子既然让我来寻这孩子,那他对于公子而言必有用处,所以我定要保全他。”他垂下眼睑,目光黏在楚思温握着自己的手指上。
  “我怎么就养出你这个呆子呢?”
  他听见楚思温这般说,在楚思温看不到的角度下窃笑。


第十一章 
  夭绍按照楚思温的叮嘱,将随身携带的草药撒了一些在温水面,随后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少年放进浴桶里。他起初见到少年遍体鳞伤的身体时不由吃了一惊,少年在躲避追杀时定受了不少苦。这些草药由楚思温亲自栽种,有疏通筋脉的作用,只见少年皱起眉头,额间渗汗,如遭梦魇。
  夭绍慢慢地擦净少年脸上的泥泞,忽然想到自己十五岁的时光,那时候他还没开始接下庄里的生意,整天跟着楚思温一起捣鼓木头,或是去到山林深处打野,优哉游哉地迎来一年又一年春去秋来。即使到了如今,楚思温也没让他与江湖上的人直接来往。
  尤昶曾说他被楚思温养成一把未出鞘的刀,需要的时候拿出来,平时就好好地困在剑鞘里,揣在身边当装饰品。他对此不以为意,因为他认为这是楚思温的一种保护方式。
  不一会儿,楚思温绕过屏风进来,手里拿着针匣。夭绍知道这是要替少年祛毒了,他拿过绸带,替楚思温卷起袖子。
  “夭绍,你先出去。”楚思温说。
  夭绍看了看浴桶里的少年,又回头看了看楚思温纤长的手,一股不名状的酸涩涌上心头。楚思温见他仍杵在原地不动,不禁好笑道:“这地方小,你若站在这头不动,我便没法施展。”
  夭绍目光滴溜溜地转,看地方当真狭窄,方才咬咬牙离开。他搬了个椅子坐在屏风前,闷闷地盯着脚尖发呆。直至一炷香燃尽,他终于听见楚思温唤自己的声音。
  他刚走进去,楚思温熟悉的呼吸便挨在他的耳畔边。他下意识地扶住楚思温的肩膀,手指拂过被汗沾湿的鬓发,心里揪得生疼。
  楚思温的确累了,他挨着夭绍缓了半晌,才站直身体。
  “把人擦干净了,丢床上去。”他烦躁地丢下一句话,转身出了房门。
  夭绍看着楚思温离开的方向,下意识摸了摸似乎空落落的胸膛。他弯下/身子,仔细打量少年,原本青白的脸终于染上几分血色。他原本只需要把人从水里捞出来就可以,但不知出于什么心情,他磨蹭了好会儿才拿过边上的布。
  他把少年背到床上,仔细地掖好被角。此时正是祛毒后最为难熬的时候,他听见少年似哽咽的声音,伸手探了探额头——没有发热,只要到次日便会好了。
  等了会儿,楚思温终于回来了。他原是去开多了一厢客房,与原本的客房相挨。他让傀儡守着少年,带着夭绍就去了隔壁。他浑身都提不起劲儿,夭绍替他脱下外裳后,便窝进被褥中。
  夭绍还想替楚思温解下发带,可唤了两声,都没被搭理。他第一次见楚思温这般小孩子气,犹犹豫豫地盯着发带,终究作罢。
  “快过来,你不困么?”楚思温懒洋洋地道。
  夭绍愣了愣,手脚利落地爬上床。他盯着楚思温蜷曲的睫毛,稀薄的月光铺在上面,好看极了。楚思温被他盯着没法入睡,无可奈何地抬起手覆上他的眼睛。
  “再不睡,你就去旁边守着。”疲倦使楚思温语气变得烦躁。
  夭绍拿下楚思温的手,虚虚地圈着。他曾多次见过楚思温施灸的模样,纤长的手指捻着细细的针,好似在起起落落地挑琴弦。只是,他不愿楚思温再如今日这般触碰其他人了。
  第二日晌午,少年终于醒转,目光里是劫后余生的茫然。楚思温带着夭绍出门熬药,体贴地给予少年足够的时间调理情绪。待他们回来后,少年已经在床上坐起身,肩上披着夭绍按照他身板买的衣服。夭绍猜,少年应是手上没劲儿,只能堪堪地把衣服盖在身上。
  少年颤颤巍巍地从床上爬下来,却因腿脚无力,只能双膝跪在地上。他双手抱拳,说道:“侠士救我于水火,此后定结草衔环,报答侠士的救命之恩。”
  此话罢了,他便连连咳嗽几声,一张脸憋得生红。夭绍得了楚思温的指示,赶紧把少年拉回床上,并盖好被子。分明身体虚弱,却仍瞎折腾,他觉得这孩子浪费了楚思温的一番苦心。
  楚思温坐了下来,好整以暇地饮茶。
  “结草衔环倒不必,我也只需少门主帮点小忙罢了。”他道。
  少年慢慢地睁大眼,须臾了然地摇摇头。他相握的手紧了紧,自嘲道:“如今我已穷途末路,‘少门主’已名存实亡,我的收下也所剩无几,恐辜负了侠士的期待。”
  “我不在意你能支使的人有多少,我只需要你帮我打个眼目。”楚思温勾勒着杯沿,嘴角扬起一抹淡笑,“宇王身边有不少渡墟门的人,其中他那宝贝赵三郎就有几个厉害的人保护着。”
  少年沉吟半晌,道:“渡墟门的左使便在宇王那儿,只是我如今最多只剩两成功力,与稚儿无异,应误不了多长时间。”
  “少门主身体已无大碍,但你们门派的毒过于霸道,沉积的余毒需一味独特的药方能清除。”楚思温说,“但在此之前,只需伏一月余的药,便能恢复到五六成功力。”
  少年安静地凝视着楚思温,良久才应道:“好。”
  夭绍离开时情不自禁最后看了眼靠着床栏的少年,本是大难不死的人,但眼睛里却藏着寒凉的死寂。
  少年与楚思温全程都在打哑谜,夭绍脑袋从来都不是机灵的,故而不清楚他们究竟达成了什么协议。他怀着好奇,把自己的疑惑告诉了楚思温。
  楚思温一边查看傀儡的关节,一边耐心地解释:“渡墟门的副门主与宇王合作不仅仅为了钱财,他甚至把手下分布在各处,包括京城,为的就是布下天罗地网,让那孩子毫无脱身之地。”
  “若要毫发无伤地杀了那狗贼唯一的儿子,那必然不能让渡墟门的人仍留在他身边。”他那手帕擦手,低垂的睫毛铺开一层沉重的阴影,“少门主在这个时候就是很好的挡箭牌,因为他能引开所有渡墟门的人。”
  本以为逃出生天,却未料到再被推到悬崖边,再一次面对无穷无尽的深渊。夭绍这才迟钝地发现,原来少年那死寂的目光只不过是对死亡的漠然罢了。
  “你会觉得我残忍吗?”楚思温忽然问道。
  夭绍毫不犹豫地摇头,接过楚思温掌心里的手帕,仔仔细细地擦拭这双指骨分明的手。
  “在这是世道里,能再活一回已是天大的福气。”他温声道,“家园被夺,亲友尽散,他本就心有不甘,而公子只不�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