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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被迫嫁给敌国暴君之后-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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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炎伸出手,穿过结界,任由手指被刀气割出一道道细碎血痕。他指腹最终停留在长灵嘴角,耐心的替小东西擦掉嘴角血色,轻道:“本君来晚了。”
  “跟本君回去,好不好?”
  长灵眼睛一点点变红,最终摇了摇头,道:“从一开始,你就不该带我回来的。”
  昭炎面色扭曲了下,怕吓坏了小东西,极力温声道:“不要再任性了。本君可以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听话,跟本君回去,好不好?”
  长灵还是摇头。
  昭炎哑声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长灵一笑,近乎薄情道:“不要再骗你自己了。你我如今都已没有退路,不是么。我伤了你这么多铁骑,而你每次面对我时,都会想起那笔沉重的压得你喘不过气的血债。你的朝臣,你的叔父,都不会放过我。你可以不在乎他们的想法,可你的良心与你的欲念会永无休止的斗争下去,你可以欺骗自己,麻木自己,可事实不会改变。你日复一日的生活在纠结与痛苦中,你不断接受良心的拷问与朝臣百姓的指责,为了对抗他们,也为了对抗你自己,你加倍的对我这个杀父仇人之人好。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终有一日,你会被逼疯。”
  “你是一国之君,你有很多选择,也有很多复仇的方法,你不应该选择这种。放了我,或杀了我,才是你应该做的事。”
  昭炎心忽然狠狠抽疼了下,低吼道:“不,不是这样的!”
  他还欲伸手,长灵却退了一步,哇得吐出口乌血,摇摇晃晃的重新握起刀,指着他道:“不要过来,我怕……我会伤到你。”
  昭炎这才发现,挡在他面前的幽蓝光球,忽然暴涨了数倍不止。
  叮。
  一声清脆的铃音响起,悬挂的少年颈间的血玉项圈再度泛起耀目的血色流光,发出铮铮声响。
  在修真界,低阶高手遇到高阶高手,就算双方不交手,低阶者也会不可避免的感受到来自高阶者气场的压迫。
  以昭炎天罗九阶的修为,仙州内罕逢敌手,无论何等场合,素来都是压迫旁人的角色,此刻,却是昭炎第一次察觉到,有一股足以与他本身气场相抗衡的灵力流在慢慢升起,甚至,隐隐有冲破他气场制衡,直冲云霄的趋势。
  麒麟兽敏锐的感受到这个强大敌人的存在,暴躁的刨动前蹄,发出一阵阵犹如雷鸣的鼻音。
  铃音震颤,一圈又一圈血红流光水波纹般自血玉项圈内荡开。昭炎拧眉,望着渐渐被飞舞的流光包裹的长灵。
  “杀了我,或者,放了我。”
  长灵抿紧嘴角,瞳仁被大雨冲刷的乌黑如玉,倔强的望着昭炎。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支持。


第65章 
  断水刀芒再度暴涨; 潋滟如水光的幽蓝刀刃直接将当空劈下的一道闪电拦腰斩断。咔嚓一声; 天际极远处传出一声犹如断臂的哀鸣; 无数碎石雨点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呼啸掠过山谷; 将乌压压的青狼铁骑卷至远处。
  这样的气场; 这样的灵力; 根本不是一头半开灵的灵狐能做到。
  虽然无法参透其中奥秘与关节; 但昭炎还是凭直觉隐隐意识到什么; 骤然喝道:“停下!”
  长灵不为所动。越来越多的血; 顺着少年嘴角与袖口流出。
  长灵十指染血,指间迸裂出无数细小伤口,握刀的手微微颤抖,显然是因为驾驭这样强大的灵力流太过吃力所致。
  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
  昭炎突然意识到; 自己可能会永远失去这个小东西。这突如其来而又格外强烈的想法令他心口一阵阵痉挛抽疼。即使在人生最艰难的那段岁月里,他都从未有过如此痛彻心扉的感受。他以为掌握了力量就可以掌控一切,可他忘了; 攥在掌心的沙子往往攥得越紧; 越容易从指缝间流走。
  “停下。”
  “本君答应你,放你回去; 好不好?”
  暴雨惊雷中,昭炎目光颤抖着; 缓缓开口。
  长灵瞳仁动了动,问:“真的么。”
  昭炎僵硬的扯了扯嘴角,点头:“本君一言九鼎。”
  “听话; 放下刀,好不好?”
  长灵道:“那你让他们都退出谷外。”
  “好。”
  昭炎抬起手,手掌向外翻,作出一个撤退的手势。
  “你疯了!”仇烨怒不可遏,痛心疾首道:“这小狐拥有如此毁天灭地的本事,放虎归山,青丘可能会永远成为你无法剜除的心头大患。你何其糊涂!”
  “你知不知道,这小狐都背着你做过些什么!”
  仇烨大手一挥,亲兵立刻将一个蓬头垢面拖了出来,正是失踪已久的马祥。
  仇烨道:“你不是一直想面君么。如今君上就在眼前,还不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马祥如获救星,连滚带爬的爬到大军之前,张口欲言。
  “不必了。”
  昭炎面不改色,冷冷重复命令:“请叔父撤军。”
  “你——”仇烨哇得吐出一口乌血,险些栽下马去。仇蕴惊道:“父亲!”
  仇烨摇头,推开欲搀扶他的副将,仰天苦笑:“我狼族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老天爷要如此作弄人!”
  乌压压围在四面的铁骑瞬间如潮水褪去。
  昭炎翻身下了兽背,墨色冠袍在凄风冷雨中猎猎飞舞,缓步行至阵中,握住长灵纤瘦沾血的手腕,低声而不容置喙道:“把刀放下。”
  长灵蓦得喷出道血线,呛咳了声,踉跄着扶刀站起,还未站稳,便被一双铁臂紧攥入怀里。
  “你非要逼疯本君,是不是?”
  “涂山长灵,你好狠好狠的心。”
  昭炎血红着眼,几乎是咬牙切齿道。
  长灵闭上眼,双唇冻得发青,羽睫簌簌颤抖了下,轻声道:“对不起。”
  暴雨如注,鞭子般抽打在两人身上,似要将天地间的一切活物死物都洗刷一遍。黏腻的血流沾满指间,长灵手指颤抖着,想回抱住面前高大躯体,但最终没能抱住,身体哆嗦了下,用力推开昭炎,道:“我该走了。”
  长灵提着刀,摇晃着走向雨幕深处。
  昭炎挺直的立在雨中,骤然吼道:“在你眼里,本君到底算什么!你心里,可有本君一丝一毫的位置?”
  长灵脚步顿了下,继续往前走。
  昭炎大步冲上前,直接攥着肩膀把人扳过来,厉声道:“回答本君。”
  长灵抬头,紧抿着嘴角,乌眸宛如两泓寒潭,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好久,轻道:“没有。”
  昭炎面上血瞬间褪尽。
  “你说什么?”
  长灵重复:“没有。”
  “就当……是一场梦吧。”
  “祝君上,宏愿得展,千秋万代。”
  昭炎咬牙,不甘心道:“这当真是你心中所想?你以为只凭这两句话就可以打发本君么?!你知不知道——”昭炎声音戛然而止,因看到长灵颈间以肉眼可见速度裂开的一道细细伤口。印在少年玉瓷般的肌肤上,犹如平整大地上突然出现的裂纹。
  血丝,一缕一缕沿着伤口边缘渗出,很快被雨水冲刷干净。紧接着,又有新的血丝渗出。
  昭炎死盯着那条裂口,震惊的说不出话。
  长灵挣开他手,若无其事的掩住领口,呛咳了声,低声道:“我走了……谢谢你。”
  昭炎心口剧痛,一颗心痉挛的几乎要爆裂,眼前毫无预兆的一黑,等缓过神来,周遭空空茫茫,只剩电闪雷鸣的山谷与无尽的凄风冷雨。
  云翳久等不至,冒死带人赶到谷中中,就见素来冷静自持的新君雕塑一般伫立在雨幕里,浑身湿透,英俊面孔被雨水抽打的没有一分血色。
  “君上。”
  云翳近前,小心翼翼的唤了声。
  **
  雨点猛烈的敲打着车壁,悬挂在角落的琉璃角灯随云车颠簸摇晃不止。
  祝蒙手忙脚乱的挥舞着马鞭,身体却僵成一根人棍,侧目望着横在颈间的冷剑,崩溃道:“你、你能不能先把这玩意儿拿开?我保证遵守承诺带你们回青丘还不成么!”
  棠月伸出手,道:“拿来。”
  “拿、拿什么?”
  “通关文牒。”
  “不是说好我保管……”
  “拿来。”
  “好好,刀剑无眼,你手可稳点别乱动……”祝蒙哆哆嗦嗦从怀中取出册子,道:“你知不知道本殿下费了多大劲才偷出来的——喂!”
  棠月直接劈手夺过册子,钻进了车厢里。
  车内,长灵怀抱断水,低垂着眼睛,安静的靠坐在车厢一侧,苍白的颊上泛着冷玉般的光泽。雨水混着血水,不断沿少年手指往外淌流,瞬间将整条青袖都染成暗红色。
  “少主,东西拿到了。”
  棠月担忧的声音将长灵从混沌状态中唤回。垂眸一看,才发现身上各处都在往外淌流着血水。
  “验过了么?”
  “验过了,的确是青丘至天狼的通关文牒。有了它,这一路咱们便能畅通无阻了。只是,博徽只怕明日就会发现文牒丢失,咱们须敢在天亮前离开西境。”说到这儿,棠月担忧道:“少主的伤……”
  “无妨。”
  长灵摇头,把断水搁到膝上,如往常一样咬破左手手指,迅速在车厢地板上画起血阵。密密飞出的血色符文如修补破碎的瓷娃娃一样,一点点修补起少年臂上、颈间及前胸后背上的裂口。只是修补的速度明显较以前慢了许多。
  修复到一半时,车厢突然剧烈一簸,马车毫无预兆的停了下来。
  长灵掩住袖口,迅速抹去血阵,推开车门,就见驾车的祝蒙一脸惊恐的指着前方道:“这可不怪我,那、那有东西!”
  长灵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山坡上,一人白衣素冠,执伞而立,置身于幽暗雨夜里,宛如潜行的幽灵。
  听到动静,来人转过身,单手负袖,望着长灵施施然一笑:“小东西,雨夜难行,本宫来送送你。”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支持^_^


第66章 
  长灵沉吟片刻; 让祝蒙与棠月把车停到一边等着; 自己下了车。
  “哎你……”
  祝蒙怕文牒的事被发现; 一心急着赶路; 刚要抱怨; 被长灵冷冰冰一盯; 头皮发麻的把后面的话囫囵咽了回去。
  这小怪物; 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另一边; 慕华也撑着伞下了山坡。
  两人在山坡下站定; 长灵问:“夫人有事?”
  慕华一笑,将伞面斜了斜,罩在长灵顶上,道:“小东西,你比本宫幸运。”
  长灵默了默; 问:“夫人可有信要捎给亲友?”
  慕华摇头:“本宫是孤儿,无亲无故,只有一个早已倾覆的师门。本宫的师门; 在青丘西边的银莲山上; 山门外有一株红梅,梅树下埋着我师父师兄的骸骨。你若得空; 就替本宫去梅树下上三炷香吧。”
  长灵点头:“我记下了,一定不负夫人所托。”
  慕华从袖中取出一个丝绢小包; 道:“你这一走,咱们怕是没有相见之期了。本宫也没什么贵重物件能送你,这是本宫新做的一笼梅花糕; 带着在路上充饥用吧。”
  长灵一怔,双手接下。
  慕华笑道:“走吧,本宫就不耽搁你赶路了。”
  长灵恭恭敬敬行了晚辈礼,与慕华作别。
  慕华撑伞立在道边,一直目送马车消失在雨幕深处,彻底看不见影子,也听不到声音了,方转身往回走。
  **
  深夜,昭炎浑身湿淋淋的回到晨曦殿。
  阴烛忐忑迎上前,欲为新君换下湿透的衣袍,一抬眼,恰对上新君血红欲滴的双目,登时吓得噗通伏跪于地。
  昭炎面无表情的越过众人,直接往寝殿而去。
  殿内漆黑一片。昭炎将手搁在门上,手背青筋一条条弓起,停顿片刻,轻轻推开了殿门。
  殿门向两边无声打开。
  昭炎沉着脸走进去,玄铁战靴踩在乌灵玉地板上,发出踢踏声响。雨水也一滴滴沿着发梢滴落于地。
  殿内如往日一样弥漫着清淡怡人的灵草气息,丝丝缕缕钻入鼻端,散发着无声的蛊惑。
  昭炎走到殿中,握起烛台,点亮鲛灯灯焰,往床帐方向走去。
  “你怎么回来了?”
  往日,那个小东西总会揉着眼睛,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然后从被窝里爬出来,惺忪着一双乌眸望着他。
  最后伸出手臂,抱住他腰。
  昭炎在床帐前站定,攥紧帐幔,颤抖着慢慢拉开。
  帐内,两套寝具叠放的整整齐齐,平整的褥面上摆着两件东西,一块朔月形令牌,一个檀木盒子。
  昭炎心脏一抽,手中烛台坠落于地。
  “君上!”
  阴烛看到殿内亮起的火光,惊慌的大叫起来。
  许久无人回应,阴烛只能斗着胆子带人冲了进去,就见昭炎枯坐在床上,手中握着一个檀木盒子,一侧帐幔已被滚落在地的烛台引燃。
  阴烛吓得魂飞魄散,忙指挥人灭了火,方伏跪到床前哀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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